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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子是做什么?”旭皱了皱小眉头,脸儿紧绷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让着你了?我选择留下,是因为我舍不得离开大哥哥,舍不得离开皇祖母,舍不得离开皇叔和干爹,还有夜云、夜雨兄妹俩,与你无关的。”见阳眼里的泪水往下掉落,他抬起胖乎乎的小手,为其擦拭着眼角,板着小脸道:“娘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阳边摇小脑袋,边哽咽道:“没忘,娘说过的话我都没忘。”
“那你还掉女孩子一般哭鼻子?”
旭白他一眼。
“我,我没,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注视着旭,阳矢口否认。
璟双目微显湿润,定定地看着俩小,一句话也没有说。
“阳,在娘的家乡,你能过得更自在些。”握住阳的手,旭晶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我相信我们还能见到的,你信吗?”他前面的话虽没说到明面上,但阳知晓他言语里的意思,“旭,我信你说的话,可我舍不得和你分开。而且,而且我知道你也很想娘,也很想到娘的家乡去,却因为我的原因,要选择留在这里。”阳纷嫩嫩的小嘴一张一合,语声抽噎道:“哥,哥,我会想你的,我会每天想你的!”
旭态度坚决,阳晓得自己说什么都无用,加上他真得好想娘,好想去娘的家乡,因此,他同意了旭说的话。
“嗯,我也会想你的。”
见俩小抱在一起好不伤心,璟在他们额头上分别亲了亲,语声低哑道:“好了,别伤心了,咱们一家人肯定能团聚的,爹爹相信,咱们一家人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冷月寂寂,这*,好多人都没有入睡。
各自想着心事,静坐到天明。
太后是在翌日中午醒转的,听煜说轩帝不会有事,她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没成想,煜扶她回到福寿宫刚坐下,说璟要带着轩帝一起离开,惊得她自榻上倏地站起,双目大睁,周身颤抖,怒声道:“你说什么?璟不仅没有放弃离开,还打算带上皇上一起走?”煜自一旁的椅上起身,忙上前扶太后坐回榻上,温声安慰她,“母后,你先别动怒,听我把话说完,你再生气不迟。”
“哀家怎能不气?”因过于震惊,致太后喘气有些急促,煜轻拍她的背,帮着顺气,太后却转头瞪向他,“你说哀家怎能不气?他要离开,就已经气得哀家恨不得没生养过他,熟料,他还要带走旭儿和阳儿,他这么做,心里可还有我这母后?现在倒好,竟连皇上也要带走,他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母后,我刚才在皇兄寝宫,是对你说过他不会有事,可后面的话我还没说呢。”煜神色柔和,缓声说着,“璟的师父,也就是逍遥子前辈昨晚有给皇兄诊脉,他说皇兄的病在咱们这根本就没法医治,且,且皇兄没多少时日了!”
“那你还骗哀家说皇上不会有事?”太后边说边用帕子抹泪。
煜在她身旁坐下,无奈地笑了笑,接道:“母后,我没有骗你。逍遥子前辈说皇兄的病在咱们这没法子医治,但到了夜相的家乡,肯定会被医治好,而且是完全医治好,不会再复发。母后,皇兄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对吗?不管他在哪里,始终都是你的孩儿,是我的兄长,你说对吗?就因为要带皇兄走,璟对旭儿和阳儿充满了愧疚。”
“到了那个遥远的地方,皇上的病能被完全治愈?”太后目光犹疑,“只要璟带着皇上一起离开,皇上的病就能完全治愈?”煜点头嗯了声。太后又道:“可这和旭儿、阳儿有什么关系?”
轻叹口气,煜缓声道:“逍遥子前辈说,璟要是带皇兄一起离开,旭儿和阳儿就要留下一个。要不然,璟是没法带皇兄一同前往的。”太后目中仍有不解之色,煜只好把逍遥子昨晚与他和璟之间说的话,对太后转述了遍。
殿内静寂一片,煜和太后都没再说话。
良久,太后目中露出抹痛色,喃喃道:“现如今,哀家就算是不答应也不成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身死,只要他能活着,健康地活着,她就算再也见不到他,心里也是安稳的。
然而,一时间两个孩子要离她而去,还有她的小孙孙,亦离她而去,她实在是难以接受啊!
“母后……”煜轻声唤着太后,眼里溢满关心。
“哀家没事,哀家没事!”太后摇着头,可目中的痛色却愈来愈浓。煜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母后,你别难过,我和瑾瑜,还有旭儿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太后看向他,喃喃道:“是打算把旭儿留下吗?”
煜颔首,“是旭儿自己要求留下的。”
“也好,这样也好。”太后嘴角强挤出一丝笑容,注视着他幽蓝色的眸瞳,喃喃道:“夜相的家乡想来是个别样的世界,阳儿到了那,应该过得很快乐。”顿了顿,她轻抚上煜的脸庞,接道:“煜,都是母后不好,没能保护好你,才致小小的你流落在外、吃苦受罪多年。”
“母后,那些都过去了,是我不懂事,才没早早回来与你团聚,反想尽法子折磨璟。”想起往日自己做过的错事,煜的目光立时变得惭愧。
太后拍拍他的手背,“就像你说的,那些事都过去了,就别再想了。”煜微笑道:“我听母后的。”幽幽叹了口气,太后松开他的手,神色有些黯然,道:“明日子时,母后就不去送璟和皇上了。”想了想,她又道:“璟去那边人生地不熟,你给他多带些值钱的物件,好到时换取银钱用以立足。”
“母后说的是,孩儿会为璟打点好一切的。”煜理解太后的心情,看着自己的亲人瞬间去了遥远的地方,就是他一个大男人也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更何况疼爱自己孩子(孙子)的母亲(祖母)。
“你去准备吧,母后想休息一会。”太后摆摆手,斜躺到了榻上。
煜起身,伸手拉开折叠在一起的薄被,缓缓盖在太后身上,这才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福寿宫。
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就要离开了,他们就要离开了,她不舍,又没得法子,太后面朝内斜躺着,因此,煜离开时,并不知她已泪流满面。
太后好想再去看眼璟和轩帝,还有阳儿,但她怕,怕自己看到他们,会心生不舍,然后央求他们别离开。
不能,她不能去见他们。
只因皇上必须要离开这里,否则,他命不久矣!
那是她的孩儿,她不要他死,不要他年纪轻轻地就去了下面。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没失去孩子,没失去孙子,他们只不过生活在另一个时空罢了。
太后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着自己,然,越是这般自我安慰,她眼里的泪水越是流个不止。
夜如期而至,整个皇宫陷入一片静寂之中。
轩帝寝宫内,煜看着璟横抱起轩帝,道:“要去再看看母后吗?”
“不了。”璟摇头,想了想,沉声道:“我知母后不舍我和皇兄,还有阳儿离去,若是这会子过去看她,只会给她增添更多的伤感。”煜凝注着他,点点头,半晌后,道:“明日子时,我会去王府送你和皇兄。”
“好。”璟颔首,抿了抿唇,道:“二哥,旭儿和夜云、夜雨兄妹俩就摆脱你了!”
“你放心,我会照看好几个孩子。”说着,他送璟走向殿门口,璟突然顿住脚,望向他道:“我丢下的烂摊子,也要劳烦二哥处理了!”
煜笑了笑,抬手在璟肩上拍了两下,“你我兄弟,用得着说那些吗?你只管带着皇兄和阳儿放心离去,这里有我呢!”璟微扯唇角,提步继续朝前走,“殿中的宫人全被我用了药,待他们明日醒转,对于近两天发生的事,不会再有任何印象。”
“我知道了。”煜轻声回了句,行至殿门口,他道:“明日夜幕落下,我会亲自送旭儿和阳儿到王府。”
“嗯。”
璟应了声,然后双脚轻轻一跺,瞬间失去踪影。
第二日一早,竹苑。
“爷,红玉姑娘到了。”安顺站在书房外,拱手禀道。
璟端坐在书案后,抬眸淡淡道:“你和她都进来吧。”
“是。”推开门,安顺和红玉一前一后走入书房,面向璟恭谨行礼,“奴婢(奴才)见过王爷。”璟随意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礼,接着将目光落在红玉身上,道:“王妃来到这里,身上可带有什么物件?”
“有的。”红玉思量片刻,回璟一句。璟心中一喜,道:“你知道在什么地方放着吗?”
红玉臻首低垂,低声道:“主子说那些物件无用,就全部掩埋了!”
“你说什么?王妃将她带到这里的物件,全部掩埋了?”璟猛地站起,语声急切道,“具体埋在哪儿了?”红玉摇头,“主子自己处理的,没让奴婢跟着。”
跌坐在椅上,璟目光黯然,过了片刻,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红玉身上,“你身上就没有一件王妃留下的物件吗?”
红玉咬了咬唇,抬手从脖颈上解下一条十分精致的项链,走至书案旁,递向璟,“王爷,这条项链是主子在数月前送给我的,你看有用吗?”璟目光骤时一亮,接过红玉手中的心形项链,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王妃可有说她以前戴过这条项链?”
“主子说她有戴过一两次。”红玉低声回道。
璟收起项链,注视着她,缓声道:“今晚子时,我就会带着阳儿穿越时空离开这里。”红玉一惊,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王爷不能带奴婢一起去找主子吗?”璟摇头,瞥了眼安顺,见其目露恐慌,面色泛白,不由道:“你这个样子作甚?”
安顺单膝跪地,拱手道:“爷,奴才一直在你身边跟着,你要走,还请带上奴才!”
“带上你,谁伺候世子?再者,你以为哪个都能去那遥远的时空吗?”璟说着,面露不悦,“日后,世子就是这王府的主人,你,还有宋伯,务必要以他的命令行事,听明白了?”安顺心里一痛,恭谨应道:“奴才听明白了!”
璟看他一眼,“起来回话。”
“是。”安顺站起,站回原地。
“红玉,你的去处,王妃临离开前已给你做了安排,我走后,你就去云府吧!”目光挪至红玉身上,璟语声低缓道:“云澜人不错,他会照顾好你的。”
红玉流着泪拼命摇头,“奴婢不去云府,奴婢要留在王府照顾世子爷!”
“去了云府,你一样可以照顾到旭儿啊!王妃将你当妹子看待,且旭儿和阳儿一直喊你红姨,日后,就别再以奴婢在旭儿面前自称了。”红玉捂住嘴,任眸中泪水汩汩涌出。
小姐回去了,王爷找到法子去寻小姐,可她却去不了。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安顺、红玉应声,行礼退出书房。
掏出红玉给的那条项链,璟垂眸定定地看着,低喃道:“曦儿,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没带上旭儿一起去找你,你会怨怪我吗?”星目中渐涌上痛色,“我没想把他一个留下的,可要是不留下他,皇兄就会逝去。曦儿,你会原谅我么?”
傍晚时分,煜带着俩小出福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