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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於刚一踏入无殛宫,邪神就感应到了他,立即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观察半响,发现折鸳没有跟着他,他眉宇间的愁容让邪神更加确定折鸳是和伤狂发生了意见分歧。
如果折鸳在的话,纳泽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可如果只有宿於一个人的话
纳泽阴险一笑,走了出来(伤狂)。
“宿於。”他叫。
宿於一怔,转过身,看到伤狂那张脸的时候,他甚至忘了鉴别气息,“折鸳我、不是让你不要找我吗。你怎么回来了。”
宿於皱着眉头躲开视线,邪神心中偷笑,上前两步,“我怎么放心得下你。纳泽还没有找到,你如果出了事”
宿於心中一暖,“没事的。我给你写的信你都没看么。快回去和帝君呃。”
宿於震惊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洞,本该是心脏跳动的地方空空如也,鲜血和他紫色的衣襟染成鬼魅的颜色,他吃力地转过头,只见伤狂笑着捏着他的心脏,说:“和帝君?什么啊?你这么伟大,我好想哭哦。哈哈哈”
宿於眸子变换两下,忽然惊醒,“是你!咳!”
失去心脏的宿於一用力说话,整个身子都向前倾去,纳泽迅速躲开,他顿时半身伏在地上,狼狈至极。
纳泽笑得前仰后合,“你的折鸳现在会不会在和帝君耳鬓厮磨呢?我真替你不值啊。”话音未落,纳泽手中的心脏就垂直落地,他毫不客气地一脚踩中,鲜血飞溅了宿於一脸。
宿於粗喘着气,扫视一周,笑了,“偷袭,真是你的风格。邪神。”最后两个字宿於咬得嘲讽。
纳泽脸色一变,旋即冷笑,“我是邪,你又好到哪里去。”
“轰隆隆”
站在无殛宫外的林月抬头望天,只见水面上乌云滚滚而来,电闪雷鸣。
纳泽揪住宿於的衣襟,“你看看,哪个仙人会动不动引来雷劫!半人不鬼,凡人叫你邪君,也没叫错你!”
“啐!”
一口带血的唾沫直逼伤狂的脸颊,纳泽愣了一瞬,笑了,“反正也不是我的脸,吐吧。”
宿於喉咙哽塞,连说话的劲也没有了。他飞快地扫过叟尼的站位,在墙角处,外面的林月与自己的距离也不过十米,他费力地睁着眼睛,抓住伤狂的脚踝,“那这身子也不属于你,一并让我毁了吧。”
纳泽一怔,想要抽回脚,却不想宿於眸子一闭,无殛宫剧烈地抖动起来,宿於的身体仿佛黑洞一般吸扯着河水,眨眼间一个巨大的漩涡就以宿於的身体为泉眼成形,将邪神的三具身体卷起。
邪神欲要逃跑,宿於翻身过来,邪魅一笑,“死吧。”
轰!
“你们看!”
“千河!”
“喂!什么情况!”
“救命啊!”
无殛宫上河水瞬间消失,水上的船只失重地下落,两岸的百姓震惊地大叫。
帝君刚进御书房,折鸳还没开口,他的心就忽然一揪。
“折鸳,再见了。”
遥远的天际边飘来一声离别的声音,折鸳一怔,飞快地闪烁出去,帝君来不及开口,只见折鸳不顾形象地往无殛宫方向飞掠而去,那仍源源不断积攒的云层让折鸳的心揪成一团。
他哽咽着急掠到千河畔,那深深的沟壑本该盛满了河水,此刻却只能看见深坑底下跌落的残破船只和哀求的难民。
“宿於!”折鸳一挥衣袖将人们从河底救起,自己直奔灵力最浓郁之处。那里躺着一个人,折鸳不愿看清,不愿承认。
帝君的速度只有折鸳的一半,等他赶到的时候,折鸳已经泣不成声。
“上仙。”
帝君不知称呼他什么好,看见他身前嘴角噙笑,胸前却空荡无物的宿於,帝君更觉如鲠在喉。
“三千年。”折鸳哭着说。
帝君跪坐在他对面,看着宿於,他仍是千下的模样。
“我们同吃同衾,三千年。”折鸳闭上眸子,眼泪汩汩而淌。
“他还给我写信,说我们的日子还长着,让我和你好好过完这一世”折鸳的声音沙哑,痛到说不下去。
帝君心头一动,拦住他的肩头,他正为自己的举动后悔,折鸳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动,埋首在他的肩头,哭得一塌糊涂。
帝君不禁更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原来即使他是仙家,也会需要一个肩膀。
第五十六章 成亲()
宿於变回了九尾狐,折鸳亲手埋葬了他。
千河断流的水自西向东又被新的水源填满,一切好似从未发生,凡人继续过着他们的生活。
大天朝的皇位之争打的热火朝天,北国难得在灾后喘口气,嵇康送来物资接济,一些仙家也来北国做客,顺手拂去一些北国的创伤,给一点祝福。
到底宿於是仙界的上仙,他们都为自己没有出来阻止纳泽而羞惭。如今想做些事弥补自己的懦弱。
折鸳不愿拆穿他们,因为最后纳泽的死,他也没付出什么。他没有资格说。
“在想什么?”帝君从詹涸手里接过姜茶,走到忘仙亭里,坐在了折鸳对面,将燕窝从桌面推到折鸳面前;“喝点吧。暖暖身子。”
折鸳看了眼亭子外的詹涸,那是帝君从服兵役的人中新选的宫侍,只有十四岁,长得和币元有几分相似,只是有些呆笨。
他收回目光,搅动了几下姜茶,自从决定住下来,他就封存了自己的灵力,想要把凡人的酸甜苦辣再亲身体验一遍。
近来天凉,他总觉得手脚冰凉,帝君就亲自给他熬姜。
他轻啜一口,皱起眉头,“唔。”
“要大口喝。”帝君故作严厉。从前伤狂也不见得这么怕姜味,折鸳确实怕的不得了。
他们确实很像,却也有很多不同。
帝君决定重新认识他。
折鸳咽了口唾沫,猛地灌了一口,咳咳地咳嗽起来,帝君忙拍打他的背,“慢点,慢点。”
折鸳不禁一笑,“你哄得我都以为自己是孩子了。”
帝君揽住他的肩头,“拿你练练手啊,以后你生了孩子孤不会照顾他可怎么办。”
折鸳脸一红,看向一边,“什么生孩子,本尊可是上仙。”
帝君眯起眼睛,单手撑着脸颊,盯着伤狂。
“看、看我干什么”
帝君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挑衅,“。”
折鸳的心砰砰地跳起来,“没、没说唔。”
詹涸一怔,脸刷得红了一片,忙背过身去捂着眼睛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折鸳眼睛大睁,帝君突如其来的吻让他猝不及防,这还是他变成折鸳以后帝君第一次吻他,他甚至忘了推开帝君。
帝君没有深入,站起身,笑了笑,一把将折鸳的头按在自己腹前,“准备准备,下个月,嫁给孤。”
“什么?”折鸳抽出身震惊地看着帝君。什么叫嫁给他?
“詹涸,回宫。”
帝君根本不给他拒绝地机会,抬脚就离开了忘仙亭。
什么忘仙,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帝君想。
“詹涸,明天就把忘仙亭的匾额摘了,给孤换留仙亭。”
“啊?”詹涸一愣,只见帝君寒目冷对,他立即咽口唾沫,“是!”
北国帝君要娶折鸳上仙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北国、嵇康、仙界都炸开了锅。
折鸳不停地收到信件,有嵇康的兄弟的,大体是问他为什么要吃回头草,不过想吃他们也支持,如果帝君敢欺负他,他们就一起去北国收拾他。
还有仙界的,劝他仙凡有别,千万别因为不能成神而自暴自弃啊。
这类信件被折鸳扔到了一边。自打他错过成神的机会之后,那些仙家对他的态度就突然友善了许多,真相不言而喻。
他拂过衣架上的凤冠霞披,炫目的红色带来的视觉冲击直击心脏,那种不真实的做梦感又笼上心头。
他真的要嫁给帝君了吗?
这次,可是帝后啊。帝君唯一的妻子,后宫唯一的妃嫔。他真的要独享帝君的一生一世了吗?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自己被遗弃人间的时候,那个男人将他带回家,用红木给他筑了一个巢,一世独身守着他。那个男人叫千代。
没想到三千年后,。
转过身,看着学五居里的一切,仿佛自己又变成了伤狂,他开始分不清哪一段是梦,哪一个是自己。
也许是伤狂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变成了折鸳。也许是他折鸳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他变成了伤狂。
“先生!”裴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人来了!”
折鸳看着莽撞的裴度,笑了,前些时候出宫碰到他,把他带了回来,没想到遇到事还是如此的不冷静。
裴度憨憨地挠挠后脑勺,“又让先生看笑话了。”
他身后走近来几个熟人,白舜宇、司马橘、白烨
折鸳站起身,“好像时光倒流。”
几人笑笑,行了礼,和折鸳寒暄起来。
宫侍们鱼贯而入,托着各样的首饰胭脂,几人在折鸳身上忙活起来。
穿衣、扑粉、描眉、膏唇、盘发
这一切,他曾经享用过,但那时只是为了他眉心的一点“伤”字。而如今,他是要嫁给那个男人。
现在是三更天,他却丝毫没有困意,整个北禁城,恐怕都是不眠夜。
一切收拾好,已是寅时,折鸳规规矩矩地坐在红色的棉被上,腿上盖着他等下要穿的厚厚的红斗篷。秋末的天气总是叫人拿捏不住,他此刻冻得发抖,裴度一杯一杯地送着姜茶,看得白舜宇直冒冷汗。
这等下若是想方便
果然想什么就来什么,折鸳捂着肚子,“我”
白舜宇和司马橘对视一眼,无奈地把折鸳从床上搀下来,折腾了约莫一炷香,才让折鸳顺利地上了厕所。
折鸳回来后脸色难看,任裴度怎么送姜茶,他就是不喝,白舜宇命人取了手炉来叫折鸳暖着,就这样捱到辰时,晨钟敲响,举国一片欢呼。
正打瞌睡的折鸳猛地坐起身,“帝君来了?”
众人捂着嘴巴偷笑,白舜宇上前道:“还没呢。刚敲了钟,花轿刚启程。来,把斗篷披上。”
折鸳在众人的帮助下彻底穿戴好了,坐在床中等着帝君。
从承欢殿到学五居的路本不长,可坐在床上的折鸳却举得自己等了一个世纪。
“怎么还不来。”折鸳自己掀开盖头往外看,白舜宇立即上前给他拉下来,“哎呀我的祖宗,盖头不能乱揭的,帝君马上来啦。”
“花轿来了!”
白舜宇话还没说完,望风的人就激动地跑回来喊道。
折鸳一下子绷紧了身子,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
帝君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色的喜服平去了他几分威严,显得他英朗俊逸,他紫色的唇瓣扬着好看的弧度,让沿途的宫侍都情不自禁地多偷看他几眼。
“欤!”
帝君勒住缰绳,停在了学五居前。
花轿因为太宽大而穿不过忘仙亭,所以帝君就单枪匹马地来了。
他下了马,在白舜宇等人的眼神指引催促下,他推开了房门,折鸳紧张地攥住袖脚,又飞快掩盖起来,不过还是被帝君瞧见了。
帝君轻笑着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折鸳。”
折鸳身子一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