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盏,煜眸色有些怅然道:“夜相已去多日,本王知道诸位与她交情都不浅,但因先皇殡葬一事,都未抽空去她墓冢前看看,今日的饯行宴就到此为止,云相和向大人就辛苦些,带北夷王和任、鲍二位大人到夜相墓冢那走一趟。”
云澜和向衡宇自矮几后起身,行礼道:“是。”
阿如汗,任飞云,鲍南城三人心里既激动,又痛楚难耐,尤其是阿如汗和鲍南城,他们都对凌曦动了心,在咋一听到凌曦被刺身亡的消息时,二人皆差点晕厥过去,他们不信,不信那令他们为之心动的奇女子,会突然间死于刺客手中,他们不信武功高绝,聪慧过人,被天下百姓称颂的夜相会死在一无名小卒手上。
但,事实就是事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他们想快马加鞭赶至京城,亲自探个究竟,却因未得圣上召见不得随意进京。
因此,他们只能等,等到就是那奇女子下葬当日,凡事她棺木所过之处,百姓们全将路两边挤了个严实,大家个个眼含热泪,送他们为之敬重的夜相最后一程。
她离开了人世,真离开了人世,她的生命那么短暂,却在有生之年活得灿烂至极。
璟王承受不住爱人离去的打击,毅然隐没于江湖中,从而放逐自己,以此纾解失去爱人之痛。
这些自京城传至北地的消息,让他们确认她真的去了!
拜别煜和瑾瑜,云澜和向衡宇便与阿如汗三人离开了钦安殿。
“皇上先回御书房处理政事,臣过会就到。”目送云澜等人走出钦安殿,煜收回视线,眸光温和,注视着瑾瑜说了句。
瑾瑜点点小脑袋,有些小委屈道:“皇叔,我有和你说过多次,私下里别在我面前自称臣,可你,可你……”
瞧少年一脸的委屈样,煜mo着他的发顶,微微笑了笑,温声道:“既然有规矩,皇叔就要遵守,否则他人看到我不遵规矩和礼法,对皇上不敬,岂不有样学样,这样以来皇上就令皇上难为了。”
瑾瑜抿了抿唇,低着头没有说话。
煜无奈地摇摇头,“皇上乃一国之君,万不可将喜怒哀乐挂于脸上,这样的话,会让善于钻营的小人,揣摩出圣意,进而进言左右皇上的想法。”瑾瑜抬起头看向他,煜轻抚着少年脑后的墨发,接道:“想来这些话先皇和夜相,还有你璟皇叔没少对你说,对不对?”
瑾瑜嗯了声,但仍旧没有说话。
煜拍拍他的小肩膀,笑着道:“好了,以后就咱们自己人在一起时,皇叔尽量不在你面前再自称臣,这样总成了吧!”
“嗯皇叔说话要算数。”瑾瑜眨巴着眸子,静候煜点头。
“好。”
煜勾起唇,唇中轻溢出一字,瑾瑜听了后,高兴地去了御书房。
“臣女见过皇上!”颜霏刚走至钦安殿门口,就见瑾瑜在宫人簇拥下步出殿门,忙恭谨侍立一旁行礼。瑾瑜顿住身形看了她一眼,才道:“免礼。”皇叔不和他一起回御书房,原来是与这慎国公府的嫡小姐,也就是他的王妃有关,眼珠子转了转,瑾瑜招呼身后宫人跟上,不多会已远去。
她来得究竟有多晚啊?
颜霏望向瑾瑜走远的背影,怔怔地站在原地。
“进来!”
煜在听到殿门外传入的声音,压在心底的怒火倏地腾起。
糟了,死妖孽能如此恼火,说明自己真得来的很晚,也说明那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与其他什么大人都已离开钦安殿,否则,死妖孽不会冲她一个女子发这么大的火。
怕什么?反正在吃下那碗粥和那盘菜时,他俩的梁子已然结下。
做好心理建设,颜霏微不可察地深吸口气,淡然步入殿内。
“都给本王退下!”
犀利的眸光自殿中诸宫人身上徐徐划过,煜冷声命令道。
“是。”
诸宫人领命退至殿外。
齐川和宫侍小高喘着气到钦安殿门前,便看到一个个宫人低垂着头,一脸惊慌地行至殿外,然后恭谨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
“齐公公,摄政王发火了,怎么办?小的该怎么办?”宫侍小高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周身直打哆嗦,不是他办差不利,而是那未来的王妃主子真得很难说话好不好?齐川手握拂尘,站里一旁,看都没看他一眼,丢出话:“想要脑袋就好好站在这别说话。”
步入殿中,颜霏行至煜三步开外止步,裣衽一礼,垂眸道:“臣女见过摄政王!”她的声音轻轻淡淡,不带有丝毫情绪在里面。可就是这样的声音,致煜心里更是恼火,“本王吩咐小高子带你到钦安殿来,你就耽搁到这个时候才到?是觉得本王对你太好之故吗?”
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在殿内扬起,“还有,为何没穿本王命宫婢给你准备的衣裙?”
“敢问摄政王,臣女为何要穿宫婢的衣裙?”颜霏抬眸,对上煜的视线,澄澈的眸中淡然无波,“小高公公转述摄政王的话,臣女知道,且臣女在放下碗筷后,没多做逗留,就从昌璟殿赶了过来,至于摄政王认为臣女耽搁到这个时候才到,臣女就有些不明白了?”没听到煜说话,颜霏又道:“摄政王又没说什么时辰到,而臣女在来钦安殿的道上,身体突然间很不舒服,就不免走得慢了些,若是摄政王因此要治臣女的罪,臣女无话可说。”
语落,某女直接双膝跪地。
“你这是什么意思?”煜目光一怔,跟着气得指向颜霏怒道:“不把本王说得话当回事也就罢了,这会子你倒给本王整出这一出,要跪是吗?那你就给本王在这好好地跪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自起身!”好得很,倔脾气又上来了,自打认识,到刚进钦安殿之前,蠢女人几时给他跪过?就算他冷言呵斥,她照旧站得笔直,根本就没想过要给他跪着见礼。
今日倒好,不仅一句句地顶撞他,并且一口一个臣女自称,终了还满面淡然地跪在自己面前,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因早起的膳食和那套宫婢衣裙怨恨他吗?
看来,女人是c不得!
“请摄政王放心,没有您的命令,臣女绝不会擅自起身。”
300:急了()
颜霏淡淡地说了句,便不再说话。
“齐川!”冲着殿外,煜冷声唤道。
“奴才在!”
齐川一听到从殿内传出的威严声音,没做他想,疾步走进殿内。
“在这给本王看着,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口水,一粒饭菜都不得给她进食。”冷瞥颜霏一眼,煜朝齐川命令道:“倘若在本王没下命令起身前,水五小姐跪姿不雅,你知道该怎么做?“齐川额上冷汗滴落,但回话的声音却异常镇定,“回摄政王,奴才省得。”
沉着脸嗯了声,煜甩袖,头也不回地步出钦安殿,径直朝御书房走去。
哼,不就是跪在这儿吗?
有本事就一直别让她起来!
严霏听到脚步声走远,慢慢抬起头,望向煜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白了一眼,暗自腹诽道。
三个多时辰后,御书房。
“皇叔,你从进御书房到现在一直在处理奏折,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吃不消的!”皇叔如此反常,定是遇到了什么事,瑾瑜坐在御案后,皱着小眉头,左手托着下巴,定定地看向煜,道:“皇叔,我虽年纪还小,但知道的并不少,你若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与我说说,指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煜端坐在一旁的桌案后,批阅奏折的朱笔倏然一滞,抬眼对上瑾瑜的目光,轻浅一笑,道:“皇叔没事,瑜儿无需挂怀。”
“皇叔既然没遇到什么事,为何不用午膳,也不喝杯茶水歇会,就只顾着批阅折子?”瑾瑜眸带不解,侯着煜作答。
“这些奏折很重要,皇叔想着尽快处理完,然后好给你讲解,这样一来,你就很快能独当一面。”说着,煜言语微顿片刻,接道:“用早膳时皇叔多用了一些,到这会还感觉不到腹饿呢!”
瞧他脸上流露出的笑容很自然,瑾瑜眨巴了下眼睛,然后朝着御书房门口道:“孙公公,你吩咐小顺子去御膳房一趟,让御厨做几样可口的点心端过来。”
孙琦在御书房门外侍立着,一听到瑾瑜的声音,立刻恭谨应道:“是,皇上!”轩帝去后,孙琦原本可以颐养天年,却因放心不下幼帝,便与在轩帝身边一样,做了瑾瑜身边的太监总管,负责打理他的日常生活起居。
对此,煜倒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孙琦轻推开御书房门,带着两个小太监进来。
没等他行礼说话,瑾瑜的声音已经响起,“将糕点和茶水放到摄政王的桌案上,你们就退下吧!”
孙琦躬身应声,然后招呼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太监摆好糕点和茶水,就领着他们退出了御书房。
过了有一刻钟,都不见煜动茶水和糕点,瑾瑜神色关心,轻声道:“皇叔,你用些糕点和茶水吧!”
煜仅是点头嗯了声,继续批阅着桌案上的折子,瑾瑜见劝说不下,微叹口气,便不再说话。
阳光渐渐西斜,御书房内的光线逐渐转暗,孙琦推门而入,轻手轻脚燃起每一盏灯火。
“这几道折子上所奏之事,都是当下要解决的大事,皇叔做了详细批阅,刚刚也对你讲解了一番,你有空再细细看看,觉得不妥之处便告诉皇叔,我们随后再加以商讨一番。”
“嗯,我会的。”瑾瑜仔细看着手上展开的奏折,点头说了句。
“那今个就这样吧。”煜说着转身到自己的桌案旁,简单整理一下,就准备提步出御书房。
瑾瑜放下手中的折子,唤道:“皇叔,我已传了晚膳,要不你和我一起用过之后,再回昌璟殿歇息。”
“不了。”煜微笑着摇摇头,道:“我想到你皇祖母宫里坐会,你用过晚膳后就回自个寝宫休息,千万别累着。”
“哦。”望着煜消失在御书房门外的背影瑾瑜怔怔片刻,才收回目光。
蠢女人的脾xing真够倔,近乎一天时间过去,也没着齐川到御书房替她传句话。
认个错就那么难吗?
煜走在通往福寿宫的道上,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心里实在实在是憋火难耐。
自称臣女,无非是想和本王拉开距离,那么,本王偏不如你的意。
到福寿宫与太皇太后说了几句话,煜便起身告辞,前往钦安殿。
而钦安殿这边,齐川看着严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额上冷汗涔涔掉落,脸上苍白一片,这端跪在地上的女子愣是动都没动一下,哪怕吭一声她也没有。
近乎一天时间啊,就是个身强体壮的男儿,端跪于地一动不动这么一天,恐怕也男支撑得了,更何况是个娇弱的女儿家。
未用膳食,未喝口水,她就那么动也不动地跪在原地。
唉,心xing可真够坚韧,就是不知这于她一个娇弱的女子来说,是福是祸了!
“水小姐,你这么长跪下去也不是个事,要不你说句服软的话,杂家你跑一趟转述给摄政王,这样的话,摄政王兴许很快会原谅你今日犯的过错。”或许是出于对严霏的同情,又或许是佩服她坚韧的脾xing,齐川好言相劝了句。
沉重的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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