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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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咒独尊- 第1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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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劫的温松。

    窗外的大雨还在无休无止地泼洒着,打在屋瓦上边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视野中出现了一辆青辇,冒着大雨行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拉车的青色剑角马仿佛石铸的机械,迈着恒定的步子,安安静静地踏在水墨画一般的街道上。

    在西南赶尸的日子里,巫马夕与父亲也曾经在这样的大雨中跋涉过,知道这绝不是令人愉悦的旅行,老天爷的恶劣脾气足以让脆弱的旅人崩溃。但是就算是在再恶劣的天气里,也从来都不缺少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可怜人,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

    “吼!”

    一声巨吼突然响起在暴雨中,整片天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暴雨在吼声中停滞下来,仅有几滴稀稀落落地坠下,像是小孩子委屈的眼泪。

    巫马夕神色平静地倚窗而立,看着不远处的神仙居,那栋西北地区少有的精致建筑正在天空中摇摇欲坠。

    “哈!”

    吼声再次响起,暴雨紧跟着吼声再次瓢泼而下。

    神仙居在剧烈的颤抖之后,开始如雪崩一般地垮塌下来,碎瓦残檐四处飞射,一根断裂的梁柱当空砸落,仿佛天神挥舞的巨*棒,向着那架缓缓路过的青辇凶狠地砸下。

    驾车的蓑衣汉子弹身而起,像是跃出水面的锦鲤一般,一腿扫在那根楠木的厚重横梁上,顿时将横梁扫成两截,长的那段重重地砸在青石铺就的地板上,短的那段应声射向暴雨肆虐的天空,如炮弹一般出现在巫马夕眼前。

    巫马夕大惊,大张弓意境瞬间启动,险之又险地弹身避开。断梁擦着衣角斜飞而上,砸穿屋顶之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狰狞的洞口,像是对天狂嚎的野兽大嘴。

    巫马夕站在被砸得支离破碎的窗户前,看着暴雨中轮廓隐约青辇速度恒定地驶出自己的视线,心有余悸地深吸了一口气。

    “宁叔叔,外边发生什么事了?”车厢内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听着像是个温柔的女孩。

    “神仙居倒掉了,没什么大事。”驾车汉子的声音很爽朗,眉目之间却带着明显的担忧。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中摊着一块圆盘,圆盘质地莹润如白玉,只是上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微裂纹。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将圆盘收好,抬头驾车前行。

    朴素的青辇缓缓驶上宽阔的境祖街,驾车的蓑衣汉子轻轻荡了荡手中的缰绳,剑角马似通人意一般,加快步伐向着远处的城门小跑过去。

    “宁叔叔,外边雨这么大,你还是坐到车里边来吧。”车厢内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澈明净地飘荡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驾车汉子露出了一丝微笑,回头冲着车里边道:“没人驾车怎么能行?我穿着雨蓑呢,没事的。小雨,你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吧,这一路还长着呢。”

    “我不困。”车内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再次响起,“宁叔叔,咱们就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吗?”

    赶车的汉子声音哈哈笑道:“这点小雨算什么,宁叔年轻的时候,可是在龙抬头的大雨天里边赶过路的。你就安心地睡一觉,说不定一睁眼啊,咱们就已经到目的地了。”

    “宁叔叔,是不是到了赤砾就真的没事了?”女孩的声音带着丝丝轻愁与担忧,似乎与这滴滴答答的雨声融而为一。

    “当然了,胡先生是师父的至交,只要到了那里,咱们就安全了。”赶车汉子的声音很轻松,眉间却紧锁难开,过了片刻,他突然大笑起来,“叔叔想起件好笑的事情,刚才神仙居的招牌砸下来的时候,其它人都在跑,就有一人傻站着不动,还赶紧把眼睛给捂了起来,从指缝里边偷看,然后就被那块大招牌给砸趴下了。”

    “啊!那那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放心吧,那家伙长得壮实得很。”蓑衣汉子笑道,“他那胡子长得跟铁锹一样,说不定等下从下边挖个洞就自己钻出来了。”

    清脆的笑声从车厢里边传出来,让蓑衣汉子的表情放松了许多。

    青辇很快穿过了破败的北城门,驶上了城外灰白的庄周路。

    从芒荒到赤砾之间的这片区域是西北地区少有的多山地带,连通两地的庄周路也有着西北道路少有的曲折,有三旋六折十一弯之称。

    关于这条路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典故,叫做赐梦明心。

    传说苦释的开派之祖野山年轻的时候是个浪荡子,成天无所事事到处游荡。有一天,他在芒荒城外遇到蝶梦宗师庄周,便求庄周给他一个梦。当天晚上野山便做了一梦,梦中庄周问野山有何心愿,野山答,愿穷毕生之力,修一条大道连通芒荒和赤砾。

    这愿刚一许完野山便醒了,醒来之后便对庄周破口大骂,骂完之后便开始着手修路,穷六十四年而路成,野山也在路成之日水到渠成地成为了宗师。

    时至今日,当年声名极盛的苦释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而这条路却留存了下来,依然连通着芒荒和赤砾,并且随着赤砾这些年的发展而越发繁华。

    作为两地之间的唯一干道,庄周路的路况还是不错的,碎石铺成的大路能够并行四辇,即使是在大雨之中,也并不算太难走。剑角马的蹄子均匀地踏在路面上,只溅起来一层薄薄的水帘,青辇便在这蹄声雨声之中快速地向着赤砾行去。

    大雨让庄周路寂寞得吓人,稍远一些的地方,就被大雨模糊了,道路两旁的风景也变得不真实起来。

    青辇转过三旋六折十一弯的第二折,眼前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隐约的人影,缓缓地向前移动着。青辇很快接近了对方,是一个魁梧的背影,顶着暴雨走得很平静,不徐不疾。

    青辇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超越了那个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不远处的转弯处。

    “宁叔叔,咱们应该载他一程的,这种天气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

    “年轻人淋点雨死不了。”驾车汉子露出一个苦笑,用左手轻抚着自己的额头,他的脑袋又开始了熟悉的眩晕,眼中的道路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加深了自己的呼吸,用虚弱的右手勉强维持着青辇的稳定行进。

    眩晕越来越厉害,有一种捉摸不到的刺痛在脑袋里边游动。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蓑笠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家这群王八蛋。”他在心中狠狠咒骂。

    一股强烈的恶心突然冲涌上来,让他趴在车辕上干呕不止。许久之后这种恶心的感觉渐渐平息,全身开始变得麻痹,灰白的道路在视野中幻化成许多条,像蛇一般地扭曲着。

    他用颤抖的左手取出那块圆盘,紧紧握在掌心,大口地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麻痹感渐渐消退,视线也开始变得清晰。

    “啪!”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掌心中传来,他摊开手掌,掌心中的圆盘早已经碎成了灰色的粉末,风卷着大雨斜打过来,瞬间将他手中的粉末冲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露出撕裂般的痛苦表情。

    “怎么办?”

    麻痹又如幽灵般地重新出现,占据了他的整个身体,视野中是一片凌乱的虚影。

    两道鲜血突然从鼻子里边流了出来,他用左手紧紧捂住,鲜血很快便溢满了整个手背。

    “挺住,挺住。”声音从染红的指缝中渗出,模糊而干涩。

    然而力量在他身体内迅速干涸,他的身体在车上开始摇晃,幅度越来越大,片刻之后一头栽了下来,剑角马向前继续走了数十步,缓缓停靠在了路边。

    “宁叔叔,怎么停下来了?”疑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片刻之后一只漂亮的小手掀开了车厢的蓝色门帘,露出一张婉约秀丽的脸庞。

    空荡荡的车辕,被斜雨紧促地拍打着。

    “宁叔叔,你在哪里啊?”少女在车辕处惊慌失措地四顾,但是映入眼帘的,是漫天苍白的暴雨。

    她从车辕处跳下来,在大道上寻找,肆虐的暴雨迅速将绿色的衣衫浇透,让她的身影如游魂般孤弱无助。

    在看到躺在道路上的蓑衣汉子时,她几乎是连滚带爬过去的。

    蓑衣汉子已经失去了知觉,被雨水冲刷干净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紫色,金色的丝络从眉心延伸出来,布满了整张脸,让他的脸色变得恐怖吓人,像是被爬山虎侵占的紫色墙壁。

    “宁叔叔!”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让蓑衣汉子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一线,但紧接着又无力地合上了。

    她用意境将男子拖回到车内,只是任她的治疗意境如何加持,男子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金色的花朵开始在皮肤上绽放,让他的皮肤炙烫得吓人,湿透的衣服在这温度的灼烤下升腾起袅袅白雾。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车厢的左侧窗前缓缓路过,早已失魂落魄的女孩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迅速钻出车厢来到了对方面前,扯着对方的袖子,哭着求救。

    黑衣男人有着满头凌乱的须发和宽阔的身板,还有一双疲惫的眼睛,他看了女孩片刻,一言不发地随着她上了车。

    蓑衣男人脸上的金花开得越来越灿烂,发着金色的微光,像是阳光般炙热。在金光最明亮的时候,蓑衣男人突然睁开双眼,颤抖的嘴唇中发出凌乱不清的声音。

    黑衣男人将身体凑过去,听到那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似乎是“师父”二字。

    蓑衣男人双眼骤然睁大,右手闪电般地抓住了黑衣男人的左掌,力道大得惊人,似乎要将两人的骨头都捏碎一般。但是这股力量很快衰减下去,蓑衣男人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他紧紧盯着眼前黑衣男人的脸庞,眼泪滑落下来,只有嘴唇还在微微蠕动。

    黑衣男人俯下身子去听,只听到一个字:“求”

第142章 纹华() 
142

    夕阳穿过月牙形的窗户照入北靖阁内,落在谷魈瞳威严的脸上,让这张脸上的线条更加刚毅清晰。他修长的双手像刀锋一般锋利,手中捏着的淡黄纸笺在夕阳下化作浅橙的颜色。

    在纸笺的上方写着一个醒目的黑色标题:论神仙居的倒掉。

    谷魈瞳脸色平静,如古井般的目光落在标题下边那行小字上:作者,楼外楼。

    说起来这楼外楼也算是名门之后,他是楼与矣的十七代孙,楼家的嫡系传人。

    自四百年前的楼与矣起,楼家的男人们便大多身兼两职,主职旅行家,副职评论家。楼外楼与他的那些祖先们刚好相反,他的主职是评论家,副职是旅行家,而且此人是有名的恶评师,出道数十年,就从来没写过让当事人高兴的文章。

    五十年前,楼外楼写了他的第一篇有影响力的文章——道德模范文太一,文中对查氏的开院之祖冷嘲热讽,说文太一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和亲标兵,是小白脸的楷模、吃软饭的导师、白眼狼的榜样。

    文家作为境修界举足轻重的大势力,又岂能任人如此侮辱?

    文章发表不到三个月,楼外楼便被文苍原逮个正着,一张当时还算英俊的脸被扇成了猪头,吊在青河城的东门,赤身裸体任人观赏了半个月。

    当时还是小老虎的那修跳出来打抱不平,说文苍原这种行为,就是屎壳郎滚屎球,滚得越圆越恶心。文苍原回骂,那修再回骂,两人隔着曲青你来我往,口水仗一打就是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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