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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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独尊- 第1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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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夕冷冷看着他,这一个佝偻的身影渐渐与十三年前的影像重合起来。

    十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强撑着虚弱的气势,为儿子的不良行径撑腰。而巫马夕的父亲巫马殊,却在他身前点头哈腰,一脸的卑微讨好,还强迫巫马夕向对方道歉。

    巫马夕盯着对方的眼睛,足有数分钟之久,最后才道:“你儿子抢了我的东西”

    “我赔!”劳世井迅速打断了巫马夕的话,从衣服里边掏出个精织储物囊,“这是我们劳府的所有积蓄,房产地产还有现金存款加起来,超过六十万金币,这些你都可以拿走,只要你别伤害我儿子。”老人说完,直接将储物囊塞在巫马夕手中,满眼警惕地盯着他,牢牢守着身后的房门。

    巫马夕紧紧攥着手中的储物囊,心中思潮起伏。

    十三年前,两个孩子为一根糖葫芦争执得厉害的时候,双方的父亲都在。劳父没有今天的光鲜富贵,一脸的落魄,脸上还带着被人殴打的痕迹,比巫马殊还不如。

    可是,就是这样子落魄的一个人,居然也得到了巫马殊不顾尊严的讨好。

    当身材魁梧的巫马殊弯着腰在猴子一般的中年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时候,巫马夕从来没有那么委屈过,他心中难受,又跟劳缺打在了一起。巫马殊迅速直起腰来,反手就给了巫马夕一巴掌。

    这六十万金币!

    巫马夕有点想苦笑。

    似乎往日的恩怨可以消去了,但是这样的结局,总是让巫马夕心里无法安宁,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宣泄出来。他握着那个储物囊,闭上眼睛不说话。良久,突然将储物囊掷在劳世井身前,编织灵狐意境轻巧地跃过劳世井头顶,进入了门内,开始四处搜寻劳缺的踪影。

    当初将劳缺写入不赦谱中,巫马夕心中含着巨大的委屈与愤恨,十几年过去了,委屈还在,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算这笔帐,将自己的委屈算在劳缺头上,似乎有失公允,可是光算一根糖葫芦,巫马夕总觉得心有不甘。

    就算抛开十三年前的旧怨不提,劳缺也必须死。他不死,巫马夕将会迅速进入大形殿的捕杀名单,很可能横死在西北地面上。

    他用灵狐意境在各个房间中乱蹿,一些不愿意回想的往事一齐涌上心头,让他心里堵得难受,也让他的脚步变得凌乱而沉重。

    杀了劳缺,是否能够让心里的委屈做个了结呢?

    巫马夕知道不能,他的委屈来自于自己的父亲,不是外人。

    在一起赶尸的七年中,父子二人被人欺凌无数,巫马殊那魁梧的身杆从来都没有直起来过,总是以最卑微的姿态向人讨好,毫无原则毫无尊严。而且,他要求儿子也像他一样,以卑微来换取生存的空间。每天晚上对巫马夕说教的内容,总是如何向人道歉,如何求得人的谅解。

    十一岁的时候,巫马夕被人诬陷为小偷,巫马殊因此被打成重伤,躺在那家人柴房中残喘的时候,仍然念念叨叨地让巫马夕去向人家道歉,他舍不得为自己买药,却拿出金币来,让巫马夕去为那凭空构陷的罪名赔偿。

    巫马夕含泪走出柴房,找上那户人家的主人,双手按在桌上:“我一文钱都没有,你们看见我哪只手偷的金杯,就把哪只手砍下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狠狠盯着旁边少妇怀中抱着的婴孩,心中恶念翻涌,你们也有孩子,今天你们砍我哪只手,十一年后我就砍他哪只手。

    这凶狠的眼神让那婴孩啼哭不止。

    搜寻很快结束了,一无所获。

    巫马夕并不为这个结果失望担心,他脚步落寞地走上吊脚楼,倚着栏杆看着夜空。

    闪烁的星空神秘而美丽,却完全无法看进他的眼里,跟着父亲赶尸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涌现,想止都止不住。脑海中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像是爬行于人世间的两条野狗,顶着风霜雨雪,只是为了生存。

    赶尸的路很艰难,各人有各人的走法,曾祖父走得放*荡不羁,满世界乱蹿,被赶出了巫马家族,落魄地老死在小山村。祖父走得狂放奔涌,到处跟人叫板,最后跟境师抢女人,被人打死在石冠城外。巫马殊则是像狗一样艰难爬行,最后像狗一样累死在纪右岭右边的山坡上。

    在七年时间之内,巫马殊不断强迫儿子像他一样,弯着腰卑微地爬行。这些压在脊梁上的委屈,像是尖刺一样驻留在巫马夕心底,无法诉说,也无法宣泄。

    巫马夕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将酒杯狠狠掷入夜空。

    “巫马殊,你就像一条狗!”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眼泪溢出了眼眶。

    清风微拂,带着含香林的幽香和夜的微凉。

    “只要一个银币,只要一个银币,我就把自己卖给你。”身后传来曲花荫软软糯糯的慵懒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颓废。

    巫马夕转过头盯着她,眼前的女子斜倚案桌,诱惑从**的衣衫中弥漫出来。

    “人生百年,走得那么辛苦为哪般?”这是曾祖父临死前的呓语,在巫马夕的记忆中已经尘封了许多年,在这个夜晚却突然从脑海中浮现,格外清晰。

    在那一瞬间,巫马夕有种想要肆意放纵的想法。

    他对着夜空苦笑。

    放*荡,是风流人的人生,与巫马夕格格不入。

    他是苦修者,学不来曾祖父的放*荡不羁,学不来祖父的狂放热血,也学不来父亲的卑膝犬行。他的路,有自己的走法,以原则为规尺,以梦想为动力,靠着坚忍和勤奋,向着永无止境的道路,永无止境地攀登。

    夜空中,泪水洗过后的月亮明净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他闭着双眼缓缓做着深呼吸,许久之后睁开眼来,眼神重又变得坚硬,转身再次进入回廊,向着那扇木门走去。

    劳缺必须死,跟十三年前的旧怨无关。

    他的脚步坚定而平稳,一步步踏在回廊的木质地面上,声音清脆而恒定。

    走了没几步,巫马夕便发现了异常,跃至吊脚楼顶看时,就见劳府之内遍地火起。

    劳父在小厅外边,嚎哭着用衣服扑掸火苗,不多时,那身高贵的商调也在火焰中化为了灰烬,他佝偻着身子站在后花园的假山上,看着烧成一片火海的劳府,凄凉得像是将死的孤猿。

第128章 狠人() 
128

    在褐黄的大地上,一条条数十米深的沟壑纵横交错,从苍黄的夕阳照射下,就像是一座沧桑的迷宫,每一处交叉与转折,都用它绝妙的角度勾勒着岁月的迷茫与厚重。

    这就是蛮人沟连,西北地区不折不扣的中心之域,闻名大陆的大形殿就座落在这里。

    大形殿又分为东南西北四殿。四殿之中,以北殿为主殿,其余三殿为分殿。

    与大陆上通行的意境学院有所不同,大形殿还保留着浓重的流派风格。

    这些日子以来,大形殿的气氛颇不宁静。

    两年前,西殿在西曲起事的时候,正值南殿的六名使者出访查氏。西曲事件牵涉到了查氏大佬文苍原,六名使者刚刚享受过查氏举行的欢迎仪式,兴奋都还没冷却,立即就被文苍原蛮不讲理地全部扣下,关在地牢中各种折磨,生不如死。

    大形三殿之间的关系,原本也算不上多和睦,为了此事,南殿和西殿算是彻底杠上了,南殿殿君洛八都与西殿殿君蒙默辰口角不断。再加上文苍原在西曲问题上借题发挥,狮子大开口。大形殿的总殿主兼北殿殿君谷魈瞳是焦头烂额,过得艰难无比。

    经过了两年的沉淀,事情总算是渐渐平息下来了,跟查氏的磋商也终于出了结果,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之后,南殿的六名使者终于在上个月被放了回来。

    当六名使者踏上西北的土地时,皆是心酸不已,几个年纪稍轻的,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出使团团长洛次章也是眼眶泛红,无语凝噎。

    六名使者的归来,让大形四殿之间的争执,又开启了新的篇章。

    谷魈瞳亲自主持了欢迎仪式,却没有能够抚平六位使者心中的怨气。洛次章回来的第二天,就带着五个难友堵在西殿的门口静坐,两个小时之后静坐升级为骂街,半个小时之后骂街升级为对骂,再半个小时之后,双方的意枝已经是蠢蠢欲动了,好在北殿使者及时出现,给了大家一个好台阶。

    洛次章的情绪已经安抚下去了,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谷魈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现在头痛的是另一件事,文苍原那老匹夫在查氏不断叫嚣,得寸进尺。谷魈瞳对文苍原的这种行径很是愤怒,只是兰池之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中,谷魈瞳也不得不让步。

    一千二百多年前,第一百二十六届兰池之会落幕之后,境修界乱象频生,这一境修界的盛会也就从此成了绝唱。如今盛世康宁,三大巨头都有心将这一盛会重新办起来,恢复其千年前的尊崇地位,也籍此推动境修界的繁荣昌盛。

    这次兰池之会的口号是开门办大会,意思就是,欢迎所有境修流派参加,包括那些千年前被赶出海外的流派。可以预见,在简氏皇朝早已覆灭的今天,三大发出了这么明确的信号之后,那些在海外挣扎求存的境修流派,必定会纷纷回归大陆,重现万流并垂的盛况。

    在这种大潮流之下,和谐才是主旋律。

    西曲事件之后,白象境院三番四次地派出使者调停说和。白象境院的调停偏帮查氏非常明显,内中的原由其实并不深刻,就是因为文苍原这人不讲理,所以白象境院不太敢跟他讲理,怕文苍原发起蛮来,当真将兰池之会搅黄了,所以只能不断向大形殿施压。

    有时候,世上的规则就是这么扯蛋。

    谷魈瞳也知道这个原因很扯蛋,但是在兰池之会的大前提下,也只能强行忍下,忍到内伤也得忍下。就如大形殿的前辈谷西帝所说的,真正的狠人,不单要对别人狠,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狠。

    门外传来门卫的通报,殿前执事马东苗求见。

    谷魈瞳来到客厅的时候,满脸精明的马东苗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边还带着一个人,半边身子都包裹在绷带中,仍然在往外不停地渗着血水,将白色的绷带都染红了,仅剩的半张好脸露在外边,看得出是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坚韧。

    “怎么回事?”谷魈瞳负手站在两人前边,他的声音清越而遥远,像是七弦琴一般,这是望天吼意境修到极致的表现,声带喉头以及共鸣腔常年被意境打磨,变得如龙筋铁鼓一般。

    马东苗顾不得赞美殿主的修为,向谷魈瞳行了个礼,转过头道:“劳缺,你来说。”

    那个包裹着绷带的人突然跪在谷魈瞳前边,拖着伤体开始磕头,几次沉重的闷响之后,乳白色的地板便被血水染红了。

    谷魈瞳神色平静地看着劳缺的表现,直到劳缺磕足了九个头自己停下来,谷魈瞳才神色冷淡地道:“说吧,简洁点。”

    对方的冷淡让劳缺心中的火热略为降温,艰难地点点头,道:“晚辈姓劳名缺,是河上原大横行城人氏,寒岩尊者座下最不成器的弟子。九天前,贵殿余柏邵若松两位使者驾临大横行城,正好下榻在晚辈府邸,与晚辈结为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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