她猛地一回头,对上了君云澜的俊颜。
他轻叹一声,左手长袖微动,那只受伤无力的手捂住她的眼:“不要看。”
苏云翎只觉得眼前黑影覆下,身边剑声入肉,一蓬蓬鲜血喷洒而来,鼻间都是刺鼻的血腥味,中人欲呕。
怒喝声、马嘶声、剑光交错的声音……她只觉得自己是在狂风暴雨海面上的一片树叶,不过顷刻就要被淹没。
终于,她听得君云澜喝了一声“驾——”
身下的马儿猛地向前疾驰。而身后的刀剑声渐渐远去……
苏云翎在心中松了一大口气,终于跑出来了。她眼前渐渐模糊,昏昏沉沉地靠在了马上。而那只修长的手始终将她紧紧搂住。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翎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她猛地惊醒:“痛……”
“你的手臂断了?”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云翎吃力睁开眼,入目便是君云澜的俊脸。她忍着剧痛看了看四周,问道:“我们到了哪里?”
君云澜摇头:“朕也不知。大概是在山谷深处吧。”
苏云翎一听山谷浑身一紧:“刺客呢?我们快点跑!”
君云澜看着她眼底的惊骇,微笑摇头:“不用害怕。他们不敢追来了。朕杀了他们大半,另外大半也不可能再冒险追来。因为无用。”
苏云翎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她说完这一句才发现手臂断处真的是痛得直冒冷汗。君云澜看着她手臂诡异角度,剑眉亦是深深皱起。他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抱下马放在地上。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苏云翎额上就冒出了一大片的冷汗。
她坐在地上,看向君云澜,只见他左手长臂亦是无力垂着,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她吃惊:“你……你受伤了。”
君云澜点了点头坐在她身边,抬眸,眼中温润的笑意看得苏云翎脸红耳赤。
“你不挂念着你的伤势,倒有心挂念着朕的。”君云澜淡淡提醒。
被他一提醒,苏云翎这才回过神来。她摇头:“我这只是外伤。皇上的手臂好像是中了毒。我看看!”
君云澜却一把握住她的断手,正色道:“你的断手若不及时处理,留下病根怎么办?朕的毒一时半会还要不了命。”
苏云翎想了想也是。她从怀中掏出金针,插上了自己身上几个穴道。做完这一切,她明眸看定君云澜:“皇上,现在只能你帮忙了。”
君云澜面色未动:“好,你忍着点。朕尽量下手轻点。”
他的手放在了苏云翎的断骨处,苏云翎只听得“咔咔”两声,剧痛袭来,她痛得咬破了唇角。接好断处,君云澜立刻撕下袍角将伤口处用树枝固定包扎好。
处理完手臂,苏云翎这才舒了一口气。
她一得了空就看向君云澜的手臂。她慢慢撩开他的长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他修长的手臂已是乌黑一片。黑气顺着手臂蔓延,一直到了肩头。
“这是……”苏云翎一时间也认不出这种毒来。
“是‘魅生’。”君云澜淡淡道:“好大的手笔吧。为了杀朕竟然用这么个麻烦的毒药。”
魅生?!
苏云翎听了失声道:“是和‘长生、流觞、流年、’起名的四大剧毒之一,‘魅生’?”
“正是。”君云澜淡淡道,“所以那刺客的头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个毒的名字。因为他们觉得朕,必死无疑。”
苏云翎心中一阵发寒。
长生、流觞、魅生,流年。是江湖上流传的四大剧毒之一。最毒之首就是长生。其次是流觞,第三则是魅生,流年最末。
这四种毒都是据传无药可解。为什么会有排名,则是因为它们对中毒者的痛苦折磨程度不同而已。
长生的名字很好听,可是却是最令人痛苦的一种蚀骨毒。中毒者,每日都活在骨髓剧痛之中,不死不休。试想,身体完好,可是骨头寸寸被毒药腐蚀,最后成了活死人,那是怎么样一种恐怖的事情?
而流觞,则是在经脉中流窜。毒素到了哪儿,中毒者就剧痛不已,生不如死。而魅生流年,苏云翎没有听说过,但是能和长生流觞齐名,一定也是可怕之极。
她看着君云澜云淡风轻的脸,再想想这中毒的后果顿时脸色煞白。
君云澜见她惊骇,反而问道:“苏二小姐知道这毒?”
苏云翎点了点头,半晌才道:“我中过……流觞。”
君云澜一怔。苏云翎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塞入君云澜的手中:“快服用这万毒金丹吧。这毒我虽不知道怎么解,但是毒王的万毒金丹一定对这奇毒有效果。”
第104章 魅生发作()
君云澜眼中掠过惊讶。不过他也没有问苏云翎这万毒金丹是哪来的。他拿过瓷瓶打开一闻,果然是药香浓郁。
事不宜迟,君云澜吞下一颗。五脏六腑因为剧毒而产生的灼烧感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他不由点头:“果然是江湖上万金都难得求一颗的万毒金丹。”
苏云翎也不多话,从怀中掏出银质小刀为他手臂伤口处划开,放出毒血。过了一会,原本乌黑的手臂上渐渐有了白皙。
苏云翎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魅生’是怎么个中毒症状,但是能有万毒金丹撑着也许可以有点解毒的胜算。
君云澜等她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再看看天色,眸色一沉:“这天要暗下来了。还是找个地方歇歇。万一刺客顺着踪迹追过来呢。”
苏云翎面上顿时一白:“你不是说甩拖了吗?”
她可从没有遇见过刺客。这一次拼死逃命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难道还有刺客追来?她一想到两人一个手断,一个毒伤还要面对这么凶狠的刺客,一下子就觉得前途渺茫。
难道她换魂重生后运气还是这么衰?
苏云翎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下一轻。她叫了一声,等回过神来人已被君云澜牢牢打横抱起。
苏云翎只觉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和药香混杂,形成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想要挣扎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处,不由痛吟了一声。
“别动。你受伤了。”头顶传来君云澜的声音。
在这么个时候他依旧淡然从容,令人从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安然。仿佛在他眼前,剧毒缠身,追兵在后都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苏云翎靠在他的怀中,鼻间属于他的气息一阵阵传来,那么地清晰。她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双手有力而沉稳。
在山谷幽静中她能听见他脚步踩在草地上和山路上的声音。她能感觉到自己靠在他宽阔的胸口时竟有种从此这一条路可以永远走下去的幻觉。
“到了,现在这里歇一歇。”头顶传来君云澜的声音。
苏云翎这才回过神来。原来他是看见了在离方才不远处有一个凹陷的洞穴。这山谷呈瓮型,从这个凹处刚好能很好隐藏两人的行踪又能看前面追来的视野。的确是一个最佳的观察和休憩点。
君云澜放下她后又仔细地看了她的手,微微皱眉:“疼吗?”
他刚才所见苏云翎的断骨处变形严重,说不疼那可是假的。可是偏偏苏云翎竟然一点都不哀怨啼哭。
苏云翎摇头:“我没事,倒是皇上你的毒……”
君云澜此时面色虽然有些发青,但是却似乎一点事都没有。苏云翎深知“魅生”的剧毒厉害,一直忧心忡忡看着他的手臂。
君云澜盘膝坐下,对她微微一笑:“你放心,魅生虽然有毒,可是却也不是真的无解之毒。”
苏云翎一愣:“皇上有解药?”
君云澜眼中流露淡淡的怀念:“也不算是解药吧。因为朕在宫中有一味珍藏的药能解天下之毒。所以朕才有恃无恐。唉,这么多年了……制出这药的人没想到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
他的话并未说完却已慢慢闭上眼睛静静去调息驱毒。
苏云翎听了却心中久久一震。
魅生也不是无药可解?
那这么说魅生能解。那长生、流觞、流年岂不是也能解?!!
这天下四大奇毒竟然有人制成一味药就能解?这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如此天才?不过也不对……为什么君云澜会说那个人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
难道制成这丹药的人已经死了?
苏云翎脑中飞快思索却抓不住一点踪迹。当她是苏清翎的时候也不是那种藏在深闺什么都不知的千金大小姐。特别是对医术更有浓厚兴趣,一些江湖上的传言也曾多多少少听过,可是从没听过有一个人能解这种天下奇毒才……
“对了,苏二小姐说过你中过流觞?怎么解的?”君云澜忽然睁开眼睛,问道。
苏云翎一愣,心中隐隐作痛。
怎么解的?
流觞剧毒她当时根本无法解。她师父徐青山也只是个方士。因为无药可解所以才不得不冒险一试,用换魂大法将她换魂重生。
这些话根本无法对人说起……
苏云翎掩下眼底惊涛骇浪,淡淡道:“一位高人。也是那位高人教我医术的。”
君云澜见她头低垂,从他的角度看去也只能看见苏云翎清冷的下颌。
她并未说实话。
君云澜心中摇头,缓缓闭上了眼睛继续调息。两人一时间都无话。
苏云翎受了惊吓又摔断了手,此时靠在干燥的山壁上不一会已昏沉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苏云翎耳边忽然听到“扑哧扑哧”的粗喘。
她浑身酸痛,眼睛睁不开。可这声音似乎就在耳边,苏云翎不得不睁开一条缝,吃力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她这一看不由吓了一大跳:“皇上!”
只见君云澜盘膝坐着,俊雅的脸上冷汗涔涔。两抹诡异的红晕从他眼角一直蔓延至鬓角。他的容貌本就极英俊,此时这两抹红晕如朝霞染上,更显妖魅。
苏云翎心中大大一震:魅生!魅生发作了!
她急忙上前:“皇上,你怎么了?”
君云澜双目紧闭,只听见他沉重浑浊的粗喘一阵阵,任由她怎么喊都一动不动。
苏云翎心中大急,从怀中拿出金针,一下子刺入了他的人中穴。君云澜猛地双目睁开,直定定看着他。苏云翎见他清醒,赶紧拿掉银针问道:“皇上,你怎么样了?……”
她还没说完,君云澜眼底忽然慢慢浮上血丝。他猛地一把抓住苏云翎的肩头,扑上。
苏云翎尖叫一声,只觉得自己被一具沉重的身体重重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她的断手处更是传来一阵剧痛。
“唔……”她的痛呼还没溢出口中,头顶上方一双薄薄的唇便冷冷的碾压下来。
苏云翎猛地瞪大双眼,看着眼前放大了的俊颜。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眼角妖异的酡红越来越重。
魅生,魅生……她忽然明白了这魅生是什么毒。
这是……顶级的催情之药!
天!
魅生的痛苦之处难道是让中毒者精尽才亡?!……苏云翎只觉得自己脑子中一片空白。
她瞪大明眸只看着原本云淡风轻从未有过一点失态的君云澜此时全然陌生。他的薄唇冷冷覆着她的,不等她惊呼完毕舌尖便已探入,霸道地搅动着她的香舌。
这个吻,冰冷,毫无感情。只有攫取,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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