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油纸包裹着的干粮,热乎乎的闻着还挺香。
云灼华把包袱又重新系好,装衣服的那一个直接背到身上,装吃的包袱则放到身边,收拾停当之后,才见苍玉慢悠悠的从门里走了出来,掌柜的还有说有笑的把他送到了车上。
“真是谢谢掌柜的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苍玉拱手谢道。
“不敢不敢,我还要谢谢二位客官呢,要不是你们帮我撑场面,我哪能这么快就在这源定县立足,若是有机会,还请二位再次光临,届时还望公子不要再提钱财之事,尽管吃住就是。”
“一定一定。”
“还有,大夫先前嘱咐过,客官身上的病还未好,切勿动武,既然客官要上路不能静养,那就只能在途中多加注意,不可一昧逞强,需时时记挂着大夫的话,一切都要以身体为重。”
“若是病症有了异常,也需按照大夫嘱咐,平心静养,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晚上些时日到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了。我看另一位客官脾气虽然有时候倔了些,可也是个知礼的人,二位路上相互照应,定能安全抵达。”
“是是是,掌柜的说的极是,在下记住了。”苍玉趁着掌柜的喘息换气的功夫,忙插嘴拜谢。
云灼华见苍玉和掌柜的客套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势,互道珍重之后,他们的马车这才跟在其他商户后面往乌坊而去。
在源定县里到没察觉到,入了官道云灼华才发现,往乌坊去的马车不在少数,零零散散的也排了好长一段,看车上装的东西,应该也都是去乌坊水祭的。
晒了两天的官道有些地方仍旧泥泞不堪,有的地方若是过大一些的马车,还需要有人下来帮忙推一下才能过去。幸好掌柜的选的车并不大,他们见缝插针的倒也走的不慢。
“呶,你的玉佩。”云灼华从衣领掏出玉佩放到苍玉的手心里,这本就不是她的东西,她自然也不会有吞留的想法。
“嗯?”苍玉握着犹带体温的玉,纳闷的道,“给我这个做什么,不是让你带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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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钱货两清()
钱货两清,不是你说的嘛,云灼华指着手里的剑,“一把剑换一只烤鸭,清了!”
苍玉恍然大悟,他呵呵的笑着,又把玉佩塞回云灼华的手心里,“你误会了,我当时是想说账清了,但是玉还请你帮我养着。”
“当日把玉给云镖师的时候也是说,这玉对于云镖师来说有滋养之用,为了多谢云镖师一路照顾,才将玉交于云镖师养着,如今还未到长乐,云镖师大可不必急着还我。”
“说话怎么不说完呢你。”害我会错意,云灼华气呼呼的又把玉挂到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面去。要不是看在带着这玉真的如苍玉所说身体舒服很多,她早就还给苍玉了。
苍玉哭笑不得的看着云灼华,“那也是云镖师没给我机会说完啊。”
乌坊的水祭自日出之时开始,他们自源定县而来,路上本就要花费些时间,到了乌坊的时候也已经不早了,河边上留下了很多告祭过的痕迹。
驾车带他们来的两个小二哥解释说,最早来告祭的都是住在乌坊的人,他们从早上开始就要祭拜,不光有自己的告祭,还要跟着**师一起祭祀,所以相对来说都比较早,而他们这些外乡的人,一般都是冲着**师的祭祀和之后的市集来的,所以不必赶得这么急。
来早了,也没有仪式看。
来扶江水祭的人很多,地上到处都可见祭祀过的痕迹。下了车,两个小二哥好不容易找了一块人还不算多的地方,赶紧把香炉之类的祭祀物品都摆放整齐,点上香烛诚心祈福。
既然跟着来了,云灼华也就诚心的跟着拜了三拜,还未到此处之时,远远地就听到一阵阵的摇铃声,这会儿走的近些了,才能看到远处站了很多人,人群中还飘荡着各色的纸幡,想来那就是**师祭祀的地方。
“这等法式只有扶江闹灾的时候才能看到,公子若是想看不如走进一些,水祭过后,还有热闹的市集,都是四面八方来的商贩,我们回去前也要去转转。”
“市集?”提到这个,云灼华瞟了眼苍玉,脑袋里突然就出现一句话,“卖身在店做风景,招揽顾客抵房钱”,浑身就一个打怵,她可不想重蹈覆辙,再引人围观。
“我们就不去了,还请小二哥帮我们找条船吧。”云灼华立即道。
“掌柜的早就吩咐过了,我这就去找,公子就在这多等一会儿,找到之后我再带公子过去。”那小二十分爽利的和另一个小二说了几句话,就穿过人群在江边上小跑起来,没多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掌柜的曾说,这个时候能撑船走扶江的船家并不好找,云灼华也只望着能遇上一个,但是否能如愿,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或许他们还需要在乌坊这个地方停留一下,这里又刚受过水灾,也不知是否能有客栈可以住。
“之前听掌柜的说,乌坊这个地方最有名的就是桃花纸,不如我们去看看,买上一些?”苍玉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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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会做生意的掌柜()
云灼华望了眼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摇了摇头,“还是别去了,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里有桃花纸卖,就算是买到了,这一路劳累,这纸岂不成了累赘。 ”
“再者,你不是说银两不多,还有买纸的余钱?”他们住客栈的钱都还是靠出卖色相剩下来的,居然还有闲心买纸,也真是让云灼华无语了。
苍玉倒不像云灼华这么悲观,他站到云灼华旁边挑眉一笑,“你可知我们在源定县这么些天一共花了多少银两吗?”
“多少?”
苍玉神神秘秘的支起了一根手指头。
“一锭银子?”云灼华摇摇头,看看苍玉从上到下哪里能装得下一锭银子,再看苍玉,他也是摇摇头。
“一两?”一两是不是又有些少了,云灼华犹豫之时看向苍玉,他又是摇摇头。
“都不是,那会是多少?难道还能是一百两得银票?”如果有一百两的话,苍玉那会儿也不至于哭穷说只能带一个镖师上路,而且,他们也不至于花费这么多吧,不是说好了要和掌柜的商量省点钱的嘛。
看云灼华猜不出来,旁边的小二也跟着笑了,“公子说笑了,我们家又不是黑店,怎么能收一百两这么多。而且二位公子还给我们掌柜的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要不是这位公子非要给掌柜的钱,掌柜的连那一文都不会收呢。”
“什么,一文!”云灼华瞪大了眼睛看着苍玉,“你也真给的出手!”
苍玉不以为然,“我给的多了,掌柜的不愿意收,是他在我的碎银子里挑了个铜板出来,说够了,我又能如何。”
在店里又是吃药又是住店还给他们买衣服,临走之时还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就算他们帮着招揽生意吧,也不能只收了一文钱,“这掌柜的,是犯糊涂了吧。”
“公子说笑了,我们掌柜的是个生意人,不会算错的!”小二哥笑道。
商人追求的不过是个“利”字,云家虽然做的是镖局的生意,却也免不了要和这个字打交道,只是,云灼华从未过问过镖局收益如何,他更多的是在外押镖。
但管着云家账务的孙大总管却和这掌柜的很是不同,想要从孙大总管的手里多拿走一分利,都是万万不可能的,可见,这家掌柜的太大手大脚了。
即便是在掌柜的这里省下了不少的银钱,云灼华依旧不赞同苍玉再去买纸,如果苍玉有背着纸的力气,不如帮他分担一个包袱来的更实在。
等另外一个小二哥找船的功夫,这个小二哥已经完成了自家的水祭,他兴冲冲的指着远处人头攒动的**师水祭,颇为感兴趣。“二位公子,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
那里人这么多,云灼华本想说不去,话还没出口,苍玉就已经抬脚往那走了,“倒是有些新奇,去看看吧。”
“你不是说经常往返这条路,已经很熟了,难道还没见过水祭,不去也罢。”云灼华长剑一伸,拦在苍玉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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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扶江水祭()
苍玉摇摇头,一双桃花眼如蝶翼扑闪,“扶江我也是第一次走,水祭更是第一次,难道云镖师不好奇吗?”
我好奇,但是我更要为你的安全考虑,这是我的职责。但云灼华却不能露出半点好奇的神色,她拦着苍玉指着背后的高地,“你站在那看,更好。”
站得高,看得远!
苍玉顺着云灼华所指望了一眼,那坡度很陡,泥土湿滑。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雪白的新衣,心想,不等上去,这身上估计就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也罢,就不去了吧。”
云灼华对于他的这个决定甚为满意的点点头,两个人就站在原处远远地看着,身后的小二哥也只能巴巴的望着远处,陪着他们,云灼华不忍拘束了小二哥,对他道,“我们在这等着就行,你去看吧。”
小二哥心下一喜,往前走了两步,看看苍玉,又看看云灼华终于还是把脚步收了回来,“不了,我还是在这陪着二位公子吧。”
苍玉也挥挥手,“你去吧,等会儿把看的回来告诉我们,我们在这等着你。”
小二哥听他们俩都这么说,终于按耐不住雀跃的心情,小跑着往那群人那去。他在人群外面左蹦右跳的,无奈人太多,根本看不见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好在他身材瘦小,瞅准了空隙就往里钻,没两下就不见了人影。
没过多会儿,他们就看到祭祀的人群自中心点向水边的方向分出一条道来,两排纸幡先行,清脆的铃铛声随着步伐而动,人群中有了“嘿呦”的吆喝声,几张很大的竹筏被高高托起,周围的人群都弓着身,亦步亦趋虔诚的祈福。
云灼华和苍玉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托盘上捆着几只大的活物,随着步伐移动,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猪、有牛、有羊,三牲齐备,跟在摇着铃的**师的后面。
纸幡的队伍在河岸边停下,依着水边隔着两步就停留一支,最靠中间的两支隔的间隙比较大,人群缓慢跟上来的时候,一个穿着金光闪闪的人缓步走到了两支纸幡最中间的位置。
灿烂耀眼的阳光投射在扶江微起波澜的水面上,泛着耀眼的水光,与那金光闪耀的人影重合在一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扶江的水微微波动着,把岸边上的石块冲刷的圆滑莹润,云灼华捡起一块好奇的拿在手心里把玩。她虽然在江南水乡长大,幼时体弱未曾出过家门,能看的水除了家里的吃用的水井,就只有院子里一方方的池塘,连一处成溪的活水都算不上。
稍大了些的时候因跟着母亲去庙里求平安符惹了一身桃花债,自此更是断了出门的心思,直到身体好些了,武功小有所成,这才开始跟着镖走天下,见识到了外面的风光,但在每一处都不长留,像这样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热闹算起来倒是头一次。
“这是扶江流域有名的河卵石,因在乌坊这里发现的质地纹理最好,所以乌坊的河卵石也叫作乌石。一些富庶人家休整院落的时候也喜欢在地上铺就一条乌石道,早晚赤脚走上一走,既美观也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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