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集商人们开完会,又在投标会上选出了三家最合心意的商户后,陆安珩便撸起袖子当起了监工,准备好好盯一盯施工进度和质量,尽可能地杜绝一切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等到正式施工之时,已经将近三月了。商人们汲取了之前朝廷招人采石的方式,就地摆了张桌子当报名处,十文钱一天的工钱,迅速引发了一波报名小高。潮。
前来报名的大多是城西这边的原住民,家中境况也不大好,都是想着能挣点工钱给家里孩子加点肉才围过来报名的。
开工的时间也定得巧,农户们刚刚插完秧,正是难得的空闲时间,恰好又能赶过来挣点外快。大伙儿的内心还挺美,心下合计着做完工后,得到的能给孩子们添置一身好衣裳,家里也能吃上一顿好的,还能略有盈余,就这足够了。
因着修路不如采石一样耗力气,这回前来报名的,竟然还有不少女子。陆安珩诧异地扬了扬眉,这才发现她们大多是跟着各自的丈夫来的,看样子是想多为家里挣一份收入。也有家中略大一点的孩子跟着父母前来报了名,给家中攒点花用。
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人民确实没那么多规矩,这回来的女子还不少,干起活来都是一把好手。挑一担满满当当的水泥和砂石就玩似的,一来一回半点都不费劲。
陆安珩看着她们彪悍的英姿都有几分羞愧,简直没脸承认自己根本就挑不动那一担子水泥。
真不愧是能顶半边天的妇女同志,战斗力果然彪悍。
修路的事就这么走上了正轨,不出陆安屋所料,果然有不少人这个时候就开始跑来看热闹了。
只可惜现在城西的人家大多都跑来修路了,家中只有孩子负责给他们送饭送水,不然的话,陆安珩倒是能将这边的原住民组织起来,弄出些小摊贩什么的,多多少少也能挣上一点银钱。
不过,就是这一群孩子,也给陆安珩带来了惊喜。
老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群城西的孩子们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大概四五岁,看着却比肥团子们瘦弱得多,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肥团子们还在宫里享受生活呢,这些孩子已经很懂事的接过了家务,踩着板凳够上灶台,为父母兄长做饭送饭了。
陆安珩看得心酸,很是唏嘘了一回。
这些孩子中也有脑子灵活的,见前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那胆子大的就搜刮出了家里晒硬的红薯干之类的存货,一把一把的分好,唆使最小的那个孩子拿着去人群里吆喝一圈,半个铜板一把,生意倒也不错。
真是些非常有生意头脑的孩子。
陆安珩心下感动,有心拉他们一把,便让酒坊和家中的那群仆人时不时地过来转转,买上一两回红薯干。林林总总也让他们挣了一点零花钱,也算是皆大欢喜。
随着水泥路修的越来越远,气温也越来越暖和了。小汤圆可算是从层层叠叠的厚衣服中给解脱出来了,换上了轻薄的衣物后,小汤圆兴奋得手舞足蹈,连着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
没了厚衣服的束缚,小汤圆的动作更加灵活了几分,爬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人。还在努力地尝试着站起来,想要从爬行的人类进化成直立行走的人类。
奈何手脚力气还不够,小汤圆每回费劲吧啦地站起来,还没站稳,两脚又是一软,啪叽摔了个屁股蹲。
小汤圆也不气馁,憋着劲儿又再次尝试站一回,结果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除此之外,小汤圆的语言系统也开始发育了,从整天咿咿呀呀地说着自己才懂的婴儿语,进化到了开始认真听大人的发音,试探着学话的阶段了。
陆安珩某日干完监工回家,进了房门就见姜德音一脸的喜色掩都掩不住,忍不住笑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怎么一直在傻笑呢?”
姜德音闻言,也不恼,继续露出一个傻笑,冲着陆安珩笑得一脸甜蜜,指了指怀里的小汤圆乐道:“小汤圆会喊人啦!”
哎哟!这可是件大喜事啊!陆安珩顿时也激动了,抬脚走到姜德音面前,蹲下。身看着小汤圆,戳了戳他的肥下巴,逗道:“小汤圆,我是爹爹,来,叫爹——”
小汤圆笑眯眯地看了陆安珩好一会儿,突然笑着拍了拍巴掌,冲着陆安珩眯眼笑了笑,而后口齿清晰地喊了一声:“阿娘”
陆安珩:
想听声“爹”不容易()
猝不及防从亲爹变成了阿娘;陆安珩懵逼了一瞬;而后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再次耐心地看着小汤圆;温柔地哄道:“小汤圆乖我是爹爹;不是娘亲;叫阿爹;阿——爹——”
小汤圆咯咯笑着,对着陆安珩伸出了小胖手,示意自己要亲爹抱抱才考虑考虑喊一声爹。
陆安珩顺手将小汤圆接了过来;而后脸上就被乐呵呵的小汤圆糊了一脸口水。陆安珩幸福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小汤圆的肥肚腩,又挠了挠他的脚掌心;直把小汤圆逗得大笑不止。陆安珩这才捏了捏小汤圆的胖脸蛋儿;笑着刮刮他的小鼻子,柔声笑道:“还不叫爹?快点叫阿爹!”
小汤圆葡萄般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陆安珩;歪头思考了一瞬;陆安珩都能从他黑亮清澈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面容;不由屏息凝神;期待着看着小汤圆;希望能从小家伙嘴里听到一声“阿爹”。
作为一个颜控;小汤圆一看到自家亲爹的盛世美颜就开始傻乐,一听自家爹爹诱哄的话,小汤圆眨巴着眼睛想了想;看了看亲爹;又扭头看了看满脸笑容的美人娘亲,转头扑进了陆安珩怀里,双手搂着陆安珩的脖子,再次声音清脆地叫了一声:“阿娘”
姜德音笑倒。
陆安珩气结,抬手轻轻地在小汤圆的肥嫩小屁股上拍了拍,将他的头从自己的颈项间扒拉出来,转向姜德音的位置。陆安珩这才伸手指了指姜德音,没好气地对着小汤圆道:“这才是你娘,我是你爹。臭小子真是皮,娘是乱喊的吗?”
小汤圆用事实证明,娘真的是能乱喊的。他不仅对着正牌亲娘和亲爹喊娘,还对着祖父祖母丫鬟婆子也喊娘,最气人的是,逮着个小玩意儿,他还是喊娘!
陆安珩彻底服气了,合着这小家伙只会这俩字,逮着谁都想献个宝呢!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后,陆安珩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心疼姜德音还是该心疼自己了。这儿子养的,真是太坑爹娘了。
姜德音倒是不在意,每天都喜滋滋地听着小汤圆叫自己阿娘,高兴地都能多吃一碗饭。
陆安珩华丽丽地嫉妒了,撸起袖子就跟小汤圆杠上了,下定决心怎么着都得教会这个小胖墩喊爹。
小胖墩可会气人了,成天笑眯眯地看着陆安珩,等到陆安珩先开口管他喊了无数声“爹”后,小汤圆又拍着小巴掌美滋滋地冲着陆安珩喊娘。
简直能把陆安珩气得背过气去。
仿佛是故意戳陆安珩的心窝子似的,小汤圆接着学会了叫祖父祖母和叔叔,每天乐呵呵地叫得可起劲了。
然而不管陆安珩还有姜德音他们怎么教,小汤圆就是学不会叫爹。
要不是经过再三试探后,确定小汤圆真的是个货真价实的婴儿,陆安珩都得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是穿来的了。
这表现,分明是在和自己抬杠啊。
算了,儿子还是自己的,真要揍了自己也心疼。陆安珩憋着气安慰自己,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往小汤圆屁股上留下几个巴掌印。
作为一个好奶爸,陆安珩即便偶尔被小汤圆气的想吐血,心里还是挺惦记小汤圆的。眼瞅着小汤圆就要开始向直立行走的人类转变了,陆安珩想了想,修路的事儿已经走上了正轨,不需要自己每天都前去坐镇,吩咐底下人蹲那儿守着就行。
陆安珩便抽空大致画了个学步车的图纸,跑去找工匠们给儿子做学步车去了。
工匠们久经陆安珩的荼毒,都已经有经验了。对着陆安珩画出来的那张奇葩图纸,工匠们也不方,耐着性子研究了许久,还真让他们捣鼓出了一辆简易的木质学步车。
真是让陆安珩大开眼界。
等到端午时,小汤圆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贴着墙站好了,偶尔还能扶着小凳子走上几步。
能够像大伙儿一样迈开两只脚直立行走,小汤圆兴奋极了,也不怕摔,颠儿颠儿地一边摔成球一边努力爬起来继续走。
姜德音细心地往房内的地面上都铺好了软乎乎的地毯,又用棉布将桌子凳子的尖角全都包好。任凭小汤圆在屋内瞎走滚成球多少次,也不会伤着他。
然而小汤圆这个好动的宝宝已经不满足于单纯地在屋内活动了,每天都闹着要去外头瞧一瞧。把他抱出去吧,他还闹着要下地,迈开小胖腿就兴冲冲地准备撒欢往前跑。
这可把姜德音给唬了一跳,开玩笑,外头这地面可结实着呢,又有不少凸起,小汤圆走路还走不稳当,真要在这儿摔了,估计得肿上好大一个包。
然而小汤圆现在已经不乐意再待在屋里头摔屁股蹲了,特别想试试外头地面摔起来的痛感。这可把姜德音给愁坏了,虽说小汤圆还算好带,但小孩子一闹起来那真是半点道理都不讲。
再加上小汤圆吃得好睡得好,奶膘一个劲儿得长,这会儿一使劲儿闹腾作妖,姜德音和侍书这些力气不足的软妹子还真抱不住他,只能让力大的婆子来钳住他。
偏生颜控小汤圆又嫌弃婆子生得不好看,死活不乐意待在婆子怀里,不然就嗷嗷哭,真是心疼死姜德音了。
就连使出必杀技,搬出镜子让小汤圆沉迷他自己的盛世美颜都不管用了。
姜德音简直愁坏了,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好在陆安珩及时搬来了学步车救场,将正在闹腾着要出去的小汤圆塞进学步车中,弯腰推着他走到了外头的院子里。
小汤圆一开始对这个新家伙很排斥,被陆安珩一放进学步车中就开始扭着身子哇哇大叫,结果陆安珩这么一推,小汤圆突然觉着自己的脚脚好像省劲了多,脚软了也不怕跌倒,还能接着再撒欢。
摸清了学步车的规律后,小汤圆很快就蹬着小腿,兴奋地将学步车前面的木板拍得砰砰响,撒着欢在院子里到处跑。
陆安珩看小汤圆那横冲直撞的架势,心都提起来了,生怕他坐个婴儿车都能翻车,连忙跑到小汤圆身后护着,以免出现翻车惨剧。
好在这会儿的工匠绝对是良心厂家,做出来的东西半点质量问题都没有,小汤圆这么能闹腾,学步车都坚强地稳住了,顽强地承载着小汤圆飞奔狂欢的梦想,一路砰砰砰的移动着。
姜德音也松了口气,可算是安抚住这个小混蛋了。
小汤圆对自己的新玩具极是喜爱,陆安珩见他玩够了,想把他抱出来他还不乐意,小胖手紧紧抓住学步车的两边,赖在里头不肯出来。
陆安珩强硬地动手想把小汤圆抱出来,却遭受到了来自小汤圆的口水攻击,再一瞅,小汤圆黑亮的眼中已经有了泪水,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哭的架势。
陆安珩没辙,只得由他去了。小汤圆立马就收了泪,美滋滋地继续坐着学步车遛弯去了。
那收放自如的眼泪真是让陆安珩叹为观止,心说这要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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