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去吧。”
见帝君要走,伤狂鼓起勇气,问道:“帝君,我……我今后可以常来这里吗?”
帝君停住脚步,一秒间无数中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知道伤狂在想什么,难道他对自己有意吗?可是千下、千水,还有那个叫“小哥哥”的人,如何能同意自己回应他?
可是,也许,他有别的原因呢?
“为什么?”帝君没有回头,问道。
伤狂想了想,“嗯……我是帝君的无伤臣,自然……自然该为帝君分忧啊。”
原来如此。帝君舒了口气,回身道:“那从今日起,你便跟着孤学习处理政务吧。”
伤狂不禁一笑,“是!”
未时初过,小雨酣歇,清风微醺,雨后的空气令人神往。
“帝君,伤大人来了。”币元凑近帝君耳畔道。
帝君想事想得出神,被币元如此一唤,倒是一惊。听到“伤大人”,这才想起今日答应伤狂与他讲解北国的山川地貌、郡县州府。
“让他进来吧。”帝君从窗边步到书案边。虽离开了美景,他却也不觉扫兴。毕竟伤狂就要进来了。
自那日大雨之后,自己与伤狂的来往便是频繁了许多,他时常到御书房给自己沏花茶、磨墨、扇风,陪着自己批改奏章。
大多时间他都坐在一旁看书。这北国的御书房中摆放的典籍,那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经典佳作,历代帝君必读的兵书法典、诗作经纶。
许多书都是市面上,甚至别国的宫中可遇不可求的宝书。
伤狂又是个好学之人,看起书来,废寝忘食,流连陶醉。
自己十分喜欢瞧他读书的模样,时而为深奥的道理蹙眉,时而又因解读了其间的奥秘情不自禁。
他喜欢问自己问题,却又怕打扰,每次都等到自己搁下毛笔,他才笑盈盈地走过来。这也让喜欢安静的自己不由对他好感倍增。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已经寻了机会,与伤狂说已将他的侍从送回嵇康国去了的事情,而且伤狂也并未怀疑,只是担心他的侍从回去后无法生存,自己便是说,会找人再送些银两给他,叫他安身。
伤狂是十分感激自己的……这样一来,自己见伤狂之时,也越发的坦然了。
“帝君。”伤狂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案边上,也不行礼,将手中一米多长的轴筒放在桌上,径直取了坐垫放在书案边,跪坐在上面。
“来了。”帝君十分喜欢他这样的行为,就好像二人真的是多年熟识的好友一般。
“恩。我已经准备好了。”伤狂将桌上的轴筒打开,取出其间安放的卷轴,卷轴份量不轻,他拿得有些吃力,不过仍是笑道:“这图上的东西,我都已经记下了。帝君可以随意问。”
“只是一夜,便记下了吗?”帝君轻松地接过卷轴,不相信地看了一眼伤狂,见他眸中坦然,便是信了他。
帝君将卷轴放在膝上,想了想,问道:“北国有多少州、多少郡?”
“回帝君,北国有九州十三关,三十六郡,一千九百一十二县,五万单八乡。”伤狂应道。
“哦?这图上可未曾说这县乡的数量,你如何得知?”
伤狂一笑,“帝君忘了,前些天你让我看那本去年修订的《州牧记事》,上面有记载。”
“哦……孤倒是忘了。”帝君点点头,继续问道:“那北国的南边是什么国家?”
伤狂笑了,“帝君,是嵇康。自然还有些小部落,但是都不具备渡河的能力,对北国没什么威胁。”
“恩,那西边呢?”帝君依旧面若寒冰。
“西边、东边均是无国,两片**,拥着这北国。”伤狂淡然地答道,“至于东边,对北国威胁最大的莫过两年前袭击北海关的大天朝。”
“恩,答得好。”帝君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
伤狂坐直了身子。
“你可看出,这千河在北国之中有何地位?”帝君抚弄着衣袖,他料想伤狂答不出来。
“千河?”伤狂想了想,“这千河的主脉从极乐山流出,在双江口分做两条,一条向东南,隔着嵇康,一条向东北,贯穿北国,旁支更是四通八达,甚至流经这北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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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丞相()
一代又一代的秘密,一脉又一脉的传承,谁又知道哪一世会为此负了代价?
“最后二脉在鸳鸯坪合一,又奔着东海去了……若说地位,千河供养这北国万民,谓之母亲未尝不可。哦,在北国,说做姮父。”伤狂答道。
这些日子他也算是了解了北国这独特的称呼——
属阳性的,象征太阳,是炎人,也就是寻常人说的男人,这些人担当父亲角色,称作“炎父”;属阴性的,象征月亮,是姮人,也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女人”,担当母亲的角色,唤作“姮父”。
不过到底他还是没有问出口,男人与男人是如何生孩子的……
“还不够。你只说了利。”帝君摇摇头。
伤狂沉思着,片刻,他不确信地问道:“洪水么?”
帝君目光闪烁了一下,轻“嗯”了一声。他叫了人来,把膝上的卷轴挂在身后的屏风上。
卷轴展开,赫然是一副北国的地图。
这图的年代似已久远,虽小心保存,可岁月还是令这绸布添了几分古旧的黄。不过这图因为是一针一针用金丝绣出来的,虽已多年,却仍是瞧得清晰。
谴退了人,帝君的玉指划过地图,一边指着,一边解说道:“你看,这千河近乎通入北国的每一个角落,每年都会有郡县上报洪袭。”
“然而这小水脉洪袭虽扰乱北国的秩序,耗费国家资财,但却不是最可怕的,凭借北国财力,应对这些绰绰有余。”
虽说的是能令人得意的话,但帝君却是惆怅地扫过地图。他不禁想到帝父与自己说这些时,自己还只是个六岁大的孩子,什么也不懂,而如今,自己却可以为别人讲述这一切了。
“你看这千河南边的主脉,再看这嵇康与北国的地势。嵇康位高,若是千河南主脉水漫,嵇康非但不受影响,而且……”
“而且还会成为攻打北国的一大隐患。”伤狂似是恍然大悟,接过帝君的话说了起来。
帝君点点头,“不错。但是区区嵇康,饶是南主脉水漫,北国力不从心,却也抵得住这嵇康的攻击。”
“所以,重中之重却是这北主脉。你看,它的支流多、而宽厚,若是北主脉水漫,北国这里、这里,一半的土地都会受到波及。”
帝君说这话的时候,认真而凝重,伤狂也丝毫不敢马虎,留心的听着。
“如此内忧,必临外患!北边的大天朝对北国向来虎视眈眈,这样的好时机,他们定然不会放过。”帝君按住地图最北边的位置,沉重地敲了两下。
“那岂不是说,北主脉水漫,北国必灭无疑?”伤狂替帝君揪心。
帝君摇摇头,“还不至于。若说灭国,那一定是两条水脉一齐洪袭之时……”
“两条?不可能,这样的事怎么会发生。如果那样的话,北国早就不存在了吧。”伤狂摇摇头,他根本不相信北国会这么倒霉。
帝君却是无声地盯着地图,久久,他说:“以前确实没有,但到先帝那时,孤却经历过。”
伤狂震惊地瞧着他,怎么可能,如果这样的事发生过,自己怎会不知?北国又怎会仍然存在,还如此富庶?
只见帝君回过身来,缓缓地道:“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你应该还没有出生。”
帝君渐渐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天先帝带着孤去北禁城城墙上欣赏国之安泰。走到北城墙之时,却发现其后的千河旁支有些异样,还没来得及细看,突然狂风大作,骤雨瓢泼。”
“两条主脉同时洪袭。水势凶猛,孤就站在城墙上,看着水漫过一寸寸的土地,久久不已。那时几乎整个北国都是被水笼着。好似末日一般。”
“大雨下了七天,死伤无数。还不待水退,敌军靠近的消息就传到了宫中。孤还记得,先帝听到这个噩耗时,竟生生地跪在了地上,大呼‘天要亡孤北国’。”
“那是孤第一次见先帝失色。”
帝君似是又回到了那一刻,心头久久不能平息。
“那后来,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伤狂已是沉入故事之中,他实在想不出北国要如何渡此大劫。
“后来……”
“帝君,丞相求见。”币元推门进来的通报声打断了帝君的话。
“丞相?”帝君一愣,这丞相除了早朝,极少时间会进宫求见的,何事竟是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他在哪里,孤去见他。”
“回帝君,丞相在朱雀门候着。”币元恭敬地道。
“哼。”帝君拂袖一抬,“这个丞相,何时如此懂规矩了?近日一定胃口不错吧。”
胃口?帝君为何突然说这个?
伤狂心里困惑,细细想了片刻,突然,他笑了——原来帝君是说丞相吃饱了撑的。
“也好,那就让他多站会儿。走,随孤去宣政殿等他开窍吧。”帝君说着便要带币元出去,转而想到伤狂,便是回身叮嘱:“伤狂,今日你在此观书,等孤回来一同用晚膳。”
“是。”伤狂笑着点头。
他发现帝君似乎听到丞相来了之后就十分……戏谑?真奇怪,帝君明明没有表情,自己如何看出来戏谑之意呢?许是多想了吧。
帝君轻闭着眼眸,币元在一旁扇着风。
他们在这宣政殿已是等了一柱香的时间,可丞相却仍未来到。
“帝君,要不宣丞相进来吧?”币元迟疑地问道。
但帝君并未作声,在龙椅之上打着盹,慵懒地挥挥衣袖,“不必,他就快来了。”
币元似信非信地点点头,不禁看向虚掩的殿门,心里想着这丞相到底会不会自觉过来……通常没有帝君的许可,谁也不敢越过朱雀一步吧?
又过半盏茶的功夫,币元扇着扇也是渐渐地合上了眼。但就在他即将昏睡过去之际,殿门却随着“吱呀”一声被推了开来。
币元顿时瞪大双眼,只见一个羽扇纶巾的书生皱着眉头盯着他,似是要将他吃了。
“帝君,丞……”
还不等币元说话,帝君便是抬手打断了他。冷眸轻开,看着门前气势汹汹的白面书生,袖袍一挥,气势凌人地道:“孤候你多时了。”
“哼。”书生烦闷地扫开被风打在脸上的飘长发带,跨过殿门,大步流星地来到阶下。
“如何这般气色?”帝君面无表情又没有起伏的声音令书生更是气愤。
只见书生席地而坐,怨气满满地瞥了一眼帝君,“还说呢,你就是故意的。让我在朱雀门外喂蚊子!”
“这话从何说起?”帝君故意向币元看去,佯做威严地道:“币元,你不是与孤说丞相求见吗?”
币元看了一眼书生,连忙躬身应道:“回帝君,我正是说丞相求见。”
“哦,那就是说,孤没有听错。”帝君冰面不改,平淡地看着书生,“丞相你每次求见不就径直进来麽,怎么今天还让孤在此等你这么久?”
“你……”书生哑口。自己确实时常无礼于帝君,可自己这不是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