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爷您……”
“我要找你们凰龙大人。”千水无语地拨弄了一下一直在他眼前飘荡的一缕青丝,但谁知道刚弄上去他又落了下来,反复了三次之后,千水终于心烦地手指一动,青丝就凄凄惨惨地落在了地上。
门卫不禁咽了口唾沫,和千水说话的时候也更加谨慎起来——今天二王爷的脾气似乎不大好啊……
“哦,凰龙大人啊,他起来了,不过似乎不太方便……欸,王爷!”
门卫话还没说完,千水就抓住了“后院”二字,立即飞身向后院去了。
门卫着急得直跺脚,这要是让二王爷看到凰龙大人他……
只是想了想那画面,门卫就心里直打寒颤,他立即叫了几个人跟他一起到后院去看情况,必要时,就要用非常手段稳住二王爷了……
这边的千水已经到了后院,凉亭里,凰龙背对着他坐着,像是在写字。
“凰龙!”千水毫不犹豫地开口叫道。
凰龙握着笔的手突然一颤,这声音……
“啊?逍遥王吗?”他匆匆站起来,想要遮盖桌子上的东西,但刚拿起宣纸要遮盖的手还没能放下去,千水就站在了他眼前,看着他,说:“是我,我问你个事。”
凰龙惊慌地眨了眨眼睛,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千水一屁股坐着的折子,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因为歌轩的身体情况,所以他每天就直接帮歌轩批起折子,等歌轩起来了誊抄一遍就好了。
但这事是万万不可让别人知道的,万一风声传到了外面,自己这种行为一定会给凰龙酒家和丞相府带来空前绝后的压力。
而他现在就正是在此批改折子。
他心里暗骂这个二王爷来得真不是时候。平日这时候自己都还没开批折子,今天突然奇想说早点开始批,谁想还没写几个字就来了这么一尊瘟神。
“什么。”凰龙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一点,以完全吸引千水的注意力。
千水根本无心观察凰龙在写什么,所以也就没觉得凰龙有什么奇怪的,径自问:“你知不知道大天的皇储的事。”
“我知……”凰龙话还没说完,就瞧见石桌上最边缘的那张折子因为千水这么突然一坐地趋势,被其他的折子挤得快要掉落下去,正在边缘处上下颠簸挣扎着。
凰龙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平时歌轩就说过不止一次让他每次不管算账还是干什么,都把书案摆放整齐,一本摞一本,一页叠一页地,不容易拉扯乱。
而自己总是说地方就那么大,又不会丢,掉了大不了再捡呗。歌轩又比较宠他,也就由着他。
谁知道今天自己这个小毛病就要把自己害死了……
“那你知道他离开的事吗?”
千水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身子后面那摇摇欲坠的奏折的事,凰龙却为此紧张地直冒冷汗,对千水的问题也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不舒服?出这么多汗?”千水这才关心起凰龙来。
凰龙在心里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一个遍,心道:还不是因为你……
“没、没事。”凰龙打着哈哈笑着。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把那些无用的侍卫们全换掉,居然能让一个如此“危险”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身后。
“哦,那就好。那你跟我说说,歌轩怎么处理那个皇储的事的?怎么就送回去了?听说不是要割岛什么的吗?那个大天皇帝同意了?”
千水一连串的问题都没能让凰龙对他引起注意。凰龙现在的眼里只剩下那本连吹一口气都会不幸落地的奏折了。
“嗯,好像。”凰龙随口回答道。
“欸!我在跟你说话,本王在跟你……”
“凰龙大人!”
千水话还没说完,侍卫们就跑了进来紧张地喊了一声。
千水身子一动,凰龙整个人都全身紧绷了,“啊!”
“j。”
“完了……”
奏折落地,凰龙全身一软,跌坐在石凳。
千水好奇地转过身看了一眼地上掉的东西,是什么能让凰龙这么紧张。
看得第一眼他没有在意,以为是他的账本,但刚把头偏回来就觉得有些不对,又立即转过头去看,“奏、奏章?”
千水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凰龙,见凰龙低垂眼帘一言不发,他立即看向石桌上铺陈的一滩又一滩的宣纸和线本,果然——他是在批奏折!
“你怎么可以!”
千水在国家大事面前从来是绝不含糊的人。他此时只感觉胸口一阵怒火。
“唉,随王爷处置吧。”凰龙垂头丧气地说。
“你、你什么态度。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歌轩呢?他一国之相,不懂法律吗?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人()
有时候,眼前的假象会让我们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但本质没变,终有一天我们还是会意识到,然后惊讶、无奈、失落……渐渐接受。
“这事和歌轩没有关系。”凰龙立时打断了千水的话,匆匆说道。
千水一顿,鼻中发出一声轻笑,“没关系?你一个酒家大老板,放着那么大的生意不管,在这做些吃力不讨好、甚至还会掉脑袋的事,会和歌轩没关系?”
“王爷!”凰龙扑通跪在地上,把千水吓得不禁退后了一步,“你这是做什么?你真以为我是徇私枉法的人吗?别的事可以开玩笑,这可是国家……”
“歌轩他病重了!”凰龙想起这几日的担心,不禁红了眼眶。
千水立时怔住了。看着凰龙,他这才发现凰龙的面容比起从前消瘦了许多、憔悴了许多,竟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凰龙的身世他是知道的。自幼便无父无母,自己摸爬滚打混到今天京城首富的地步,那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他一个姮人,本该享受炎人的宠爱,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可是偏偏他的另一半是一个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政治人物,以至于他如今都二十七八的大年纪了,还没能出嫁。
歌轩有病,每天只能清醒几个时辰,还都要贡献给朝廷,陪伴凰龙的时间真的是十分的少。千水太知道歌轩病重了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说,歌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了,看凰龙这幅模样,大概歌轩清醒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凰龙哽咽道:“我真的不忍心看他那么操劳。真的够了,他为北国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可真正记得他的好的人又有几个?都只是在指责他不去早朝,却没想过歌轩他是在用生命支撑……”
“凰龙……”千水不禁蹲下身子,想要给凰龙一个拥抱,却犹豫了一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
“王爷,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我求你保守秘密……”
千水皱起眉头,“我王兄他……知道吗?”
凰龙点点头,“你知道的,歌轩他什么都不瞒着帝君的,他一早就说了。”凰龙抹了两下泪,“之前他说上交辞呈的,可是帝君没同意。”
“已经严重到这样的地步了么……”
凰龙又忍不住红了眼睛,“为了应对大天使臣的事,他连着吃了三天的那个药……”
“三天!”千水惊呼道。因为以前千下说过,那种药虽然能让他当时清醒,可是带来的副作用却是消耗他的生命力。
听见千水这惊讶又担忧的声音,凰龙忍不住靠在石桌的柱子上痛哭起来。
侍卫相互看了看,都默默地退出院子去了。歌轩的事他们也大概猜到了些,都有点伤感。
“唉,辛苦你们了。”千水想了想自己平日为北国做的事,和歌轩比起来,那真是不算什么,实在有些自惭形秽。
他拍了拍凰龙的肩膀,“我就当没看见。你起来吧。”
凰龙睁大眼睛望着千水,他还是不敢相信,直到看见千水对他又点了一下头,他这才叩首在在地,“多谢王爷。”
“谢我做什么。你们这样真为国家做事的人如果该被处置,那我想,我这样什么也没做就会指责你们的人才最该批评。”千水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把凰龙扶了起来。
凰龙看着他,“那王爷就是不说了?”
“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千水镇定地看向别处,“我只是来问你大天皇储的事的。”
见千水故意给自己留台阶,凰龙就毫不犹豫地顺着千水地话说:“他走了。十几天前歌轩和使臣谈妥了,就把他送回去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歌轩没说。”
凰龙的表情极为真挚,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说的这些话都是扯淡。歌轩还有啥事能不让他知道的?那丞相府早就被拆房掀瓦了。
只是歌轩叮嘱过,关于大天的这件事,除了他们,谁也不能述说原委。
千水也并不关心歌轩和时使臣是怎么谈的,他只是听到了那三个字“他走了”,看来此事是真的。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吧。直接走的,而且他一个别国的皇储,对咱们这异国他乡能有什么留恋的。”凰龙引千水要让他坐下。
千水摆了摆手,靠在石桌上,“也好,这样也好。”
“什么?”
“没。好了。你继续忙吧,我就是问问。”说着,千水径自飞身走了。空中的他不知为何,心中一阵悸痛。
是因为欠了他的情债吗?
“帝君干什么去了?”
伤狂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饭,拿起了筷子就放下,坐了一小会儿问道。
裴度用食指刮了刮自己的脸,眉头有些褶皱。
伤狂看向他,“去别的宫了?”
说完这话伤狂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古怪,像是哑了。
“没、没有!”裴度赶紧摆手解释道:“您想什么呢。帝君心里只有您一个。哪里会去别的宫啊。”
伤狂狐疑地扫了他一眼,“那是有公事吗?”
“呃……”裴度为难了。早朝过了半个时辰帝君还没过来的时候裴度就已经派人去打听帝君的去向了——这事他比伤狂上心多了。
只是打听的人回来说,帝君是回了御书房算卦去了,卦象似乎很糟糕,帝君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说他今天谁都不见,就连大总管币元都被关在门外。
他只怕跟他这位先生说了,就依先生的性子,肯定会担心帝君地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他病了?”伤狂本能地担心起帝君来。
但是想想帝君那个身子,自己都觉得说他生病实在有些不大可能。何况早上送帝君去宣政殿的时候,帝君分明很健硕。
上朝……
“难道是政事?”
“欸,先生!您别乱猜!”裴度立即打住伤狂的话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外边。
伤狂这才想起来后宫不得干预朝政的事,不禁微微蹙起眉头,“你这个反应,应该就是了吧……”
裴度抓耳挠腮地想含糊过去,可是看伤狂这表情,似乎自己不说出来,伤狂就会一直这么看下去一般。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直接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好吧好吧,瞒不住了。是这样……”
裴度把帝君从下了朝之后的情况飞快地讲了一遍,然后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松了口气。
他等着伤狂说话,或者做出一些表情,可现实却是他说完了,伤狂却是呆呆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