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珩被小元宵折腾的真是一脑门子汗,心说你这还没到一岁,好好吃奶不成么?做什么总惦记着大人的吃食呢?
然而小元宵又还没到能讲道理的年纪,被陆安珩三番五次阻止了自己抢筷子的动作,小元宵的眉头顿时就皱得死紧,眼瞅着就要开嚎了。
吓得陆安珩赶紧让一旁的奶娘把他抱回内室哄一哄,自己则转身抱起了安安静静啃手指的小月亮,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着刮了刮小月亮的鼻子,特别欣慰地夸道:“还是小月亮最乖!不像你那不省心的二哥,净会闹腾。”
换来小月亮一个干净纯粹的可爱笑脸,陆安珩顿时圆满了。
人多吃饭香,团子们这一餐吃得简直香极了,一个个都吃得肚皮圆滚滚的,陆安珩粗粗一看,见碗里头基本没剩什么菜了,顿时也为团子们的好胃口给惊了一把。
为了团子们的健康考虑,陆安珩抱着小月亮,领着团子们在院子里走了十来圈,好给他们消消食。团子们特别会看眼色,见陆安珩的脸色不大对,连忙开口对陆安珩提出了作业的问题,顺带还问了问其他夫子给他们留的难题,成功地歪了楼,让陆安珩都忘记了训诫他们这回事儿了。
直到团子们回宫时,陆安珩都没想起来。
因着有新摘的西红柿,陆安珩还特地拿了剩下的西红柿,除去给家里做个晚餐的量,其他的全都用一个大包袱给装了起来,跟着团子们一道儿进宫送礼去了。
元德帝几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比较偏爱亮眼的物件儿。陆安珩这回拿来的西红柿恰好就对上了他们的审美,这玩意儿看上去就喜庆极了,光看外表都能卖个高价钱。
红红火火的,寓意多好啊。
陆安珩还当场给他们做了个糖拌西红柿,脆嫩香甜很是可口。元德帝几人吃的直点头,都夸这果子不错。
姬玄格外实在,将嘴里的西红柿咽下去就开始跟陆安珩谈条件:“说吧,你这种子怎么卖?户部要买一批,价钱随你定。当然,买的量多你总得再便宜一点。”
陆安珩早就摸清姬玄的套路了,闻言也不方,掏出铅笔和小本子就开始跟姬玄算账:“我这种子买来就花了十五文钱一斤。这玩意儿不大好种,晚辈庄子上的农户们都是种地的一把好手,精心伺候了它们这么久,还是废了三成,这损失,再算上农户花费的血汗,怎么着也得二十五文钱一斤了吧?放心,您买了绝对不亏,这玩意儿伺候好了一年能长两回,等到成熟后,您收到了种子,到了七八月份还能种一回,那真是买到就是赚到。”
姬玄心知陆安珩说的是实话,也没给陆安珩挖坑,对着陆安珩比了个“三”的手势,一脸严肃地道:“二十三文钱一斤,除了你自己要留种的,你今年种出来的种子,剩下的我全要了。”
见姬玄这么财大气粗的土豪样,陆安珩也没跟他再耍花腔,爽快地一点头:“成交!”
这笔买卖就这么敲定了。陆安珩心知西红柿估计要走的是高档路线,毕竟这年头能吃得起水果的人家绝对不属于寻常百姓的范畴,交由户部来种,有姬玄这只老狐狸在,估摸着要给京中的土豪们好好挖回坑。
看人倒霉掉坑什么的,陆安珩还是挺喜欢的,表示到时候自己可以抓上一大把瓜子在一旁看看戏。
反正葵瓜子也要成熟了,到时候随意嗑。
姬玄同样也没放过葵瓜子这个富含商机的产品,含笑望着陆安珩,挑眉道:“这个西红柿我们就说定了,瓜子那边你是个什么章程?不如也来做回生意?”
陆安珩点头,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这葵瓜子我能低价卖给您,不过您也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
陆安珩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户部种出来的瓜子,能有一部分交由晚辈处理。”
姬玄顿时皱眉,没弄明白陆安珩这回又是走的哪门子路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又是想干嘛呢?”
当着几个大佬们的面,陆安珩也没想着隐瞒,轻轻说了一句:“善堂里还有不少孩子,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极是可怜,不若给他们点活计干,好歹让他们能填饱肚子。”
老弱妇孺素来都是弱势群体,如今京中的妇女能有药厂庇护,也算是改善了那么一丢丢的家庭地位。但是善堂那群还未长成的孩子就可怜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全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陆安珩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对小孩也格外心软些,只恨自己以往没注意到他们,以至于现在才想起来帮他们一把。
至于怎么帮?卖瓜子就是个很好的渠道。
瓜子和慈善()
陆安珩思维的跳跃性太大;姬玄一时间竟然没能跟上他的节奏;不由疑惑地反问道:“善堂里的孩子?这跟葵瓜子有何关系?”
完全不搭边好么!
见几位大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陆安珩想了想;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斟酌着开口解释道:“这葵瓜子嘛;种出来后定然能得不少人的喜欢;咱们再给它加加工炒熟,直接让这群孩子上街去卖现成的葵瓜子,定然有不少人乐意掏银子买。前辈们想想;京城中勋贵世家不少,各大酒楼茶坊每日都有不少公子哥儿前去凑热闹,小孩子们若是能带着瓜子到他们跟前转悠一圈;也不愁卖不出去。”
这就跟后世在电影院门口卖爆米花和小零食是一个套路;反正钱也不多,又能嗑上好一会儿;性价比还挺高。再说了;这年头能去酒楼茶坊消遣的人家;也不差这点银子。
陆安珩都敢肯定;只要让善堂里的那群小孩得了这个机会;定然能让他们的生活改善不少。至少能填饱肚子;还能给自己置办一身过冬的棉衣。
然而这话一说出口,姬玄简直以为陆安珩发烧了,顿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陆安珩;脸皮抽搐地道:“你都知道那些孩子连饱腹都成问题了;哪还能有闲钱买瓜子去卖呐?”
这不是脑子有坑么?
然而想了想陆安珩一贯地行事做派,姬玄心里顿时涌出来一阵不详的预感,立即警惕地看着陆安珩,皱眉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种即将掉坑的不祥预感,那简直跟当初陆安珩这个小混蛋跟自己对掐压低农具租金时的预感那是一样一样的。姬玄多敏锐的一人啊,立即就开口堵死了陆安珩接下来的话头:“先说好,别想打国库的主意,养了你这小混蛋就跟个小贼似的,成天惦记着国库那点银子,那不是要老夫的命了吗?要银子,一文都没有!”
陆安珩早就算准了姬玄会来这一套,连忙给他打感情牌,长叹一口气,不忍地开口道:“善堂里头的那些孩子着实可怜,晚辈也是有妻有子的人,看着他们,再想想自己的孩子,哪能不心酸呢?前辈们的孙子差不多也和他们一般大的年纪,就这么看着,哪有不心疼的时候呢?”
姜阁老这回不拉偏架了,认真地看着陆安珩,眼神极是柔和,温声道:“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打小没受过苦,便觉得善堂的孩子是顶顶可怜的人,那你可知这天底下有多少人的日子还比不得这些孩子呢?国库虽然还有银子,然而要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少,你今日帮了善堂的孩童,说他们可怜,来日有了更可怜的人,是不是又得开国库再去帮帮他们哪?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便是隐患。再说了,善堂这些孩子,已经足够幸运了,若不是朝廷开了善堂给了他们一碗饭吃,这帮孩子大多都撑不到现在。他们现在虽然日子不大好过,却也勉强能够生活。你有善心是好事,然而过度的善心,只会累死自己。我们现在站的地方,需要你将双眼放在整个大齐的疆土之上,而非某一部分人身上,你可明白?”
虽然这个说法很残酷,但是陆安珩穿过来也有二十年了,心知姜阁老这话没多大问题,毕竟这会儿的生活水平就是这样,完全不能和后世相比。
再说了,即便是后世,某些低保也只能做到让人活命而已,真要国家把钱全都拿来救济贫困人群也不现实。
不过,道理陆安珩都懂,却还是想再为那群孩子争取一下。面对姜阁老,陆安珩也慎重了不少,他当初能掐过姬玄,还有姜阁老拉偏架的功劳,如今要直接对上这位大佬,陆安珩心里也有点方。
仔细想了想,陆安珩这才开口道:“祖父言之有理,不过我也没想着让国库直接拿银子给他们呐,只是稍微帮他们一把而已,不如先听一听我的意见?”
姜阁老的眼里便有了笑意,捋了捋自己长须,笑吟吟地道:“你说便是。”
一旁的姬玄疑惑地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一波,望向姜阁老的眼光中满是怀疑。
姜阁老却只盯着陆安珩,连一丝眼神都没分给姬玄,惹得姬玄又不由怀疑自己的直觉是不是出错了,同样顺着姜阁老的眼神看向陆安珩,眼神给陆安珩施压。
老夫就看看你这回又能说出朵什么花来!
陆安珩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眼神犀利的元德帝,干笑道:“微臣的想法是这样的,等到瓜子收成了,朝廷炒熟后再交给孩童们去卖。当然,这只是第一回,让他们先赊账,等到瓜子都卖完了,再来结账付钱,朝廷自己定个价,他们该给多少给多少,剩下的就算他们自己赚的。当然,等到他们挣够了买铁锅的银钱后,便能卖给他们生瓜子,让他们自己炒熟去卖,也算是一份生计。”
姬玄略一沉吟,倒也没再提出反对意见,仔细想了想,这才开口道:“依着这法子,朝廷倒也不亏。只是头一回要担些风险,万一他们没能将瓜子卖出去,或是不慎将瓜子倒了,这笔银钱怕是要朝廷来担了。”
陆安珩听着,突然笑出声,对着姬玄挑眉道:“善堂里的孩子拢共也就五十来个,假设头一回给每人赊五斤。您要能同意这事儿,晚辈便分文不挣,就按商人们卖给我的价钱,一斤十文钱卖给您。这样一算,一个孩子所花的成本便是五十文钱,五十个孩子,再加上炒瓜子所需的成本,总共也不到三两银子,您还会为这心疼不成?”
见姬玄被自己怼的一张老褶子脸忽青忽白,陆安珩生怕这位大佬一个不乐意就让自己滚蛋,连带着这笔买卖就这么泡汤了,赶紧补救道:“当然,您一心为国库着想,此心当真是感天动地。不过吧,您再想想,即便孩子们没把这瓜子给卖出去,咱们不还是能把瓜子从他们手里头拿回来么?实际上也没亏什么。”
听了这话,姬玄的脸色可算是缓和了些许,陆安珩顿时又抖起来了,连忙再接再厉地道:“所以您看看,这事儿就是花小成本,给朝廷赢个好名声的。您要不同意,晚辈都能自己干了。只不过这样一来,没了朝廷的名头,这实惠也落不到朝廷上头来不是?”
简单来说,就是用小成本刷一把朝廷的存在感,向广大人民展示朝廷的仁爱形象,再以此刷一把大伙儿的好感值啥的。
姬玄听的很是心动,不由看向了同样陷入沉思的元德帝,二人视线交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元德帝拍了板:“行,就按你说的办。”
要是自己不点头,估摸着这个小混蛋立马就能自己撸袖子干了。既然如此,还是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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