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陵觉得这个距离有些太近了,往往也就是一个骑兵冲锋的距离,若对方真的要拼死一战的话,只怕到时候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不会的,草原上的决战,都是有规矩的,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在决战之前,我们首先还都是草原的儿子,也是太阳神的儿子,自相残杀是一个选择,但是在这个选择之前,我们会首先选择握手和谈。”
听了逐日王的话,叶陵感觉自己碰到了一个天真无邪的三岁儿童。
好歹也是雄霸一方的草原之王,竟然还会真的相信这种握手和谈的约定,难道就不怕对方首先破坏这种约定,然后拿着刀子找上门来吗?
不过叶陵也没有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这种话,还是放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或许,逐日王也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他是那样一个嗜血残暴的人,想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犯傻。
这么一想,叶陵反而觉得自己想多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侦查一下这里的地形,同时结交一下这里的权贵们。
靠着一个逐日王,未必就能够在北凉草原上打败张廷玉。
随之逐日王部落大军的到来,草原上的势力已经开始逐渐划分成了两个派别,自然就是北凉王的大儿子映日王,另一个就是显然已经开始起兵造反,弃北凉边境安危于不顾的四儿子逐日王。
其他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或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当中闭门不出,或者已经开始见风使舵打听消息,准备找个大人物做靠山了。
其实谁都没有想到北凉草原上的这种风波会变化的这么快。
按照以往的惯例,最起码也会在几场大战之后才会出现明朗的形势,但是这一次,仅仅因为边境线上的一场战争,就让整个北凉草原,瞬间一分为二。
这种陡然而下的硬朗形势,着实让人看不通,因为现在还没有任何一个人了解,逐日王和映日王两个人手里,到底都握着什么样的王牌。
他们之间一次交手都没有,这也让外人难以看清他们手中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样一来,外人也不知道究竟该投靠谁了。
所以,一时之间,北凉草原上出现了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那就是,手握重兵的两大势力之外,还有一群坐山观虎斗,丝毫不出力的部落群兵。
这些围观者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拯救自己的国家,而是在挑选一个合格的追随者,然后才会确定自己的选择。
逐日王的脸色每天都很难看,这也让手下的士兵感觉很是压抑,这种压抑虽然一直都存在,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压抑所产生的那种不好的情绪,随时随地都在传染。
对面的映日王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探子,没有传令兵,甚至没有王旗,王宫围墙的后面,没有任何炫耀自己武力的相争,这种沉闷的景象,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
叶陵倒是很无所谓。
这是张廷玉的惯用伎俩了,虚张声势,反其道而行之,总是能够让很多人念念不安,总以为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但是经历了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叶陵对这种把戏已经司空见惯了,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运用多少手段,而是要确定敌我双方的优劣对比。
这才是最核心、最正确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值得研究的手段。
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一定都存在优势和弱势,对于这两方面的认知,如果是完全充足的话,那么就一定能够掌握先机,而且还能够把握后发的优势。
已己之长攻彼之短,这是做任何事情都要严格遵循的一种规则。
这是周佛海率先提出来的,但是在后面的经历当中,叶陵逐渐将这一条规则上升到了军事法则的高度。
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绝对不会就这样平静下去的。
叶陵每天都会在附近的区域走一走,他看懂的情况跟普通人大有不同。
北凉王宫的外围,虽然没有那么多的士兵,但是叶陵却发现,这里竟然藏着很多的萨满巫师,这些人当中,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叶陵,但是他们都选择立刻转身走掉,并没有跟叶陵有过多的接触。
因为之前在这些萨满巫师手中吃过苦头,所以叶陵也不敢一个人贸然出手,最多也就是停在原地观察一阵之后,随即转身折回,绝对不做过多停留。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四五天之后,对面的王宫终于派人出来了。
几个传令兵将映日王的书信送到了这里,逐日王当即派人把他们扣押了下来,这样做虽然不太好看,却也完全符合逐日王的做事风格。
看到此景,叶陵松了口气。
他心里本来还不放心,如果逐日王在这个时候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两军对垒的样子,那么在张廷玉面前是绝对要吃亏的。
不过在看到这个家伙依然还是这么霸道无理之后,叶陵也就放心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张廷玉这个大秀才,碰到逐日王之后,虽然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但是肯定也会烦恼一阵。
“他们说什么?”
逐日王看了叶陵一眼,然后将手里的书信递了过去,叶陵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过来,“您还是直接告诉我吧,草原人的文字,我看不懂。”
“这不是映日王的字,更不是他的口气。”
叶陵皱了皱眉头,问道,“是张廷玉?”
“能说出这种话来的,应该就是你们中原人了。”
叶陵接过了书信,仔细看完之后,不禁摇头苦笑。
这是一封檄文,通篇都是在说逐日王大逆不道,倒行逆施,引得天怒人怨,并且祸国殃民之类的话。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速战速决()
“我说他们这几天怎么一直都没有动静,原来他们是为了这个。”逐日王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看来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叶陵刚才之所以苦笑,也是觉得这件事情未免有点儿荒唐了。
这一份檄文,按照信上的说法,他们已经印刷了几万份,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都送到了旁观的大大小小的部落的手中,其中还有很多都是附近牧区的牧民。
写这一份檄文的目的,就是要让整个草原的人,都要站起来反对逐日王的部落大军,同时也要煽动所有不知真相的牧民,一起反抗压迫。
“他们这是把我当成魔鬼了,只凭一封书信,就想让我成为魔鬼,他们也太小看我了。”逐日王说话的底气依然十分充足,显然没有把这些小伎俩放在眼里。
但是叶陵却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够就这样忽视了。
先前逐日王也说过,草原人对于信仰的崇拜是极其可怕的,如果这个时候让他们看到了这种东西,只怕会彻底掀开他们心里的那份恐惧和憎恨。
不要说现在边境线上的侵略敌人,就算是所有的事情,搞不好都会一股脑儿地全都扣在逐日王的头上。
“王爷,我看咱们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好,这些话虽然不会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对于人们的认知还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雕虫小技,无足挂齿。”
叶陵想了想,又说道,“能够知道真相的人,总是少数,其他的牧民,无论是谁,所能够看到的,听到的,也只能够靠自己的猜测和传言了。如果散播传言的人,是从这些檄文上看到的东西,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逐日王是草原的叛徒。”
逐日王陡然间沉默了下来。
“如果只是这样以为,那也不算什么,我最担心的就是,就是这些不明真相的牧民,会受人挑拨,然后对逐日王部落大军的粮食运输或者后方阵地的安全,产生威胁。这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希望王爷能够深思。”
这个问题,逐日王倒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以前,他也从来没有把这些牧民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一群依附在部落保护之下的弱者罢了,他们的意见,甚至还不如一头牛做的贡献大。
但是现在听了叶陵的话,似乎这也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了。以前都是在开疆辟土,所以不会担心后勤军需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打的却是北凉境内自己人,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牧民干扰粮食运输的情况,那可就糟糕了。
“尽快速战速决,不要再拖了。”
叶陵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这也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这件事情一旦开始大范围传播起来,张廷玉的这般言行,一定会搅动起更多不明真相的人。
众人推山,山自然不会倒下,但是众人也可以开凿河道,然后借助其他力量来推翻这座大山,办法很多,而且防不胜防。
叶陵所担心的,就是这种没办法提防的事情。
与其手忙脚乱地防患于未然,倒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直接把该了解的事情都了解了。
但是一说到这里的时候,叶陵就发现逐日王眉眼之间就多了几分犹豫,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悬在心头,让他不敢下定主意,也不敢擅作主张。
“王爷,您心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很介意的事情?”
逐日王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我心里有什么事情,要用的跟你来说,你且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映日王似乎也并非只有这点儿本事。将希望寄托在普通牧民的身上,你以为能够有多大的把握?”
说完,逐日王就走了,离开了这里,叶陵随后也转离开。
既然他们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产生了分歧,那么最好短时间内就不要再接触了,叶陵相信逐日王能够处理好这其中的关系,但是却很担心对面的张廷玉会有其他的手段。
逐日王过于刚猛,欠缺一些柔善的手段,张廷玉为什么会这么有把握地将映日王攥在手里,其实就是看中了映日王身上的胆怯。
这种特质,逐日王没有。
以柔克刚,这是张廷玉擅长的手法。
在这篇檄文递过来的第二天,对面的北凉王共里面也有了不同的声音。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共同的准则,只可惜,总有破坏规则的一方,这次首先破坏规矩的,就是叛国者,逐日王。
“王爷,咱们现在应该先下手为强,逐日王已经犯了众怒,现在不下手,更待何时啊!”
“正是!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只怕到时候会途中生变,夜长梦多啊!”
映日王看了看这些人,然后又回过头来看张廷玉,后者沉默着不说话,同时注意着在场的这些部落领主。
他们的态度,才是关键,自己在这个时候,就是一个外人,说什么都不太好,但是,他虽然不能说话,却可以在这里使眼色。
下面站着的这些人,接到了张廷玉的眼色之后,立刻也开始劝说映日王现在赶紧抓紧时间出兵攻打,否则就会贻误战机,甚至还有可能会让逐日王反攻。
三人成虎这个词语,的确是有很大威力的,一个人说话可能不顶用,两个人说话,也可能勉勉强强,但是三个人说同样的话,那就很有效果了。
映日王犹豫了一下,看张廷玉又不说话,只好说暂时考虑一下,但是耐不住群臣的逼问,只好答应他们,明天会给出一个答复。
待众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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