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在手里的奏折吧嗒落地,阎昔瞳目光呆滞的望着掉落在自己脚边的奏折。
“王爷——”
“王爷——”
罔顾身后的高喊,阎昔瞳如风般消失在众人眼前,兴复僵立在原地,表情逐渐变得心疼起来。
自从当了摄政王后,阎昔瞳很少这样失控,尤其是这几年,娇纵跋扈的性子经过时间的淬炼,已然沉稳到极致,相反的是,大王倒是比以前更阴沉了,不喜不怒,叫人看的越发害怕。
可是,像今天这样,让王爷奋不顾身,抛下一切的,除了大王,也只有她!
安长亭来了。
兴复安抚了几位不知所以的臣子,叫他们先下去休息,而后一个人踱步到屋檐下,望着远处,幽幽叹口气。
上天何其残忍,既然赐了一段相遇,再让王爷拥有一段爱情又何妨?何必让这个狠绝而纯真的灵魂孤独到现在?
……
“摄政王万安!”
历经沧桑过的阎昔瞳携带着当年的跋扈之气,傲慢的连叫人起身的命令都不愿意下。
一路风驰电掣,策马狂奔,速度快的忘乎所以,还未到王府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连门都懒得进,直接越过围墙就进去了。
王府里的侍卫各个看的目瞪口呆,却又不敢说什么。
谁叫他是王爷!!
第230章 八百年前的番外7()
“人呢?”踏入内院,阎昔瞳揪起路过送茶水的小厮恶狠狠问道。
小厮战战兢兢道:“走……走了。”
阎昔瞳眸子一缩:“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才!”
阎昔瞳翻墙进来的时候,恰好安长亭跟夏衍出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雕龙画凤,那是阎啸卿派人接他们的龙撵。
阎昔瞳咬牙,用力将小厮推到一旁,敏捷的从墙头翻了出去。
又是风驰电掣的一段路,他刚从皇宫出来,没一会儿又进去了,负责看守的侍卫各个目瞪口呆,望着那绝尘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到了皇宫,阎昔瞳再次显示了他傲人的轻功,直接从神武殿的窗户飞进去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迎接他的不是两个成双成对的人,而是……两具没有了呼吸的身体。
一具是夏衍,化成灰都认得,可另一具竟然……是安长亭。
在此之前,侍卫说有个叫安长亭的人在他府里等他,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府邸。可到了府上,下人们又说他们已经走了。
当时气的要死,可怜他快五十岁的老人家跑来跑去,要不是有点功夫底子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返宫的路途上他早早想好了,见着安长亭定要弹她的脑瓜。
心脏在剧烈的收缩,阎昔瞳按住前胸,脚下仿佛绑了铅块,举步维艰。
“她……她睡着了么?”阎昔瞳指着躺在地上安详的面孔,求救一样的看着阎啸卿。
“她死了。”阎啸卿轻声的说道,然后小心翼翼的呼吸了一下,仿佛在释放心中的郁结。
阎昔瞳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的踉跄到安长亭身边,心疼的抱起她。
“长亭……长亭?你怎么躺在这里?”
这个让他朝思暮想到现在的女人,就这么大刺刺的躺在地上,也不嫌凉。
至始至终,阎啸卿都是面无表情的。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阎昔瞳心碎,看着他狂乱,甚至看着他发疯的叫喊着御医,而他自己始终没有挪动分毫。
他就这样看着,好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半个时辰之前得知夏衍夫妇跑来阎国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当然,这种预感来源于夏衍平时的作风。
若不是有事,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跑到阎国来找他的。
“我死之后,让她忘掉我!千万不要来找我!”单独觐见的时候,夏衍表情一如当年在菩提洞的样子,深沉、洞悉一切!
阎啸卿问他为什么。
夏衍沉默半晌,将之前听到的故事说给他听。
“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我岂会晓得自己变成什么样?万一变成朝三暮四的赌徒,亦或者花天酒地的浪荡子,她……跟着我也是受罪!”
望着他那张被岁月磨砺的脸庞,阎啸卿说不出什么心情。
他担忧是正确的,因为除了裴垣,没有人晓得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正当阎啸卿考虑该如何安排长亭日后的一切时,夏衍便一头栽在了地上没了呼吸。
御医诊断是正常死亡。
望着死去的夏衍,阎啸卿顿住。
第231章 八百年前的番外8()
难过?不,夏衍是他一生的劲敌,他的死对他来说是好事。
高兴?没有,他一丁点都不高兴。
不高兴,也不难过。只觉得心被掏空了。
因为下一刻安长亭也死了。她跑进来将夏衍抱在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然后冲着自己笑了笑。
安长亭没给阎啸卿一丁点准备。就这样倒在他面前,临死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啊——”神武殿被一阵苍凉的吼声划破,阎昔瞳抱着安长亭,举目无亲的吼叫着,这是他漫漫人生中头一次手足无措,头一次无计可施。
在他的吼声中,瓦片寸寸龟裂。
外头的人各个静若寒蝉,没人敢进来一探究竟。
兴复站在外头,望着白雪皑皑的殿顶,悲然叹口气。
人间岂能安得,双全法?
兴复不晓得。
三天后,阎国皇宫迎来了另一批不速之客。
巫族。
木樨、裴肆、黑魄等人跪在阎啸卿面前,头垂的低低的。
“骜影殿下,公主已经镔天,我们要带她回家了。”木樨平静道。
这一刻木樨在庆幸,庆幸柳池没有看见这一幕,若被他看见了,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黑魄止不住的落泪,他单纯至极,伤心与欢乐都放在脸上,不懂得掩饰,从琉璃山脉过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哭。
阎昔瞳横在众人面前:“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纵使晓得这群人是无所不能的异类,可阎昔瞳依旧保持着当年的狠绝与跋扈,安长亭活着的时候是夏衍的,如今死去,这群人还要来抢尸体?门都没有。
火麒麟刚要嘲讽他两句不自量力的话,却被木樨制止住了。
他看向龙椅上一直不曾有表情的人。
从他们到来开始,阎啸卿始终保持着相同的坐姿,相同的表情,仿佛一尊蜡像。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安长亭逝去的那一刻,阎啸卿就一直这样了,不说话也不动弹。
“骜影殿下,你不想让公主回家吗?”木樨问道。
阎啸卿如同刚刚睡醒的人,茫然的望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一群人。
阎昔瞳也在看着他。
阎啸卿虽然保持着当初的容貌,可是,在安长亭离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老的动弹不了了。
阎昔瞳也老了,眉眼多出几道皱纹,虽然保养得当,但终究不敌当初英姿飒爽的八王爷。
望着他们,阎啸卿道:“不劳你们费心,小影孤王会亲自带她回家的。”
“四哥……”
阎啸卿抬起手,止住阎昔瞳,轻声道:“孤王心意已决,你们都退下。”
他的声音很无力,仿佛疲倦到极点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骜影,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大年夜,阎啸卿宣布退位,皇位由一位藩王继承。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突然的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上,而摄政王阎昔瞳也在那一天失踪了,没有人晓得他去了哪里,就连一直跟随在阎昔瞳身侧的兴复都不晓得。
阎啸卿与阎昔瞳跟随着巫族人托运着两具棺材,因为是冬天,尸体不会腐烂。
第232章 八百年前的番外9()
按照规矩,夏衍以前是王者,理应送回夏国,但是黑魄说了一句话,导致大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说,他是我们的驸马,公主镔天,他应该跟公主合葬。
琉璃山脉瘴气太多,保不齐日后被人发现,裴肆算了算,决定将菩提洞改为陵寝。
石门即将放下的时候,阎昔瞳想冲进去的,却被阎啸卿一把拉住。
就这样,大家安静的看着那永远无法打开的石门缓缓下沉,直到闭合。
“阎啸卿,公主的天珠已经给你了,如今再没有人可以胁迫你的生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我们有缘再见吧。”裴肆带领着巫族人向他作揖。
阎啸卿托着那颗闪闪发亮的天珠,唇边溢出一丝嘲讽般的笑容,有那么一刻,他想毁掉这颗珠子,同样也毁掉自己。
可他不可以。
一旦毁掉,他恐怕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所以……
待巫族人全部离去后,阎啸卿望着身边的弟弟。
“老八,你想永生吗?”
阎昔瞳望着他,好不犹豫道:“想!”
“好,我成全你。”
天珠伴随着阎啸卿的声音一下子没入他的胸膛。
……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一切都在重新开始,菩提洞内,阎昔瞳终于完成了一项巨作,他在无坚不摧的金刚石上画了一副人像,那画像栩栩如生,宛如站在自己面前一样,为了这幅画像,他用了八十年的时间。
普通人绝对不会浪费八十年,只为了画好一副画,可阎昔瞳不一样,他已然脱离了肉体凡胎,
成为巫族的一份子,他的身体里有着一颗长生不老的天珠,这颗天珠的主人,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
“长亭,今天不是你的祭日,也不是你的生日,今天什么日子都不是,只是我想你了。”阎昔瞳摩挲着画像的边缘,声音轻轻的。
他只是想她了。
“你现在在干嘛?还跟夏衍在一起吗?”
“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长亭,我现在跟你一样,拥有长生不老的容颜,我脸上的皱纹也不见了,这几天我都在照镜子,发现长生居然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前几****去了阎国,看见族谱上竟然写着太皇摄政王阎昔瞳,阎国当政之人竟是我的重孙子,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我叫阎昔瞳,他们吓的到处乱跑……”
说道这里,阎昔瞳兀自笑了笑:“好笑吗?”
面对寂静无声的山洞,阎昔瞳如同在自导自演一场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懂的话剧。
“你教会了我感情,教会我如何去爱,可惜你没教会我如何遗忘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恋,我长生以后,一直都在找你的转世,可我跟哥哥使出浑身解数都找不到你,甚至连一张与你一模一样的脸都没有找到……长亭,你究竟去了哪里?”
没有人告诉他。
但这并不是结束,恰恰相反,另一个故事正在开始。
ps:这本来是《暴君的王牌萌妃》的番外,但因为无法上传,只好借用这个机会,上传到这里给大家看!请大家关注贴吧!最后一句,新年快乐!魔君与你们同在!
第233章 被抓()
一声‘压下去’如同判了死刑,哽在喉间的话居然就这么哽住了。
凝泪注目,魏长怡踉跄的倒退两步。
夜峻臣,为了你的抱负得以实现,我丢掉身份,宁愿当个丫头也要在你身边;为了你,我不怕权贵,甘愿平凡;因知你心意,亲眼看你娶旁人为妻也不怨恨。岛上生活艰难,受辱不敢与人说,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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