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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吧,我们该上路了。”
苍玉把桌子上的菜刀又藏回草席下的干草堆里,这才拍拍衣裳走了出来。雨下了这么久,一直也没有人来追杀他们,后面的追兵大概已经没有了,但是前面的埋伏仍旧不可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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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最近的路()
云灼华捡了根木棍在地上画了张地图比照着现在的位置看了半晌,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在自己熟悉的地界里,先捡着偏僻周围宽阔的道路走,这让即便是有人想要埋伏,也没有合适的地方伏击。
而这周围视野宽阔的道路也就只有北面往安水县的官道,只是临近安水县的地方,在官道的旁边有一座人迹罕至的沧安山,其山一边山势陡峭草木稀疏一边山势相对平缓,却也并不容易攀爬。
在往安水县的路上唯有沧安山是个埋伏的好地方,如果云灼华他们要经安水县往长乐去,就必须经过沧安山,这么一个天然的伏击地点,他们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
如果他们不经安水县,不仅仅要绕远路,路上可以伏击的地方也只会比去安水县多,不会比去安水县少。苍玉坐在马背上,低头见云灼华的眼睛看着地图上在安水县周围打转,心下已经明白他在打什么注意。
苍玉拿着手杖指着地图上安水县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只有一个可埋伏的地方需要防备总比一直要防备着好,况且,这条路最近。”
其他路,有百害而无一利,自然是选安水县,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云灼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云灼华烦躁的手指一弹,苍玉的手杖不受控的摆了很大一个弧度,才又被苍玉捞回来抓稳横在身侧。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毛毛细雨也渐渐停了,虽然天上还是压着浓密的云层,但好在不要冒雨赶路。他们的干粮也已经吃完了,云灼华算着时间,如果他们现在上官道,大约还能在官道旁的茶驿客栈赶上今天的午饭。
风雨暂停,又在田间道旁,路上泥泞不堪,云灼华驾着红毛,小心的避开积水泥坑,即便是如此,他昨晚费心擦干的衣摆鞋袜依旧落满了泥点,这样云灼华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的包袱里全是押镖路上穿了没洗的脏衣服,本想着马上就到家了,脏衣服也没兴致洗了,一股脑的全塞到包袱里等着回家自有人拿去洗。
谁知道城门还没进,他人就被打发出来了,脏衣服没洗,干净衣服也没了,怎么就这么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雨天,真是要命啊!
云灼华心情不好,所以一门心思的催促着红毛奔跑,没有在意旁水渠里溢出的泥水,没有在意天上跟着他们一路飞驰的乌云,也没有在意身后苍玉掩着唇越来越频繁的咳嗽。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润的空气使得穿在身上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道旁低洼一些的地方都积了不少的水,碧草蛙鸣别有一番情趣,只可惜云灼华根本没心情去欣赏,他只顾着策马前行,明明要到午时才能感到的茶驿客栈,被他硬生生的提前了大半个时辰赶到了。
义展镖局的镖,若是要经安水县,必先准备充足的干粮,进食休整后,在茶驿并不停歇,一直到即将进入沧安山的范围才休整一番,过个夜,天亮就出发,一直到安水县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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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当我傻呀()
这条路,云灼华曾经跟着镖头走过两次,倒也不算陌生。
只是这茶驿,还真是第一次进来。
若是骑着快马,一天足以从阳北县到安水县,但若是带着货物的过往商旅,就无法这么快的通过,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在两镇中间的茶驿休息一晚,然后再启程。
茶驿的后面有个客栈,虽然不大,却总能住上不少人。云灼华他们到了茶驿的时候,里面满满当当的坐着一些过往的商旅,他们并不急着启程,所以基本都在山南海北的闲话聊着打发时间。
云灼华和苍玉刚进茶驿,就有小二哥过来招呼着,眼见着屋里已是座无虚席,也没有可以拼桌的地方,小二哥只能殷勤的把他们引到外面的茶棚里坐着。
云灼华环视一番,虽说是茶棚,却并不简陋,四周都垂着竹帘子,既遮挡风雨,又不显得闷,他们落座之时,已有不少的人坐在这里畅饮闲聊。
因着常年押镖养成的习惯,云灼华自入了茶棚就把里面的人从掌柜的到客商扫视一圈,许是这场雨来得及,很多人过往的人都被困在这里。云灼华从没有在茶驿歇过脚,所以当时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反倒是把这里忘记了。
不过,即便是他们想要在这里埋伏,也并不容易。走商的人很多都带着护卫,如果云灼华和追杀的人打了起来,在这么拥挤的地方,难免会祸及他人,引来更多人围攻。
刚落了座点好饭菜,云灼华这才注意到苍玉的咳嗽几乎没停歇过,晨起之时他是给苍玉吃过药丸的,这会儿毒性发作的这么快了。云灼华赶紧从包袱里掏出玉瓶,苍玉眼疾手快的把云灼华的手按住,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再吃了,“只是天凉风急,呛了几口风而已,云镖师客气了。”
呛了风!
你当我傻呀!
云灼华腹诽不言,一双白眼就出卖了他内心所有想说的话。苍玉连忙要解释,嘴还没张开,一连串的咳嗽就喷涌而出了,幸好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倒不算是妨碍他人。
苍玉掩着半边脸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我知道云镖师护镖从未出过什么问题,也不敢坏了云镖师的招牌,只是这药珍贵,我这小病喝杯热茶歇息一下即可,这药云镖师还是留下两颗以备不时之需。”
“要不是怕你毒性发作,我才懒得理你。”
云灼华心知大约这药对这毒性只能压制到这种地步,也不再强求他多吃,只望着这一路毒性不要反噬才好。
等他们俩吃饱喝足了,茶驿的人比先前少了些,大多是骑马离开,马车货物大都还留在茶驿里,云灼华掀开帘子望了眼外面的天,天际隐隐的有乌云出没,看这移动的速度,到了这里应该还需些时间,他们现在启程,脚程快些的话,可以在下一场雨来临之前到达安水县。
沧安山位于茶驿靠近安水县的官道旁,山旁还有几座略小些的山头,这些山头都没有沧安山陡峭,但连在一起也绵延了很长的一段,只是因为并不靠近官道,山林层叠,也很少有人进到那些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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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少见多怪()
江南多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雨水滋润的郁郁葱葱的繁茂景象,道旁的大石上还有雨水汇聚成的溪流,簌簌的磨打着石尖棱角。复制网址访问 红毛跳过低洼的水坑,马不停蹄的往安水县赶去。
路程走了过半,就快要到沧安山的时候,云灼华望着前方视野中缓慢冒出的山尖握紧手中长剑,警惕的注视周围。
苍玉用衣袖掩着唇闷声闷气的指着远处山坡上天然而成的溪流水涧,似意外之喜一般的指给云灼华看,身为镖师,云灼华这会儿哪还有心情去欣赏美景,更何况暴雨之后,野外时常有这样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大约是这个富家公子没有在这种天气出过门的缘故吧,云灼华只能说,“少见多怪!”
“云镖师真是不够谦虚。”苍玉若有所思的追寻那溪流的来处,望着天,沉思。
他们越是靠近沧安山,越是能听到前面一阵嘈杂,像是有人在呼喊,有马在嘶鸣,还有雷鸣一般震天动地的轰鸣。云灼华立时抬头望天,乌云比他们想象的来的更快,而且是一大块的雨云,他们必须在大雨来临之前到达安水县。
云灼华抓紧缰绳正欲加速,前面就冲过来一人一马,那男子头发散乱,浑身上下连坐骑上都是灰扑扑的泥水,他一边快马加鞭,一边还不往回头去看,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云灼华十分好奇,想要拦着一问究竟,可谁知那人见云灼华靠近,大叫着“山崩了,山崩了,别挡道!”一阵风似得就从云灼华身侧飞奔而去。
紧接着,越是靠近沧安山越是能看到人从那里跑出来,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从沧安山方向跑来,人有骑马,也有人靠着双腿拼命的想要逃离。而他们越是靠近沧安山,痛苦的嘶鸣越是清晰的传入他们的耳朵。
“你说,会不会是他们·····”
“不会!”苍玉斩钉截铁的道,“这么大一场**,他们可没那个能力。”
“我想也是,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也还不至于让他们急着冒这么大的风险。”云灼华抓紧缰绳,夹紧马肚,躲开回逃的人,往沧安山那边狂奔着,“等会儿你坐稳了,不要靠近那里!”
话说完,苍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云灼华已勒住缰绳,双脚离开马镫,脚尖轻点马鞍,借力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大石从陡峭的山坡上滚落,云灼华左躲右闪的在山脚下跳跃,眼看着就要接近呼救的人,一根山木就从上面滚落,云灼华侧身一闪,还好躲的及时,否则真不知要伤成什么样子。
云灼华心有余悸的抬头望了眼山坡,这会儿不仅仅是落石,还有杂草,大树,所有能滚下来的东西,都在不断地往下坠落。
云灼华也顾不得许多,赶紧靠近受伤的人,幸好这时候过路的人不多,被落石砸中的也不过寥寥几人,只是他们在这里呆的太久,滚落的石块把他砸的遍体鳞伤,还有人被压在大石之下,就凭云灼华一人,想要把他们从石头下面救出来也并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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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山洪()
可若是就让云灼华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乱石砸死,那也不是云灼华的作风。
乱石坠落的缝隙里,云灼华左躲右闪,手脚并用尽量把正在坠落的石块踢开,趁着间隙又去挪动压在人身上的石头,如此来来回回往往返返的和石头殊死较量,也不过是将将救出两个人的性命。
苍玉本来是被云灼华留在山崩范围之外的安全处,这会儿见云灼华来回跑太费力,也驾着红毛过来,帮云灼华把人从石头堆里扶出来后,就让红毛加紧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阵轰隆隆的响雷惊天动地,哗哗哗哗的声音急不可耐可不像是下了大雨,苍玉不禁抬头一看,山坡上的大树颤抖摇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倒,树干,杂草,石块都混在泥土中顺着山坡往下流,山坡脚下流出的不是清澈的山泉而是浑浊的泥水。
苍玉瞪大了双眼,连忙寻找云灼华的身影,见他还在和一块大石头较劲,连忙大唤他,“快跑,山洪要来了!”他的左臂使不上力气,无法攀爬过面前的大石头,只能站在两块石头的间隙里,用手杖使劲的敲打石块引起云灼华的注意。
雷鸣声越来越近,云灼华咬着牙快速的瞥了一眼山坡,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能把人救出来。
只是这人被一堆乱石压在下面,必须把石头逐个搬开,可是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一块块搬。眼见着山洪就要到跟前了,云灼华立即后退两步,凝结内里到双掌,嚯的用力一推,乱石崩飞。
云灼华立即跑上前去,把剩余的石块搬开,再去救人的时候,发现这人呼吸极其微弱,云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