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吸了一口气,把颤抖的拳头缩进黑狐大氅。
他的脚下也是噼啪作响,十余丈的坚硬山石,也是扭曲、开裂,变成细碎的粉
薛道衡,果然名不虚传!
宝玉狠狠的盯了薛道衡身上逐渐消失的文字,不明白薛道衡用了什么法门。
但是这个薛道衡,绝对是他听过的那个薛道衡,没错!
昔时应春色,引渌泛清流。
今来承玉管,布字改银钩。
正是薛道衡的咏苔纸诗!
而苔纸,是比造竹纸还要价格低廉的纸张,以至于这篇咏苔纸诗,绝对不成名动。
就是这等级别的诗篇,挡住了乐阳申,也挡住了他的万斤巨力!
此人,恐怖无比
宝玉把颤抖的拳头抽出来,五指大张,筋骨、肌肉、血脉不断扭曲,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他舒缓了麻木的感觉,盯着薛道衡的眼眸好像鹰隼,杀机不减,反而不断加剧森寒!
“贾兄,抱歉了,是玄卿情绪激荡,说了不该说的话。”
就在此时,薛道衡竟然叹了口气,直接道歉?
这让宝玉摆了摆手,停住了还想动手的申哥儿。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道衡兄好才学,有大文采和大能耐。宝玉本不想与你为难,为何对申哥儿下了杀手?要是没个道理出来,宝玉只能如同穆府那般,把道衡兄赶尽杀绝。”
声音很轻,甚至带了几许缥缈的味道。
但是听在薛道衡的耳朵里,却让他猛然一抖!
没错,声音很轻,但是其中的杀气和坚决的味道,却很重
他想了一想,转身苦笑道:“先前对贾兄无礼,是道衡的过错。所谓辱我可,不辱吾友,贵友对道衡下杀手有理,道衡挡住贵友,却是要错上加错!应该有所表示才对。”
他摆起袍尾,冲着乐阳申跪下,拜伏道:“此乃道衡之过,恳请事主原谅。”
乐阳申看向宝玉,眸中滑过一个隐晦的‘杀’字。
这般能让二爷忌惮的人,他不想放过。
可是宝玉想了想,却看向了一直没有动作的素梦
“宝哥儿真是聪慧。”
素梦吃吃的笑了起来,很为自己的眼光得意。
她把宛如梦幻般的笑靥扯起来,说道:“杀他可以,奴家帮忙都行,但是作为事情起因的乐阳申肯定也活不了,宝哥儿可得仔细斟酌。”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不过对于薛道衡此人,他总是做了错事马上道歉,但是,有用吗?宝哥儿,您得小心他,最好别和他有什么牵扯。”
闻言,薛道衡突然抬起头颅,他的双眼血红,好像烧起了冲天血焰!
“素梦,不是我骗她,是她骗我!”
薛道衡整个人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焰,要焚烧山林,要烈火冲云!
他又哭又笑,却是无比愤怒的道:“白莲说只要我答应了,我答应陪他在洛水终老,她就能活着,她就能活着呐!可是她骗了我,她只想尘归尘,只想土归土!
她是享受了三日温柔消散了,可是我呢?我还活着!我的痛苦,你们谁能知晓!”
“你要是不骗她,她就是能活着!”
素梦陡然大怒,指着薛道衡哆嗦道:“你敢说愿意陪她在洛水终老?她死后第二天你就上了一线天,你的心里只有朝堂!你想要做大官,想要名垂千古!你不可能留在洛水,你骗了她!”
话音刚落,薛道衡的双眼猛然炸出血泉,惊呼道:“原来如此!”
宝玉和申哥儿也是若有所思。
但是此时、此地,素梦的身上炸起更加恐怖的血泉,好像一个露血的皮囊,身上的气息,微弱到只剩下了一丝
“小心说话,下一次,本座也救不了你。”
婉妙声音响起,奄奄一息的素梦慢慢消失,出现在原地的,却是千般曼妙、万种芳华!
甄宓接替了素梦把守第十道关卡,宝玉还看见了——
堂堂的甄宓大能,其美妙的嘴角,竟然挂着一缕姻红的血迹!
这就是三日温柔的秘辛了,果然是天大的秘密!
宝玉忍不住的转了念头。
素梦只是失言出口,就差点香消玉殒,不得三日温柔,就得身死魂消,遗憾难全。
如果说这一点让他惊讶的话,那么甄宓护住素梦受伤的事情,就让他的呼吸都不能匀称了!
甄宓女神护住素梦,竟然受伤,那么出手灭杀素梦的,难道是这一方天地?
宝玉还在思索,猛然被锐利的眼神瞪了一眼。
甄宓哼了一声,冷声道:“猜也没用,就算你猜着了,难道还敢说出来?”
闻言,宝玉耸了耸肩膀,把小心思暂时放下。
甄宓说的没错,就算他猜到了秘密,那也不敢说出口。
素梦的下场他已经看见了,要是轮到自己——哪个大能愿意护住自己的小命?
于是宝玉退了半步,笑问道:“那您先前说过,要是晚辈踏上天外之天,就给晚辈万载青木,可还算数?”
“你接了双倍的难度,自然可以选择一件宝物。不过,你有本事选吗?”
甄宓的美眸好像月牙,笑眯眯的嘲了一句。
她不以为宝玉可以通过,这一关的题目,可是和她比较才学了!
一个是二胆举人,一个是顶尖大能!比较才学?呵,真笑死人
甄宓幻化了青云软塌坐下,眯着美眸,很是悠闲的,
等待宝玉出题。
第324章 何谓绝妙()
薛道衡伤心欲绝。
不管是大丈夫志在四方,还是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薛道衡都不以为自己有什么过错。
然而
谁错谁对何妨?白莲的死去,已经成为了彻底的事实!
“白莲,你错了啊,我也错了”
薛道衡捶胸痛足,别的,什么都不要去管。
就算甄宓女神现身,就算宝玉开始出题,他也不觉得需要观看。
甄宓女神曼妙无双,那又如何?
他伤心!
贾宝玉颇有才学,但是没他才学高的人需要在意吗?
他伤心!
薛道衡是这样以为的,作为一个自负的文人,他甚至算好了自己伤心的时间是一天一夜!
可是没过多久,他的眼神就呆滞,他的耳朵就竖起,他浑身都要颤抖,他的灵魂都要——
被那提问回答的飞快语言撕扯而碎!
“不,不可能!贾宝玉的才学到底有几分?他怎么可能出了这么多的千古绝对?”
“我薛道衡只是举人,但是论起才学,贾宝玉他不可能远超于我!”
薛道衡只觉得心灰若死,他是一个受了情伤的人,他很可怜。
可是随着宝玉和甄宓之间飞快的出题答题,他觉得自己更可怜了
没错,心仪的姑娘已经死去,他是个受了情伤的人。
他以为自己十分可怜,很伤心,但他拥有远超同济的才学,伤心之下,他也同样自傲!
然而此时,仅有的自傲,在被宝玉无情的,彻底的打碎
“且听上联: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简单!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
“春读书,秋读书,春秋读书读春秋!”
“好!给你个好玩的!寂寞寒窗空守寡!”
“有点难度,要让本座想上一想了,不过这下联,{梧桐朽枕枉相栖}也只能耗费本座一息的时间!”
“那这个如何?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有趣有趣!本座对上{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宝玉蓦然咬牙:“琴瑟琵琶,八大王单戈对伐!”
“这也难不倒本座!魑魅魍魉,四小鬼合手擒拿!”
“混账!我不信大能就难不倒了!提锡壶,游西湖,锡壶掉西湖,惜乎锡壶!”
“贾宝玉你超乎本座预料,竟然有这么多的千古绝对?但是没用!擎酒碗,过九碗,酒碗失九碗,久惋酒碗!”
“那这个如何?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贾宝玉,要是你同为大能,本座真想把妙玉下嫁给你!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这一次,甄宓三息才能对出。
她丢了矜持,丢了曼妙,丢了全部的风华!
“好个贾宝玉,本座许久没这么痛快过了,来,大酒满来!”
甄宓摔给宝玉一大坛美酒,自己也抓了一坛,扯开泥封,千年陈酿又经过特殊保存的香气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酒虫。
她大口灌下许多,好像觉得哪里不舒坦,猛然挥手素手。
这一挥,一线天的十道关卡都是砰然碎裂,所有的幻象,全都变成了一线天本来的模样!
她畅快笑道:“贾宝玉,本座给你更多的机会!什么两个时辰的限制?本座把限制去掉了,只要你还能站着,就算问上十天十夜,本座也愿意相陪!”
“好,那宝玉就要看上一看,大能都有多厉害的能耐?”
宝玉喝下美酒,四处观看,发现这里是两座峻峭山崖的中间平台。
山崖高耸穿了云霄,他就在千丈高的碧空之上!
他再灌美酒,稍后,继续狂问了下去
“他们玩的,好欢快”
薛道衡掰着手指头,好像整个人都傻了,感觉自己是被欺负的小女孩,那叫一个欲涕凄然。
他带着哭腔道:“三十个了?五十个了?还是上百个了?连出这么多的千古绝对,贾宝玉的文采绝对在我之上啊呜呜”
“这是当然!咱们宝二爷是谁!”
乐阳申没忘了嘚瑟,招摇了一句,呸的啐口唾沫。
“混账东西!谁跟你是‘咱们’?你不是我们一百零八将,就算跟了二爷,那也得从小兵伢子做起!”
听到乐阳申的话,薛道衡气得把一口有点森差的牙齿咬碎了半个。
跟了贾宝玉?怎么可能!
他可是薛道衡,自负才学的薛道衡!
他薛道衡,除了真龙天子,怎么会做别人的附庸?
他是这样以为的,他不会敬佩任何人,可是随着时间过去,他的信念动摇,甚至本心都要颤栗!
“多久了?多少个千古绝对了?”
他呢喃得有多难过,乐阳申就笑得有多奔放。
从第九关,西门雪和求不得也跟了上来。
他们的气势更加厉害,在一线天,他们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上了第十道关卡,他们的气势更加凌厉,特别是看见贾宝玉后,他们更是让自身最凌厉的方面,整体通透了出来!
西门雪如同残月高照,冷酷中多了成熟风霜!
求不得则是漆黑夜空中的猎食苍狼,狠毒、阴损、狡猾他是最残忍的掠食者!
他们向着宝玉走去,分明是在显示自己的能耐。
可是没走几步,就听见了一连串绝妙的对联。
两人的脚步一顿,很自觉的拐弯,冲着薛道衡和乐阳申的方向就拐了过去
“找我麻烦?我可是二爷的爱将!”
乐阳申吊儿郎当。
闻言,西门雪和求不得立马抱团,服用过文人魄玉,更加强悍的气势冲着薛道衡压了过去。
“不管贾宝玉成功还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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