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继兄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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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继兄一般黑-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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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聿走得很快,随着他走动时候,腰腹上那朵红花越发的鲜艳。

    她定定盯着,直跟了他出去。

    卫渊已是上了世子府的马车,先一步走了。

    谢聿站在另一辆车下,似在等她。

    顾今朝快步走了过去,站了他旁边来拉他手,想要看看他的伤势:“怎么回事?谁伤了你?”

    被谢聿一把拂开:“顾今朝,不必这么小心翼翼地待我,你怕的是什么?若说我受这点伤是拜穆家二公子所赐呢?若说我将他伤得更重呢?你又当如何?”

    今朝眼皮乱跳,心中横跳:“你们”

    谢聿在营地之中,难免再遇穆庭宇,二人本就有敌意,怎能不出事端。

    校场比试时候,穆庭宇就站了他的身侧。

    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谢聿要不要比试一番,谢聿自然应下,校场之上,二人角力时,穆庭宇问他,难道不知道顾今朝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时候,是什么模样吗?

    问他,难道看不出来,顾今朝于他只有怕,没有半分欢喜的吗?

    他一怒之下,差点就此杀了穆庭宇。

    可他在那少年眼底看见了笑意,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若真动了手,那便真是万劫不复之地。

    回了京中才换上衣裳,有人寻来说是质子与顾今朝都在天香楼,他匆匆而来,上了二楼,果然,她惊慌失措,她眼里都是恐慌。

    若是从前的他,随心所欲,只怕天香楼都要掀个底朝上。

    然而看着顾今朝,他更似落败,是恼是怒还是不甘,已是说不清楚。

    拂袖上车,谢聿没有回头:“你若只因怕我,那不必跟着我。”

    顾今朝上前一步,有点急了:“什么意思?”

    谢聿进了车厢当中摔下了车帘:“怕是他伤得比我重,今日跟了我来,怕是明日就要怪我。”

    马车渐渐驶离,顾今朝站在街边,抿住了唇。

    走出一段路了,谢聿才是掀开窗帘,可再回头时,哪里还有人在了,他回肘打在窗棱上,动作之间腰腹上又是一阵绞,车内只挂着一个灯笼,可即便是那样昏暗也能看见白衣上晕出来的血迹。

    伸手扶住,剧痛之下,靠了一边。

    顾今朝在天香楼付了银钱,又借了一匹马,奔着中郎府方向疾驰过去。

    她喝了不少的酒,心肺当中火辣辣的,行过中郎府门前也未注意到,直直往后巷去了,到了自家门前飞身下马,才牵着马要进大门,一眼瞥见墙边暗处,倚着个人影。

    今朝握紧缰绳,顿时皱眉:“谁?”

    少年自暗处走了出来,一身红衣:“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半天了”

    穆庭宇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天空当中,一弯月牙,星月无光,门前的两盏灯笼映着她的脸,他在暗处背着光,似无力。

    今朝抬眼:“你来干什么,已经是两条路上的人了,我并不想见你。”

    穆二眸色渐红,握紧双拳:“我受不了!我一看见他就受不了要发狂要发疯了!顾今朝,你为什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你也教教我,现在把你从我心口里剜出去!”

    顾今朝侧身而立,不再看他:“那就不要来见,不看不问不听不提不念,疼了找个人揉一揉,难受就找个人靠一靠,既然与公主府的婚事就要有定论了,那就待人家好,慢慢忘了从前就是。”

    穆二心有不甘,一步上前:“你怎么能说得这般轻巧?你已是找到了那个人?”

    距离太近了,今朝一把将人推开,也是怒目:“穆庭宇!我不喜欢优柔寡断,不喜欢拖泥带水,你既已选择背负穆家声望,那就别回头!是你先走的,这般恼怒干什么?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以后再遇世子,也望你别在挑衅伤人,男子汉大丈夫再这么意气用事,你何时才能像个人了!”

    她话是重了些,句句是理。

    满心恼怒无处可发,顾今朝大步走过,穆二上前再次拉了她的手腕,又被她摔开了去。

    今朝没有回头:“谢聿他可刺伤了你哪处?”

    并没有,穆二抿唇:“没有。”

    顾今朝点了下头:“那就好,你实在不该伤他,他那般狂妄之人,尚且知道自制,你为何还不知进退?你阿娘你哥哥都没了,如今再没有人能护着你无法无天了,穆二,你快些长大吧!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忠告。”

    说着上前敲门,小厮听着动静出来开门,她将缰绳塞了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穆庭宇如遭雷击,定定看着她背影渐失,一步一步也退了回去。

    他犹还记得那一剑刺了下去,谢聿唇边笑意:“如此也好,这一剑当还了你,从此今朝是我的,便不欠你半分了”

    低头看着脚下,巷口漆黑一片,隐约只能看见自己的靴子上,已是沾染了太多尘土。

    世子府中,谢聿已是敷了止血的药,换下了染血的白衣,卫渊不想回自己府上,非要上他这来,他自称醉酒,在堂前喝了好几碗解酒汤,赖进来就不走了。

    谢聿脸色阴沉,还不能给人硬撵出去,只得让人收拾了客房去。

    卫渊歪了椅子上面,捧着手炉暖着手:“诶,这就对了嘛,身在异乡为异客,眼看着过年了,你也一个人,我也一个人,咱们两个一块过年,这不是很好的嘛!”

    谢聿才流了些血,脸色略白:“今日留你一晚上,明日一早送你出府。”

    一碗又一碗的醒酒汤,喝得浑身发凉,卫渊站了起来:“世子这般冷漠,实在令人心凉,本王实是有心结交,怎的一推再推。我可不像今朝,说起今朝来了,听闻她从前与穆家二公子十分要好,今日人也回京了,中郎府正是热闹,她不会是才吃了酒,又去凑热闹了吧!”

    谢聿眸光如刃,垂眸遮掩几分,顿时起身:“时候不早了,让人送你去客房歇息。”

    卫渊见他站起来了,忙也跟了过来:“行吧,我去客房歇息,但是世子要把那把随身软剑送我,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谢聿往出走,他就跟了后面。

    时候不早了,到了客房门前,卫渊也是不回,非要那把软剑。

    那是谢聿身边之物,一再试探,也不知深浅。

    卫渊一人身处大周国土,总得探了底,找个屏障。

    于他而言,谢聿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一路吹着口哨,卫渊是赖子一样,随着谢聿进了他的屋里去,何老五看见他了,目光复杂,生生给人拦下来了,让他坐一坐。

    谢聿走进里间,床头上挂着那细软长剑,才走到边上,赫然抬眸。

    床上幔帐已经放了下来,里面暗黑一片。

    可即便如此,隐约也可见人影。

    他听着外面卫渊和五叔说话的声音,伸手将幔帐拉开了来,顾今朝怀里抱着个锦盒,显然是仓促之间躲上来的,她鞋还未脱,四目相对,见是他显然松了口气。

    卫渊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一把软剑而已,世子不会这么不舍吧?”

    脚步声起,谢聿动作也快,他将今朝两只鞋脱下来踢到了床下,随即将她按倒,拉过被子盖住了,才又合上了幔帐。

    眼看着嬉笑间卫渊走过来了,谢聿伸手拿下床头软剑,转身迎上前去。

    软剑隔空扔了过去,再抬眸时,已有笑意:“一把软剑而已,送与卫兄了!”

第 98 章() 
冷风吹得人脸发凉,顾今朝顺着墙边跳进了世子府。

    她怀里抱着个锦盒,是之前给谢聿准备的新年礼物,因他在营地未归一直放在自己屋里了,这会儿见他闹别扭了,也没急着去追,先回家拿了礼物和阿娘的常备止血药,这才又骑马赶了来。

    大晚上的,实在不想惊动别人,进了府中就上了长廊,侧耳细听,前堂似有人声,今朝以为谢聿独自在府,没多想就走了过去。不想在门外发现是卫渊跟了来,赶紧躲避,一躲之下被何老五撞个正着。

    五叔将她带了谢聿屋里,可人才进去,谢聿与卫渊又跟过来了,卫渊本来就对她们之间的关系有所怀疑,可不想被他撞见,仓促之下躲了床上,幸好过来的是谢聿。

    顾今朝可是松了口气,卫渊这个阴魂不散的,似乎往这边来了:“一把软剑而已,世子不会这么不舍吧?”

    她蓦地抬眸,还是谢聿动作飞快,先脱了她鞋子踢到床下,又拉过被子盖住了她。

    幔帐重新合上,她能听见谢聿的声音,还带了低低的笑意:“说的是,一把软剑而已,送与卫兄了!”

    卫渊似是拿了软剑,还十分好奇,问东问西的。

    随着脚步声的渐去,说话声音也渐低了起来。

    顾今朝轻手轻脚地把锦盒放了枕边,估摸着谢聿要回京了,这两日没日没夜地雕着木雕人影,总算在他回来之前做好了。她是真困了,才在天香楼喝的酒,虽然没醉,此时心神放松,裹着谢聿的被,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檀香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起初还能听见外面的谈话声,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卫渊拿了软剑,还有心与谢聿促膝长谈,可惜谢聿耐性渐失直接给人撵了出去。

    时候不早了,何老五给打了水来,谢聿洗漱一番,才回了里屋来。

    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走了床边来,站住了:“他走了,出来吧!”

    没有回应,顾今朝一动未动。

    若不是侧目还能看见床下她的鞋,只怕要怀疑她已经不在床上了,一把拉开幔帐,谢聿上前一步,才要将人叫起,一低头怔住了。

    这个没良心的,已经睡着了。

    回身坐了床边,谢聿将枕边的锦盒拿了起来,打开,里面摆着几个木影人,从衣着服饰上能看得出来,其实是两个人的不同动作。

    一男一女,都眉清目秀,一人头戴发冠,较高一些,一人做少女打扮矮了一头,他们的共同点是腰间都有匕首饰样,很明显,这是做的他和今朝。

    谢聿低着眼帘,心生欢喜。

    小人手臂关节都能动,伸手摆弄了两下,盒子里一个小药瓶掉了床上,正摔在其他小人身上啪嗒一声。

    顾今朝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才还在梦中,梦中阿娘和姑姑都不在,只她一个人,不知怎么了,谢聿过来找她,还是生了她的气,怎么追也追不上,怎么喊也不站住,心里一急摔了出去,明知道是梦却睁不开眼。

    她能感受到身边坐了人,可被梦靥住了的那种滋味真是动弹不得。

    好在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这就真正醒了过来。

    谢聿垂眸:“醒了?”

    今朝才在疲惫当中醒过来,嗓音顿哑:“不生气了吧?”

    他合上锦盒,随手放了枕边:“你说呢?”

    顾今朝心底孤寂一时还沉浸在梦中,忽的一下坐了起来,伸手就将他颈子环住了:“阿娘和姑姑都不在,好歹还有个你,你要是再同我怄气,那可真个是没意思了。”

    纵然千般不甘,万般恼怒,也只能压了心底。

    谢聿身后抚在她背上,让她靠了自己肩上:“我以为你会更在意他。”

    今朝坐直身体,挣脱了他的怀抱,她拿了身边的小药瓶往前凑了他身边来:“我回去给你拿药,还有新年礼物,这药是我阿娘的独家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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