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她慢慢阖上双眸,竭力逼退眼里的泪水。
岑氏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风影艰难地迈着脚步,一步步靠近颜霏,将她从地上扶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她遭受这一切?
“风大哥……”
对上他的目光,颜霏尽量让自己放得轻松,她微笑着,可那笑落在风影眼里,却令他的心抽痛不已。
他抬起手,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却倏然听在半空中。
尊卑有别,他是奴才,不能失了规矩。
手腕牵动,殷红的血自他腕部的伤口处涌出,如雨般飞溅,她的脸,她的发都沾上了腥咸的气息。
“风大哥,你腕上的伤……”
颜霏眸中泪花萦绕,在现代因为执行任务,她时有受伤,也常看到同伴受伤,对于鲜血她并不陌生,那时的她,从没落下一滴眼泪,觉得受点伤,流点血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可到了这里,她好似变了,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脆弱,对,她变得脆弱了!
心里自嘲一笑,她暗忖:“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我?”
没有答案,最起码在眼下她没有寻求到答案。
“主子不用为属下担心,我没事。”看着她眼里的泪水,风影深吸一口气,将烧灼般的痛楚一丝丝压入心底。
他艰难地牵动嘴角,想要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出来,好让颜霏放心,却最终没能成功。
散碎的弧度凝滞在他苍白的脸上,是那么苍凉,那么凄怆。但他低微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却安心不少。
颜霏的心一阵抽搐,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嘴硬说自个没事。她好想揪住他的衣襟,大声质问:你真得没事吗?但她没有,一则是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另一则是岑氏那个恶妇还在一旁站着,正赏玩着他们的痛苦,并且准备抛给他们另一个痛苦。
霍然抬起头,她的眼里没有了泪水,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子,她一字字道:“对不起!”这是她发自心底的道歉,风影摇头,用眼神问她身上的伤可还能忍住,就听颜霏轻声道:”我无碍。“只有这样说,才能让他不为自己担心。
风影与她目光相对,慢慢的,那个散碎的弧度终于完整,在他苍白无比的脸上绽放了开。
“看来你们真的很在乎彼此,这就好,也不枉我即将送你们的大礼!”突然,岑氏的声音传入他们耳里,紧接着,颜霏只觉自己头皮被扯得很痛,“jian,好好的国公府嫡小姐,竟喜欢自己一个卑jian的奴才,你可真够jian的!”攥住颜霏及腰的长发,岑氏将她猛地向后托开。
怕颜霏更加吃痛,风影不得不松开手,眼睁睁地看着娇弱的少女,被岑氏那个恶妇从自己手中拽离。
惊呼声自颜霏嘴里发出,岑氏站在她身上,一手扯住她的发,一手扳过她的头,迫使她看着自己:“告诉我,你怎就如此犯jian?”颜霏没有挣扎,她知道自己这会挣扎落不得好,她怒视着岑氏,扯唇笑道:“我犯jian?有你这恶妇jian吗?背叛爹,都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咱们到底哪个才是犯jian?”
岑氏最几哦啊挑起一丝恶毒的笑意,“都这个时候,你还逞口舌之争,很好,既然你们郎有情,妾有意,我就成全你们!”风影心里一突,身形也跟着禁不住一震,他知道岑氏说的是什么,脸色变了变,他握紧双拳,盯视着岑氏道:“你这么做老爷若是知晓,必不会放过你!”
“呵呵!”岑氏冷笑出声,“他知道又能怎样?那时我女儿已经做了摄政王妃,若不想整个国公府满门被斩,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给我硬生生受着!”说着,她扯着颜霏的头发将其拖回至风影面前,“看清楚,她等会就是你的了,你可得好好招呼她,否则,我会叫旁人替你享受着美差。”
风影看着她目中喷火,身子重重一颤。
岑氏眉梢一挑,道:“怎样,你还有话说吗?”见风影敢怒不敢言,她的语气中充满讥诮,“舍不得吧?既然舍不得,等会就好好招呼这小jian人,”顿了顿,她又道:“哦,还有,你 得先划花她的脸,才能与她快活。”
“岑氏,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就能毁了我吗?”颜霏清冷的眸子,逼视着岑氏。
“那咱们拭目以待啰!”岑氏挑衅地看着她,一双阴狠的眸子定定地盯视着颜霏,想要从她清冷的眼底搜寻出压抑最深的恐惧,及无以复加的痛苦。然而,她失望了,除过清冷,颜霏镇定的眸子中未泛起丝毫涟漪。
岑氏手上突然加重力道,令颜霏头皮更为之吃痛,她目光挪向风影,道:“心疼她吗?”
“放开她!”风影神色变化,眸中怒意更浓,“我让你放开她!”不见岑氏松手,他提高声音再次道。岑氏皱起眉,似乎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在这时,她只觉一侧太阳xue一痛,人便失去只觉,朝地上倒去。
令人惋惜的是地上并没有传来声响。
“她若有事,我会将你二人碎尸万段!”薛山就在这间宽畅的大屋门外站着,觉察到室内气息不对,骤时推门而入,见岑氏被风影击中太阳xue,眼中厉芒一闪,快快飘上前,将岑氏即将倒地的身子接了住。
试了试她的鼻息,他紧张的深情才有所缓和。
抱起岑氏,他看都不看风影和颜霏,转身径直走向门外。
风影猝然间出手,颜霏没有料到,回过神,她望向眼前的男子,眸里显出一抹惊喜,“你武功还在?”殷红的鲜血从风影刚才挥拳的腕部涌出,滴滴坠~落,溅在他脚下的地板上,见颜霏还想问什么,他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话。
他面色凝重,往窗外看了眼,道:“我们要想离开这里,恐怖得好好想法子。”薛仁擒住风影那一刹那,就封住了他的内力,刚才对准岑氏太阳xue击出的那一拳,是风影聚起自身少得可怜的力量,击发而出的一拳。
身上的伤口,腕部的伤口,都因为这一拳,全崩裂了开,彻骨的痛侵蚀着他,但他唯有忍,再无他法。
颜霏轻嗯一声,朝一旁飘飞的帷幔看了眼,然后移动脚步,准备扯下一小块帷幔给风影包扎腕部的伤口。
好似看出她要做什么,风影拉住她的胳膊,轻声道:“我自己来就好,你坐下歇会。”说着,他不容颜霏拒绝,自行上前,不多会,他两只手的腕部,全被他自行包扎好。他很累,累得 想闭上眼睡过去,可是不能,他不能这会倒下,一睡不醒。
强打起精神,他返回颜霏身旁,挨着她背靠圆柱而坐,“门外肯定有不少人守着,想要立时立刻离开,恐怕不是件易事。”
“我知道。”颜霏抱膝坐在地上,看向窗外喃喃道:“但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最晚……最晚也要赶在他们拜堂前离开这里……”
风影嘴角动了动,终了却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对方将他们囚在这里,必是做了妥善的安排,眼下,他只求能保住她的命,然后带她逃开这里,至于能不能回到国公府,他心里真的没底。
晨阳出升,没人到这屋里来。
日中,再到阳光逐渐西斜,依旧未有人出现在风影和颜霏眼前。
“我透窗朝外看了看,这里应该是座别院。”
“嗯。”
“门外有几人看守,我不得而知,但这方小院中间站着五人,从他们的气息分辨,身手应该不错。”
“嗯。”
“我们要想离开,就必须一鼓作气,将这院里的人全部放倒,否则,我们只能呆在这任人宰割。”
“嗯。”
颜霏下颚抵在膝上,风影说一句,她轻嗯一句。
“主子……”
风影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些担心地唤了声。
“风大哥,你说这会子摄政王的迎亲队伍到没到国公府?”颜霏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喃喃道:“他会发觉那个冒牌货不是我吗?”古代大婚的时辰,颜霏有听苏氏说过,傍晚时分,新郎骑高头大马迎娶新娘进府,然后举行一系列婚礼仪式,最后洞~房花烛夜。
忽然,门从外被人推开,风影到嘴边的话不得不咽回喉中。
“服下这粒药。”薛仁出现在屋里,丢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粉色药~丸到风影面前,然后又掏出一枚明晃晃的匕首扔下,道:“你若不服用,我会让她代你服下。”沉默片刻,他接道:“自 毁容貌,要不然,我会亲手在她脸上划下一道。”言语到这,他看了颜霏一眼。
望着这张易容成自己的脸,风影心里很恼火。
“动手。”
薛仁对他怒意尽显的目光全然不在意,张嘴淡淡道。
“风大哥,不要!”丢在地上的药~丸有什么功效,风影不用细想都知道,一个大家闺秀如何能受这种凌辱?不能,他不能让她承受这一切,强捺住心底的怒火,他捡起地上的药丸,就要塞入嘴里,却听到颜霏阻止的话语。
稍加迟疑,风影还是吞下那粒药~丸,接着,他拿起地上的匕首,二话不说就在自己左脸上划下一道很深的伤口。
顿时,殷红的血顺着他的下颚,滴滴滑落而下。
“风大哥!”
捂住嘴,颜霏目露惊愕,任泪水夺眶而出。
她知道,知道风影不得不这么做,可是,可是对方的目的都是为了毁了她,为了阻止她回到国公府。
泪,清凉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着。
薛仁目光闪了闪,转身边朝门外走边道:“今晚过后,自会放你们离开,在那之前,你们别想逃离这里。”他不想这么做,但他没有法子,因为义父有过交代,让他务必照那妇人说的话去做。
唉叹口气,他走至院里,对守在这间大屋外的诸人吩咐了句,提起轻功飘离而去。
“主子,你别哭,属下能忍得住!”不顾脸上传来的剧痛,及不停滴落的鲜血,风影轻扯嘴角,反安慰颜霏。
“是我,都是我害得你!”
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颜霏抓起地上的匕首,好似突然间有无穷尽的力量支撑起了她,“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不会让岑氏母女的阴谋得逞!”丢下话,她就朝门口走去,每一步她踏出的都很稳。
“主子……”
风影错愕不已。
主子忽然间好像是换了个人,此刻的她,就像那地狱里走出的修罗,面色冰冷,嘴角挂着嗜血般的笑意,瘦弱的身形,绷得笔直,一步步向门口靠近。
缓缓站起,他紧跟上不远处的少女,并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不能出事!
守在门外的两名黑衣劲装男子,忽然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这好好的天,我怎么突然感觉到好冷!”其中一人看着同伴道。
“别说你冷,我这会也感觉好冷。”另一人回了句,接道:“这天气明明都暖合起来了,而且这会子吹过来的风不似前段时日那般寒凉,咱们咋就突然间感到冷的彻骨呢!”
那起先说话的劲装男,张嘴准备再说句什么时,只听身后的门“咯吱”一声从内打开。
转过头,不到他和同伴看清对方的面孔,两人顿感脖子上一凉,齐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院中并排站在一起的五个劲装男,望着从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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