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功力远在她之上。
进入深林处,又行了数里,方渐渐没听见那群黑衣人的动静。
少年找了一株参天大树,将洛西园抱上树枝,方解开她的穴道。
“你是纳兰家的什么人?”少年问道,眼神如鹰般锐利冷静,“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洛西园揉了揉被抱住不能动弹的胳膊,嗤笑道:“这也正是我想问阁下的话!你是何人,那群黑衣人说不定就是你惹来的!”
少年不怒反笑:“那我换个方式问,容若是你什么人?”
洛西园听他唤纳兰的方式和语气都是格外的亲昵和自然,心里便有些拿不准,只得含糊答道:“我是他妹妹……”
少年神情忽地变得冷淡起来,沉声道:“说谎!容若的妹妹,我……我都见过,何曾有你这一个?!”
洛西园有些慌,却不欲露怯,反唇相讥道:“笑话!亲妹妹你见过,其他的妹妹,诸如表妹义妹远房堂妹,难道纳兰的所有妹妹你都见过?”
少年闻言,脸色稍微好转,只定定地看了她几眼,便没再说话。
沉默良久,少年坐在树枝上想什么事情想的出神,眼神中是老人般沉冷寂静的光芒。
洛西园有些烦闷,天色将黑,她便坐不住了。
瓜尔佳初月,她是椿芽唯一的线索。
“你有心事?”
少年抬眸问道,眼中古井般平静无澜。
“没有……你……你和纳兰是同在宫中当值吗?”
洛西园忐忑问道。
少年漆黑无底的深眸,望着洛西园,略思索了一下,轻笑道:“算是,你想打听宫里的事?”
“也没什么,你知道,一个叫瓜尔佳初月的宫女吗?”洛西园急切问道。
“我在宫中不过问宫女的事情。”少年笑意微冷。
看到洛西园脸上不自觉间露出的失望表情,少年笑的意味深长。
“不过,这位瓜尔佳初月,倒是听别人说过几句……”少年说到这里,洛西园脸上又重新燃起希望的笑意,少年看着,狡黠一笑。
“听说,她原本不在御前当差,只是新晋的钟粹宫宫女,后面在御花园偶遇皇上,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讨得皇上欢心,直接晋升为御书房大宫女。”
“你打听这位大宫女的事情,莫非也是为了取悦皇上,有朝一日好飞上枝头做凤凰?”
少年依旧笑的春风荡漾,眸底却不见丝毫温度。
洛西园只关注瓜尔佳初月的消息,后面听到那句“莫非也是为了取悦皇上”,也并不气恼,一边敲着树枝思索着什么,一边风淡云轻地说道:“皇上有什么好的,又没有三头六臂,为何我就得取悦他,就算天下女子都爱慕他,我也不会!”
“砰!!!”
少年身侧碗口粗的树枝,忽然断的十分干脆。
“难道你喜欢三头六臂的?”少年垂眸问道。
洛西园有些头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懒懒地道:“你这人说话讨厌!看在你和纳兰同为御前侍卫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好意提醒一句,这深林里夜间猛兽出没还是早点保住小命吧!”
洛西园运起轻功,轻盈一跃,跳下了大树。
“你的伤……”少年急喊了一声,眼中关切之情隐匿无形。
洛西园在树的四周寻了一圈,拔起几株不起眼的小绿草,对着少年晃了晃,神情得意地笑道:“这点小毒还难不倒本姑娘我,这遍地都是解毒的药!”
说着,她便“嘶啦”一声,扯掉了手臂上血迹斑斑的衣袖。露出一段嫩藕似的粉臂,上面有几条细细的血痕。这粉臂圆润可爱至极,让人看了不仅想珍藏起来慢慢欣赏,更是有一种恨不得将那划伤她的元凶给剁成肉酱。
那少年正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从树上跳下来。
“小心点,我帮你……”
他从洛西园手里夺过被说成解药的小绿草,将其揉搓成酱汁状,轻柔地涂抹在她的手臂上。
洛西园见他并无恶意,也就没有推却阻拦。
“一个姑娘家,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都不哼一声。疼吗?”
少年没有抬眸,只专注地盯着她的伤口。
“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往年……”
洛西园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忽地住口不提从前受伤之事。
幸而少年也没有再追问,一心一意地为她涂抹药草汁。
山风呼啸而过,日头偏西,残阳如血,林间乌鹊纷纷归巢。
第76章 逢奇遇巧破危围局(9)()
洛西园才包扎好伤口,就听到林间飞鸟一阵扑棱乱飞。
少年递了个眼神过去,洛西园随即了然点头。
天色已暮,飞鸟早该归林静休。
夜幕下浓重的杀意,由远渐进。
洛西园侧耳静听。这次的人数应该不少,且都是高手。
“喂!你叫什么名字?”
洛西园用手肘戳了一下她身后的少年。
少年笑道:“你才想起问我是谁?”
洛西园从怀中抽出软鞭,嗤笑了一声:“问清楚了,临死前好知道自己是被谁家公子拖累死的啊!”
少年敛笑,手中匕首微微侧了侧。明晃晃的匕首里,倒映出洛西园明亮磊落的眸子。
少年语气冷了下来:“你怎知这些人不是追杀你的?”
说话间,七个黑衣人已围了过来。
当中一个身材高大的长髯男子,冷睨了少年一眼,便施展一路刚猛拳法直袭少年而去。
“看,这不是你的仇家?”
洛西园娇笑一声,一回头便挥动银鞭替少年挡去一记杀招。
少年片刻未曾迟疑,与那袭来的男子斗了起来。其他几个黑衣人也欲上前厮杀,却被洛西园的长鞭悉数拦截住。
与少年缠斗的黑衣人忽而高声道:“姑娘,为何要助纣为虐?你可知他是何人?”
洛西园手中长鞭不怠,银色蛇影随心而动。
“就算他不是好人,你们以多欺少就是英雄好汉啦?”
暮色中的一点微光下,少年冰冷的眸忽地亮了亮。
黑衣长髯男子招招致命,少年却也狠辣无比,斗了十几个回合,尚不见一方有败落迹象。
洛西园六人围做一团,围圈越来越小,渐渐不敌起来。
她心中纳罕,这厮到底是何人,如何教这样厉害的一群人给缠上了?
这地方虽然离皇帝大帐偏远,但仍在猎场边缘,这些人何以敢随意潜入……
这些人的武功路数虽看不出具体门派,但都是个顶个的高手,而且这些偷袭者似乎是无所畏惧的死士,连面容都懒得蒙起来的死士……
其中一人勾拳已欺身而来,洛西园不敢再分神,右手执鞭右袭,左手分掌对击。
对方雄浑内力席卷而来,震得她左边手臂半麻,不得不倒退了数步。
才站稳的瞬间,右边被长鞭驱退的人席卷重来,一时间左右夹击抵应不住,窥伺一旁的人抢身上前,一掌重重拍在洛西园后背。顿时便教洛西园站立不稳,内中受损,喷出一口鲜血来。
“姑娘!”
少年闻声奔至洛西园身侧将其扶住,那与他缠斗的长髯男子不容片刻停歇迅速追了过来。
少年冷哼一声,运起周身内力将手中一枚灰扑扑的鸡蛋大小的暗器抛向那人。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林间一片哀嚎躁动,满眼所见尽是迷雾。
迷雾浓郁,伸手不见五指。
洛西园正欲扬声询问发生了何事,唇边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
这只手上的老茧有点熟悉……
随即有人封住了她的穴位,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
这人行速极快,一路奔了许久,方将她放下来。
穴道却未解开,洛西园一抬眼便看见少年清俊的身姿立于身前。
“你这伤有点麻烦,需找个地方疗伤。”
少年一手搭在洛西园手腕处,眸色复杂。
洛西园自己也知道这次伤到内里了,思索片刻,乃笑道:“看这些人身手,很快就会追上来。不蒙面的死士都出动了,可见他们准备周全且势在必得。不如你自己先逃命去吧,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想来被发现了也不会为难我。”
少年沉思。
的确,带着受了内伤的人,势必跑不快。
“你干什么?这样我们都会没命的!”
洛西园被安置在一棵大树后面,少年也随之盘腿坐下。
双掌对合。
这是要替她疗伤?
洛西园心道,这人看着老成,倒也是个讲义气的。
半盏茶功夫后,疗伤完毕。
洛西园刚道一声谢,就看到不远处道树林里有些许火光浮动。
她心道不好,这少年的仇家着实厉害!
少年微微皱起了眉头,鹰般锐利的眼微眯着朝火光处扫了一眼。
他扭头对洛西园笑道:“会水吗?”
洛西园不明所以,道:“粗通水性。”
少年解开她穴道,拉起她的手就开始飞奔起来。
追索之人,闻风而动,个个轻功了得。
洛西园和那少年奔袭了一小会,那些追索之人便看的见首尾了。
她二人只顾奔逃,黑夜之间无暇顾及四周环境。
待黑衣人逼至眼前时,她二人才发现前方竟是绝壁悬崖,如今黑夜黢黢,根本无法判断这崖高几许。
洛西园顿时冷汗涔涔,表面强自镇定,心中却哭惨了。
本来以为睡一觉就可以见到椿芽,就能带着她和东庭欢欢喜喜地回洛阳了,谁料一头猛虎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少年,竟搞得她可能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真是倒霉倒的莫名其妙啊!
想到这里,她恨恨地瞪了那少年一眼,“喂!报上名来,别被你连累到死都还是个冤死鬼!”
山风拂过,芳草清芬阵阵、入鼻入心。
少年不言语,扭头看了看洛西园,却见她清澈的大眼睛,在不远处的火把映衬下显得格外灵动。
“前方已无路,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开口还是方才与少年相斗的黑衣人首领。
他一挥手,手下众人呈网状散开,慢慢向洛西园二人围拢。
洛西园心知这几人身手,每个都在自己之上,那少年也只能和那黑衣人首领打个平手,这次必死无疑。
束手就擒是死,往后是悬崖绝壁也是个死。
看着被自己脚后跟踩着滚落下崖毫无声响的沙石,洛西园皱了皱眉。
胸中蛮气顿生,横竖是死,不如好好打一架。
轻喝一声,鞭影便舞动起来。
银色鞭影所到之处,尽是平生所学最难招式。
“好鞭法!”
其中一个瘦长脸黑衣人,不禁喝彩起来。
在其他同伴到助理下,他且打且退,竟给洛西园留处一方尽情发挥鞭力又不至于跌落悬崖的空间。
洛西园见对手竟称赞起自己的武功,便笑了起来:“难得死前还能遇到个识货的对手!”
几个黑衣人又同她过了几招,洛西园渐渐感到内力不支。
尽管现在这几个黑衣人没有像先前一样杀招不断,但终究不敌,加上内伤尚未痊愈,须臾便又挨了一掌。
鲜血滴滴答答地从嘴角掉落地面……
第77章 逢奇遇巧破危围局(10)()
洛西园强忍着痛,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