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望都,苍玉认识的人是不少,但彭坤也在望都这么久,大家显贵哪家的公子他不认得。
若是连彭坤都叫不上名来,金玉就只能想到云灼华这一人了。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要去看一看。”彭坤躬着身子,笑着抬起眉眼来。
那晚在天牢外的事情,除了在场的几个动不得的人之外,所有的禁卫军,全部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可看彭坤这样子,倒像是知道些什么似得,却又并没有明说,让人云里雾里的只能意会。
金玉听了彭坤的话,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云灼华的身影,但此时,却又不能在彭坤的面前露出一点痕迹来。
“知道了,既是郡王爷的熟人,你要好生招待。”金玉佯装若无其事的嘱咐着。
彭坤有些失望的拱手应道,“臣遵旨!”
金玉十分满意的“嗯”了一声,他往前刚走了一步,就忽然又停了下来,后面紧跟着走过来的永福,差一点就撞到了金玉的后背。
金玉这会儿的心思并没在这上面,看到永福战战兢兢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
金玉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一样,对着彭坤随口就道,“我得了父皇的旨意,会去看望郡王爷,你知道就好,切莫要打扰到他们。”
“是!”彭坤眼明心亮,立即应着。
等着金玉走远了,彭坤才起了身,连忙就往宫外奔去。
任秋白死后,苍玉推拒了赵延祯的建议,准备将任秋白带回长乐城安葬。
可他们来时虽然两手空空,但离开时,却不能任由着自己的心思,想如何便如何。
赵延祯特意命人准备了上好的棺木,送到了驿馆,并许任秋白在此停留三天,望都官员皆去拜祭。
赵延祯的做法,看似彰显了皇帝仁德,但苍玉明白,赵延祯这是在害怕。
害怕苍玉的医术,能起死回生。
赵延祯也是在打着一个精明的算盘,想要让苍玉在这生死的关头,找到流火门手里的秘药。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只要苍玉能找的到这药,他定然会给任秋白服下,如此,赵延祯就能截下这药,救了自己这一命。
可惜,从苍玉离开了天牢开始,除了驿馆里的差役外,苍玉就没有和任何一个陌生人说过一句话。
就连眼神的交换,都没有出现过。
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这突然出现的一身白衣的年轻人,让苍玉有了些许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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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给我孝衣()
云灼华接过三炷香,跪在蒲团之上,对着任秋白的灵柩,深深的拜了三拜。
铜磐之声响起的时候,苍玉才迷茫的回了神,那天云灼华离开时,说过会来找他。
但苍玉没想到,云灼华会这么光明正大的,从驿馆的正门走进来。
云灼华拜祭完任秋白,苍玉依礼本要回她一礼。
可云灼华却并没有往苍玉这边来,而是对着旁边侍奉递香的人道,“劳烦帮我拿一套孝衣来。”
那人怔愣了片刻,不知道云灼华是个什么来头,她本就着了白衣,礼节也算是到了,为何又要孝衣。
云灼华见此人还有些懵懂的样子,她复又指着苍玉身上的衣服重复着,“劳烦找一套,和他身上穿着的一样的孝衣来。”
那人这回,才确信自己听得没错。
只是,来拜祭的的人,大多是奉了赵延祯的圣旨,又给了金玉这个太子脸面,前来做做样子撑场面的。
他们还没见过,这样赶着来穿孝衣的。
这人感觉十分新鲜的,一路小跑出去拿孝衣,云灼华便转过身,从苍玉的面前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的,和他并跪在了一起。
这里,是家人谢礼的地方,不是谁人都能跪的地方。
即便是与苍玉十分相熟的蓝山和林少城,也不可能跪在这里。
苍玉心头一热,许是长久不曾说话,他动了动嘴唇,好大一会儿,才从嘴里冒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来。
“你,怎么来了?”
苍玉这两天,不过寥寥的喝了几口米茶,一口正经的饭,都没入口。
他本就在天牢里瘦了许多,现在这脸,更是清晰的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来。
云灼华偏转过头来,看着苍玉深陷的眼窝,心里头发着酸,“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来找你的。”
这个时候,云灼华怎么可能放任着苍玉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守着这诺大的灵堂。
苍玉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报丧鼓声又响了起来,这两天,来的人不少,几乎每隔一会儿,就会来个人。
除了蓝山和林少城是一起来的之外,从没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一起来拜祭过。
他们总是错开时间,让苍玉忙的不停不歇。
所以,当好几条腿一起出现在苍玉眼前的时候,苍玉还是有些惊异的。
三柱高香拜祭之后,一双银丝绣织素白色鞋子就站在了苍玉的面前,素白的衣角上隐有银白色的流纹。
苍玉在这里守了两天,他本以为不到第三天离开的时候,金玉就不会出现。
没想到,金玉倒是比他想象的,来的早了一些。
不过是从长乐到了望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兄弟二人,此时再见,却早已不是在长乐城时,哥宠弟骄的那番美好。
“苍玉……”金玉喃喃的唤了他一声,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苍玉默不作声的,缓缓地把腰弯了下去。
此时,却有人比苍玉更快的,已经额头贴地,“咚”的一声响,惊得苍玉都不禁停下了动作,侧目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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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还礼()
云灼华毫不在意的直起身子来,她眼睛低垂着,十分肃穆的道了声,“多谢!”
金玉吃惊的看着一身白衣的云灼华,她跪的,是家人的位置,她行的,是家人还礼的礼仪。
这代表着,云灼华是在以任家人的身份,把他当做一个外人,在还礼!
不仅是金玉吃惊,就连苍玉也没想到云灼华会如此行事。
苍玉本以为,云灼华这次来,不过是来看看他是否安好,关心一番而已。
谁知,云灼华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灼华,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金玉对云灼华的做法,已经不只是不解了,她这么做,让金玉又痛又冷。
云灼华缓缓地抬起眼睛来,她看着着了一身素白的金玉。
金玉本就长得好,眉目如画,儒雅轩昂,现在,穿着太子规制的衣服,更是锦上添花,让人抹不开视线来。
但,就算是看着再好,又如何呢,这和云灼华初见时的那个金玉,已经判若两人了。
云灼华或许无法体会到,夹杂生身父亲和养育之父之间抉择的艰难。
但云灼华起码知道,人情大义,孰是孰非。
跑去给云灼华拿孝衣的那个小童,回来的时候,看到灵堂多了几个人。
他虽不认识金玉,但这几个人的来头,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那小童双手捧着孝衣,绕开金玉,恭恭敬敬的碰到了云灼华的身边,“公子,您要的衣服。”
云灼华扭头来,看着小童手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孝衣,她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个表情的变化都没有,就起身,抓着孝袍,抖开,双臂一伸,穿在了身上。
白色的腰带,裹着云灼华的细腰,云灼华将麻布拢紧,又取了一顶麻布孝帽,戴在了头上。
一身重孝上身,云灼华端端正正的又跪在了苍玉身边,她对着金玉又躬身一拜,“谢太子爷前来吊唁!”
等云灼华直起身来的时候,金玉这才发现,云灼华身上穿的,竟是和苍玉身上的一模一样。
云灼华没有回答金玉的问题,却用这种行动告诉了金玉,她的决定。
一声“太子爷”,就已经将他们三个人之间的距离,拉扯的很远很远了。
门口的报丧鼓,“咚咚”的又响了两声,不知又是哪家的官员,前来拜祭。
金玉把攥的紧实的手掌,藏在了背后,他仰着头,闭着眼睛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心口裂开的口子,越扯越大。
“你们好生保重身体,明日我会来送别父亲。”
金玉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大跨着步子,出了灵堂。
云灼华甚至连看,也未曾再看金玉一眼。
苍玉听见前来拜祭,还未走进灵堂的一人,对金玉十分殷勤的唤了声,“太子殿下。”
金玉好似“嗯”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过来一会儿,前来拜祭的那人,走进灵堂,草草的行了一礼,云灼华和苍玉才刚刚的要弯下身子回礼,那人就对着他们双手一拜,转身追着金玉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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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结拜兄弟?()
眼看着云灼华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仍旧继续下弯着身子。br》
苍玉抓着她的手,就道,“人走了,别拜了,省点力气。”
云灼华这才直起了身子,端正的跪着,顺便把被苍玉抓着的手抽回来。
谁知苍玉却不肯松开分毫,他抓着云灼华的手,藏在两人宽大的袖口之中。
若不仔细看,谁也不能发现他们这个小动作,只当是两人挨得太近,衣服搭在了一起而已。
云灼华绷着一张脸,她不自觉的看了眼任秋白的灵柩,有些急的道,“放开!”
苍玉只当什么事也没有,依旧紧紧的抓着云灼华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苍玉抓了许久,都没暖热一点。
“你既然都为我父亲带了孝,依着礼制而言,我勉强就当你是认了那盟约,先前你不告而别的事情,我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了。”
苍玉高昂着头,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云灼华一眼,倒是手指头,顺着云灼华的手心,正欲往她的手腕上游走。
云灼华半月一次的拔毒,因着苍玉,并没有如期进行。
虽说庄沐迟选的此法,间断之后反噬并不严重,但也使得云灼华受的一半的苦,都打了水漂。
苍玉的手指头还没触碰到云灼华手腕的时候,就被云灼华反手扣住。
“父亲说,云家和任家,既是世交,但这种场面,他们若是出现,必然让世伯无法好生安息。”
“我与你本就有盟约在身,虽说只是结拜兄弟,但我也当行人子之礼,与你一同送别世伯才是。”
“所以你才为我父亲带了孝?”苍玉嗤笑着问云灼华。
云灼华点了点头,默然的认了。
“结拜兄弟?”苍玉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灼华,到了这时,云灼华还要在他面前隐藏着吗。
“我何曾与你结拜了兄弟?”
苍玉紧抿着的唇角,微微动了动,让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柔和了许多。
苍玉没想到,云灼华人都来了,孝也带了,还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莫不是脸皮太薄了。
他的手指勾着云灼华的手心,轻轻的,如同羽毛扫过水面一般,挠了两下云灼华的手心。
苍玉一本正经的道,“这里没有外人在,你就不要再装了。”
云灼华的手心一痒,她速度极快的就抽了回来,双手交握着放在腿上,宽大的衣袖,将她的手藏得严严实实的。
苍玉手心里一空,明明云灼华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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