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给了一巴掌,而且虎目中怒意尽显。
“孩儿没胡说。”
水牧文不顾脸上的疼痛,手指水依晴一字字道:“她不是五儿,她是……”又是一巴掌响起,慎国公冷声道:“她是你五妹!”
“她不是!”水牧文想说那身穿嫁衣,顶着红盖头的少女是水依晴,不是他疼爱的幼妹,不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却被慎国公又一巴掌抽的头晕眼花。岑氏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起来。
“我要怎么办?我现在要怎么办?”水依晴周身打着颤,脸色尤为苍白,她一遍遍地在心里问自己,现如今该如何是好,“姨娘,姨娘,你快来啊,我怕,我好怕!”她心虚,这段时日来,她一直都心虚,就算容貌上看不出破绽,但她就是心虚,毕竟她不是正主。
煜xing感的薄唇微抿在一起,一双看不出情绪起伏的眸子,牢牢地锁在眼前不远处的新娘子身上。
忽然,他袖袍一拂,就见水依晴头上的红盖头飘飞而起。
身形挪动,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靠近眸光呆怔,脸色苍白,望着他正瑟瑟发抖的美丽少女。
蓝眸,蓝发,他就是摄政王。
他正在靠近她,他要做什么?
是认出她不是那小jian人吗?可他的目光,他的神情看着不像啊,他在微笑,没错,他在对她微笑,那笑虽然淡而浅,但却令人挪不开眼。
妖孽?他才不是妖孽,嗯,不对,哪怕他就是妖孽,能与这样好看的妖孽相守一生,也是件极为幸福的事。
水依晴呆怔的目光逐渐发生着变化,脸色看起来也不再那么的苍白,人更是不在颤抖。
此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正用无比贪婪的目光直直地注视着煜,暗道:马上就要嫁给他了,马上就要做他的王妃了,马上就要成为令天下女子为之羡慕,嫉妒的尊贵女人了!
“知道么?为了今日的大婚,我做了多少准备?”走至水依晴近前,煜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颚,淡淡道。
他的声音极轻,似乎在对水依晴说话,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大到王府中的布局,小到今日婚礼的每个细节,我都亲力亲为,满怀欣喜地做着准备,还有嫁衣,我还精心准备了嫁衣。它独一无二,价值连城……”
“王爷!”水依晴心跳加速,脸上袖红一片,低喃道:“妾身……妾身谢王爷……”她眉眼低垂,心里是有那么点酸涩感,但一想到自己没被认出,想到日后能和这样俊美的男子相守一生,心头那点酸涩就完全算不得什么,此刻,她有的只是娇羞,有的只是幸福。
水依晴不知,不知站在她眼前的男子,眸底深处隐藏着滔天怒火,正堂中诸人也不知,因为他们自水牧文的话中尚未回过神,而苏氏,她此刻望着地上的红盖头,目光呆怔,站在慎国公身侧一动不动,仿若魂魄被黑白无常勾走了一般。
“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这一天……”
“王爷……”抬起头,水依晴眸中柔情涌动,“王爷,莫错过了吉时!”
慎国公平息下心底腾起的怒火,目中有疑惑,有难堪。
难道眼前的少女真不是他的五儿?
否则,她怎会尚未与摄政王拜堂,就自称妾身?
“摄政王,她不是五儿,她不是!”水牧文神色刚一恢复清明,就冲着煜喊道。
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煜手上一个用力,就听水依晴嘴里倏然痛呼道:“王爷,妾身痛!”煜嘴角勾起,低沉而森冷的声音扬起,“你以为本王眼睛瞎了吗?以为就凭这与她有着一样的容貌,就能骗过本王吗?”盖头扬起的那一刹那,他就有种强烈的感觉,眼前的女子不是她,一步一步走近,他确定了,确定这有着与她一样相貌的女子不是她,她的气息他无比熟悉,她看他时的目光,他亦是熟悉异常。
不知死活的东西,向天借了胆子么?竟敢取代她,欲做他的女人,眸中怒火迸射,煜一字字道:“说,她在哪里?”
“王爷……,你……你说什么……,妾身……妾身听不懂……”
水依晴眸中泪花萦绕,忍住下颚传来的痛感,颤声道。
“她是我的女人,今日的婚典,是我给她的。天下最华丽的嫁衣,王者的庇护,至高无上的荣耀,一生一世的c爱,我都只给她一人!”说出这些话时,煜的眸光尤为深情,然而,下一刻,那深情被狠厉取代,“你算什么东西,竟妄想取代她?告诉本王,你算什么东西?”
“王爷……”
事到如今,容不得她否认身份,丝毫都容不得。
否则,她和姨娘的下场恐怕会很惨。
“玉锦!”苏氏神色恍惚越过慎国公,向水依晴走去,“玉锦,你要做什么?”拽住她的胳膊,慎国公压低声音道。
苏氏回过头,朝慎国公手上看了一眼,然后将他的手拿离,一步步走近水依晴身后,所有人都不知她要做什么,“娘……”余光瞥到苏氏靠近自己,水依晴眼里泪水滴落,哭出了声,“娘……”
熟料,苏氏没有理她,只是抬手撩起她脑后的秀发,往她后脖颈看去。
没有,没有红痣,五儿这里是有颗米粒大的红痣的,可是她眼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脑袋轰一声响,苏氏只觉眼前一黑,人便朝后倒去,“娘(玉锦、夫人)!”水牧文和慎国公,还有翠思齐急唤道。
“快,快将你娘抱回静院!”
见儿子伸手接住妻子即将倒在地上的身子,慎国公神色紧张地说了句。
水牧文点点头,横抱起母亲快步奔向后院。
“你不是五儿,说你是哪个?”苏氏晕厥的瞬间,慎国公心中倏然明了站在正堂中央,身穿嫁衣的少女不是他的女儿,作为父亲,他是不知女儿身上有无长什么痣,或者是其他什么特征。
但身为母亲,他相信苏氏,相信她绝对知道。
因此,在苏氏撩开水依晴脑后发丝,看了一眼后骤然晕倒,慎国公心里已断定唤了他数日爹,此刻被摄政王掐住下颚的少女,不是他的五儿,不是他们夫妻疼爱至深的小女儿。
“爹……”水依晴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发出凄然的声音,“我是五儿,我是你和娘的五儿啊!”
煜蓦地收手,却在下一瞬,扯住她脑后的秀发,语声冷冽道:“说,她在哪里?”都到了这般境地,还不愿道出实情,倒是挺能忍的,“告诉本王,她在哪?”煜很恨,恨自己为何听小女人的话,大婚前不再见面,恨自己为何不派两名宫中的影卫到国公府保护颜霏。
“王爷……,你不是很喜欢妾身么?妾身……妾身这会在你面前站着,你却不认识了……”
水依晴哭得好不伤心。
煜眉头紧皱,逼视着她,冷冷道:“你真以为本王瞎了眼?”水依晴止住眼里的泪水,面上表情变得无所畏惧,道:“看来王爷是不想娶我了,那么咱们的婚事就此作罢吧!”以退为进,用这一招,她不信他不动容。
然而,她注定失望了,只见煜拽住她脑后的秀发,将她拎至木桌旁,注视着她,目中有着锋利的光芒,“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信了你说的鬼话吗?”水依晴唇角漾出一抹凄苦的笑,她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也知道眼前的男人真正的怒了,更知道惹怒他的后果,但她别无选择。
倘若不拼一拼,或许当下她就会毙命于此。
她咬着牙,用尽力气昂起头,“我是水筱晴,是国公府的五小姐,王爷若是实在不想娶我,还请与我立刻解除婚约,或者直接赐我一纸休书也可。”
煜看着她,发现这一刻,眼前的女子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像他心里面的女子。
察觉到他身前变化,水依晴心念电转,又道:“还请王爷赐休书给我!”
岑氏原本为自己的女儿捏把汗,现下,心里倒是轻舒口气,因为她也发觉煜面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休书?”煜语声邪佞而森冷道:“你装得再像,也不是她!”神色转冷,煜的话宛若霹雳,击碎了水依晴心中腾起的幻想。
她全身一震,眸光慌乱的不知往哪里看,好似秘密全然被人洞悉。
“你想嫁人,本王会成全你。”淡淡一笑,煜道。
水依晴错愕,却又听到眼前的男人又道:“本王会着人在街上找多个又老又丑的乞儿……”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他要她嫁给乞儿,而且要她嫁给好多个又老又丑的乞儿,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水依晴忍不住了,她真的忍耐不住了,大喊出声,“放开我,你放开我!”她挣扎着,用力挣扎着,想要将脑后的秀发从煜手中挣脱出,哪怕头痛得没法忍受,她顾不上这些,只想逃离,从男人锐利森冷的目光注视下远远逃离。
“怕了?”
煜将她的秀发用力一扯,按在桌上,“怕了,就说出她在哪里!”
“妖怪,妖怪你放开我!走开,走开啊!妖怪!”惊惧之下,水依晴出口之语,变得口不择言起来,她不知煜最讨厌被人唤作妖怪。
脸色陡然一沉,煜怒色喝断她,“闭嘴!”
杀气,凛冽的杀气宛若狂龙般溢出,溢满了整个正堂。
煜蓝色的长发似大风吹过的云朵一般扬起,仿若地狱之魔,顷刻间就能摧毁这个人世!
“妖怪……”水依晴双目发直,嘴里不时念叨着。
这一刻,正堂中诸人都吓住了,就是久经沙场的慎国公,此时眼里也流露出惊愕之芒。
岑氏忍住心底的恐惧想要上前解救出自己的女儿,却一步也挪不动。
“摄政王,您还请息怒,五儿还不知下落呢!”想到女儿目前不知所踪,慎国公自惊愕中神思归位,忙出声规劝煜。听到他的话,煜身上的杀气猝然收拢,接着她扬手隔空给了水依晴一巴掌,只听女子凄厉的痛哭声在正堂中响起。
“爹,我是五儿啊!”水依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牙齿,慢慢抬起头,一脸伤痛地看着慎国公,“爹,我是五儿,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啊?”
女儿悲痛欲绝的声音,令岑氏眼里禁不住眼眶泛红。
她脚步缓慢移动,朝女儿身边移动,她从慎国公的目中,已确认女儿的身份没法子再隐瞒。
“那我是谁?”一道女子微弱的声音这时响起。
颜霏和染血的匕首,清冷的眸子凝视着水依晴,嘴角慢慢勾起,“你还不想在爹面前说实话吗?”身上每一处都很痛,且整个人甚是疲倦,可是一想到岑氏母女的阴谋还没有揭穿,颜霏骑在马背上的身子就算如刀扎般难耐,也紧咬牙关,夹紧马腹,往国公府疾驰着,风影紧随在她身后。
他们所过之处,引起街道两边观看盛世婚典的百姓无不瞩目。
沾满鲜血,褴褛至极的衣衫,随着马儿快速奔跑,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形象邋遢,染血的肌肤外露,颜霏没心思想这些,也不在乎这些,她只是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颜霏,坚持住,你一定得坚持住!不能倒下,不能倒下!”马儿一路奔驰至慎国公大门口,喜庆的鼓乐声骤然停下,人们惊怔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