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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天梁和左明玉涌到了山林边,此时就是披甲标兵也没有法子保持队形了,他们哄然钻进林子里,几百人片刻就不见了。
泰安府知府张丛哲是天元十八年的进士,可以说是辈份颇高,便是当朝几位大学士、阁老也有张丛哲的同年,只是近些年来正统派把握的京察大计,武亲王和卫老公虽然得宠,但是在人事这一块,天生就敌不过正统派,正统派手握话语权,他们的话,就是圣人的话,圣人的话,由他们权威解释,武亲王和卫老公想发展党徒,还要从正统清流挑剩下的人中来选。
张丛哲因为治河问题和张怀奉、崔归元闹得几撕破了脸,他便再也提升不了,这泰安知府,他已然干了八年了,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已然是神都六部的侍郎之一,说不定待诏学士,为皇子讲书,过上几年入阁拜相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张怀奉像座山一样挡着,不停有言官攻击他,挑他的小错,让他怎么也升不起来,后来差一点儿发配了,张丛哲只好投入武亲王的麾下,成了武党和阉党之一,在山东,张丛哲可以说得上是武党的老大了,但是在地方上,武党本就比不过正统清流,所以即便他是武党在山东的老大,他也搬不动正统派。
一行人缓缓进城,张丛哲便站在城门口,带着一干大小婿吏,来迎接张率教,张丛哲本来都打算自杀了,若是晚来了几天,张大人便成了忠义之士了。
武传玉也跟在张率教身后,看到那张丛哲,一张方脸,胡子还是黑的,但是脸上却起了许多的皱纹了,官服也是极脏的,这张丛年这几天都呆在城楼上,自然顾不得梳洗,知府是正五品的官儿,来接一个参将,也极算得上给张率教面子,张率教不想在张丛哲面前骑马,便上得马来,他的几个义子也都下了马,跟在张率教后面,一行人进了城门。
耿如纪迎上张丛哲,此时两边眼中都带着泪水,没有想过还能活着见面。
两边见面,自然是许多客气话,张丛哲将一干军将迎入城门,两边有民众欢呼,他们知道这一次流民兵没有攻破城,那么家便保住了,自然心中十分感激救援的边兵。
武传玉不想去参叫那些宴会什么的,便落在后面,以视军情为名,到处察看,张丛哲自然带着一众军将去喝那接风酒,张家玉去了,武传玉自然推脱,他实在不想混这些场合。
此时历城中,崔归元看前面跪的户部职方司的小吏道:“你可曾听清楚了么?”
那小吏低下头道:“小的明白了,现下常平库房中一颗米也没有,便是神都来了大人物问小的,小的也是这么说。”
崔归元喜道:“好、非常好、大有前途,本官没有看错你,你且下去罢。“
那小吏跪下磕个头,下去了。
崔归元笑道:“张丛哲啊张丛哲,本官看你还能怎么蹦,你没粮没饷,泰安城迟早还是要破。”
下常一个书吏上前道:“大人,刚刚传来消息,那张率教大破流民兵,暂时解了泰安之围。”
此言一出,崔归元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了,下面的书吏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不敢再开口,任崔归元在上面坐着。
这时衙门口又冲来一个门子,正是脚踢耿如纪的那一位,那门子大叫道:“大人,几十个武官叫着要去打流民兵,现下张率教打胜了一仗,这些丘八就都坐不住了,人人都想立功,都想学那张率教。”
崔归元道:“崔贵,你且叫喊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且回答一众武官,粮草不足,不许出击,若有敢出击者,斩首。”那崔贵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先前的那书吏道:“大人,只怕不妥当,如今是人都知道王公公带了大批粮草,这样说辞,怕是不能服众,以后武党便要找这个借口来攻讦大人。”
崔归元不语,沉呤下来,坐在桌子后面。
那书吏上前道:“不若将假事做成真事,真的让这几十万石粮草都没有了,那么自然可以安然无事了。”
崔归元眼露寒光,看着那书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书吏低头道:“小的张长征,愿意为大人分忧。”
崔归元低下头,盘算了一下,道:“要送到泰安府境内,知道么?”
张长征道:“大人放心,这责任一定落在武党头上,大人不计前嫌,向泰安派粮,此举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要是粮草在泰安府内被抢,却与大人无关了。”
崔归元道:“知道就好。”
且说在湖南长沙城外官道上,此时烟雨朦胧,雨色纷纷,行人匆匆而过,虽然是在大路上,也看不到多少人,这江南的雨季,总下个不停,正如同此时史志的心情。
在这街边的一处小酒楼中,史志无奈坐于靠窗的一张桌上,汤剑与刘正一、程立挺三人都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却有一个黄衣女子,年纪约在二十五六,这个年纪的女子,在江湖上也不小了,她生的亦有几分姿色,神态间亦是温柔,正在笑着给史志挟菜。
这个一身黄衣的女子正是衡山派的花如月,这时衡山派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几个玉字辈的男弟子早不去了哪里,花如月轻笑道:“史大哥,我们要不要歇一歇,且看雨下个不停,今日就歇在此间罢。”
这一次,众人追杀谭正坤无果,出了谭家湾,正道中人便散的差不多了,各自回派中,几个正道的老人对于史志与花如月两人横眉冷眼,江湖儿女了小节不拘,可是同床共寝,行夫妻之事,那可是大节了,魔教招人恨,也是因为魔教几个首脑人物犯下这个大节,才被人追杀不停,史志和花如月的事情让老一辈的人看见,当然会引起江湖正道人物的不满,这也是为什么一出谭家湾,其他几派人就不与巴山派往来的原因之一,袁宗焕甚至几次冷言讥笑,史志也不应声。
史志不作声,下面的弟子便以为史志是同意花如月的话了,今天便呆在客栈里,今天正是汤剑安排这一些事情,汤剑向堂柜大声道:“来两间房,一间大的与我师叔夫妇两人,一间小的与我们三个弟子。”他说话间就将花如月当作了史志的妻子,将史志和花如月安排在一个房子里。
花如月朝汤剑浅浅一笑,这个弟子真是惹人疼爱,虽然长得丑了一些,但是也是一个会揣摸人意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突然间一道人影在雨中闪现,披着雨衣,在雨中冲了过来,路上踏起来少积水,那人冲到客栈门口,一脚将门踢开,叫道:“好大的雨,让不让爷活了。”
巴山派众人一看,正是华山派弟子胡学传,这次华山派只有胡学传一个在湖南,前两天众人才分手,不想今天便遇到了他。
胡学传一进门,刘正一已然上前,笑道:“胡兄胡兄,快快来与我们一桌子。”又对小二道:“且快快添一幅碗筷,热几碗好菜上来。”
胡学传认得刘正一,便走上来了,将雨衣扔到角落中,看到史志和花如月,便上去行个江湖后辈的礼节,史志也不好冷落,抚慰了两句,现下胡一达与华山派交情极好,传说准备与华山派联姻,两派时不时有信件往来。
行礼完了,胡学传奔到了刘正一这一桌子,刘正一家中有钱,所以点的都是最好的,胡学传也不客气,抓起菜便吃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好菜好菜,只是酒好像不够。”
刘正一笑道:“小二哥,再来二斤支江大曲。”那小二应声却了,胡学传出身不富,平常走江湖都省着用,他们华山派用钱的地方又多,所以胡学传是极看重钱的,他一个华山的弟子,出门马都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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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立挺看着胡学传的吃相,道:“胡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明明看见你朝北走的啊,怎么几天过去了,你还停在这里。【。m】”
胡学传将几片牛肉吞进肚中,又猛往肚中倒了几两酒,感到身上热了,头也有一点昏,想到心头的那件事,心中火热起来,笑道:“好事、好事。”也不说明白,提起酒壶往嘴中猛倒了几口。
一边的刘正一笑道:“莫不是胡兄弟发了么?”
胡学传喝了酒后,有些放松,本来不敢讲的话此时也开始敢讲了,便道:“非也非也,是我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和我们华山派大大有干系,只要杀了他,师父定然有重赏。”
此时史志已然回房去了,花如月也跟了上去,做足了一个贤良妻子的样子,并没有听到他的话,程立挺一听,惊道:“是魔教妖人么,你快快告诉我,让我去将他们杀了。”
胡学传昏笑道:“不不、这个人,以前还算是我的师兄呢,只是他不死,我师父不放心啊,本来以为他死了,没有想到他还活着,现下我替师父除去了大患,师父一定会好好赏我……”
此时他有点儿发昏,舌头有些大了。
刘正一笑道:“胡兄,我记得你是华山派这一辈中第二弟子吧,你的师兄只有岳掌门的儿子岳青锋,他不是战死在天山了么,唉,正是我正道武林的损失啊。”
胡学传本来有些发昏,一听到岳青锋,突然便打住了,干笑道:“不是不是,是一个师父以前收的弟子,忤逆了师长,逃出了华山,现下我正要去寻找,看能不能追杀。”
汤剑用手指着程立挺的鼻子,道:“程师弟,你去帮忙吧。”
程立挺怒道:“你凭什么支派我。”他和汤剑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两人早已不合,只是没有翻脸。
汤剑眉毛一竖道:“你怎么不顾大局,整天只想着自己那一点儿小事,于江湖公义于不顾。”
程立挺道:“我什么时候不顾大局了。”
汤剑道:“那你为什么连帮忙一下都不肯,不是不顾大局么?”
程立挺想想分说,汤剑手一挥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相的自私货色,真是没出息。”
程立挺想拍桌子,这时胡学传终于抢到话道:“不用不用,这个逆徒是我们华山派的家事,不用几位师兄出手,而且这个逆徒已然让家师砍下了一支手,想必武功更不行了。”
刘正一道:“小声一些,别打扰了师叔。”
两人不语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对。
胡学传也看出这是巴山派弟子之间的内部的不和,他不想掺和进来,便道:“几位,我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急急去了,走时还将一只鸡抓在怀中。
程立挺心道:“我且去助这小子一臂之力,到时候立了功,也许姓汤的无话可说。”想到汤军与自己一言不和,便将众多的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自己一定要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想到此间,看到胡学传出去了,便打定主意,却帮一下忙。
当下借口去茅房,到了后院,也不来及换夜行衣,便朝胡学传的方向而去,他在巴山派众弟子中武功不是最高的,天份更不是最好的,但是他一定是最为用功一个,底子是极好的,如今身手在江湖中也算不错了,他心中打算为自己家师父正名,让张观涛的名声传扬起来,是以份外用功。
当下施展轻功,跟着胡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