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皱眉头:“我马上叫人给你煮醒酒汤。”
他突然翘起身子,伸手勾住我的脖子使劲一用力,将我拉倒在他身上,嘴里还念叨道:“什么醒酒汤,你就是我的醒酒汤。”说着啃起了我的耳垂。
“我今晚不想。”我用力撑住床,想推开他。
他不满地哼道:“别动,我想和你再生个孩子,你取名”说着,他不动了。低头一看,他已经打起了鼾。
给他拉上被子,仔细地观察着他的脸。烛光下,他的五官雅致得像一幅水墨画。
“对不起。”我将脸贴在他的胸口,惶惶不安的心稍稍平静。
睡梦中,他本能地抬起手,覆上了我的头发。
感受着他手上暖暖的温度,我眼眶一热:“对不起,我会尽力做个好妻子。”
我知道,他很爱我。
半夜,我突然惊醒。
屋里的油灯仍然静静地燃烧着,飞墨搂着我,正均匀地扯着呼噜,没什么不妥。蹬掉鞋爬上床正想再次入睡,左肩一阵灼烧般的疼。是趴久了的缘故吗?我坐起身,转动了一下肩膀。可那种痛意反而越演越烈,疼得我快要叫出来。
怎么回事?我忍着疼走到铜镜前,拉开了衣襟,顿时一惊。
白皙的左肩上,若隐若现地浮着一朵碗口大的淡红色暗纹。
是我在怀孕期间已经渐渐消失的魔印。
我曾问过江大哥这个魔印的来历,他说,我们出生前,江新已练成了半魔之身,并将这一半魔血传给了自己的儿女。所以我们天生就有魔血聚集的印记,身体也比普通人更好,这也许就是我和江大哥命大的原因之一。
但我以前元气大伤,消耗了太多魔血,所以魔印淡去。如今魔印重现,证明我的身体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不是变好了就是变得更差了。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心脏突突直跳。
急忙冲出门。
慕容玉还没睡,正趴在桌前画人物像。我来不及跟她解释,拉着她就跑。
连夜叫醒车夫,坐上马车,赶回百里府朝夕院。刚进院门便看到一片灯火通明,几个大丫鬟守在门外,神情焦急。见到我,一个丫鬟说道:“少夫人,小二少爷半夜发烧,王大夫正在替他诊治。”
沐玄病了,我胸口一涨,顿时就想落泪,赶紧把慕容玉带进了屋子。
卧房里,太奶奶和婆婆都在。婆婆焦急守在床边,太奶奶哭得眼睛都肿了,王大夫坐在床沿给沐玄把脉,谁都没理我。
把完脉,王大夫起身禀道:“老太太夫人,小二少爷这是感染了风寒,吃些药就好了。”
“风寒?”太奶奶豁的一下站起身,使劲顿了顿拐杖,恨恨地盯着我,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你这天杀的小蹄子,我小孙孙由你老子娘带时从来没生病过,怎么放到你手里几天就感染了风寒?你说,你是不是做娘的?!”
其他人急忙一拥上,劝解的劝解,揉胸的揉胸,生怕她气着。婆婆站在一旁一个劲地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认错。早有了那机灵的人带王大夫出去了。
可我没空跟她们胡扯,扑到床前。
只见沐玄半眯着眼睛,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大概是感觉到我来了,他伸出双手,小声喊道:“娘亲。”
我鼻子一酸,小心翼翼地将他软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扭头对慕容玉说道:“请你看看我儿子身上有没有九珠毒。”
“哦。”慕容玉点头便要上前。
没想到婆婆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厉声问我:“你想干什么?”
慕容玉替我答:“夫人,小少爷身上可能天生带着一股毒气,我想查看一下。”
婆婆摇摇头:“什么毒气,你们两个小丫头知道什么?都给我出去。”
我知道她们不会同意,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拓跋夫人带着两个女侍卫走了进来,脸上竟是少有的平静:“听说孩子病了,我来瞧瞧。”
“大人,您清醒真是太好了。”慕容玉双眼一亮,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说了目前的情况。
听完慕容玉的话,拓跋夫人看看我,又打量了一下我怀中的宝宝,对婆婆说道:“慕容玉得了她师傅的真传,我用性命保证,绝不会有事。小星,你让她给孩子检查检查。”
婆婆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慕容玉上前,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金针套,打开,一包金针明晃晃。
“啊,不行,”婆婆立刻尖叫着,疯了似的扑过来,“不准用那些东西扎我孙儿,天皇老子说都不行。”
拓跋夫人淡淡吩咐:“拦住她。”
两个侍卫得令,立刻上前,一人抓一只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她拖开。
婆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歇斯底里地对我喊道:“小书,沐玄是你儿子,这小丫头毛手毛脚,把孩子扎坏怎么办?不能扎,不能扎啊!”
太奶奶已经抱着旁边的婆子哭成了一团。
其他丫鬟见主人哭,也纷纷掏出手绢开始呜咽,一个比一个哭得卖力。一时间,屋内全是依依呀呀的哭声,就好像周围飞舞着千百只苍蝇。
刺耳的嘈杂声一波波传进我的耳膜,吵得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拓跋夫人也听得脸色发白。就连慕容玉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她为难地看着我:“少夫人姐姐,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成何体统,都给我闭嘴!”
众人停止哭泣,一齐扭头望向门口。只见飞墨正颜厉色地站在门口,眉毛微微扯起,一双略显惺忪的眼睛里闪烁着凛凛寒光,放佛能看穿任何东西。
司清淡淡地笑着站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疲惫。
婆婆愣了愣,大声喊道:“飞墨你来得正好,你媳妇”
飞墨严厉地扫了她一眼:“父亲不在家,我就是一家之主,谁也不准多嘴,母亲大人也一样!”
洪亮的声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就像狮吼一般,震得所有人收紧了呼吸,大气不敢透,婆婆也立刻住了声。
随后,他走到我面前,伸出双手:“夫人,把孩子给我。”
看着他冷峻的目光,我不敢怠慢,将孩子放到他手里。
接过孩子,飞墨对拓跋夫人一欠身:“多谢夫人,请夫人回去歇息,家事小侄自会处理。”
拓跋夫人轻轻一笑,一扬手。侍卫放开了婆婆,跟着她走了出去。
司清这时才进屋,对婆婆和太奶奶各作了一个揖:“太奶奶,伯母,如果孩子确实身带九珠毒,日后势必会多病。小侄斗胆,请两位同意给孩子检查,由小侄代替慕容姑娘施针。若有不妥,小侄会立刻收手。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由司清出手,绝不会出什么事。
婆婆和太奶奶终于答应了。
检查的过程很难熬,飞墨倚在床柱上,紧紧抱着沐玄不让他乱动。司清拿着慕容玉的金针,按慕容玉的指示,小心翼翼给孩子施针。
我不忍心盯着看,转身背对着他们。
尽管司清的扎针手法已炉火纯青,可小孩不比大人,沐玄疼得哇哇大哭。听着孩子的哭声,我觉得心都快疼碎了,紧紧地抱着双臂,身体像筛糠似的乱颤。
检查完毕,司清有些沮丧地冲飞墨摇了摇头。沐玄身上果真带着一些九珠毒,虽不严重,但也足以让孩子日后体弱多病。
听到这个消息,我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心中有无限凄怆辗转。
九珠毒不厉害,只是让人多病。我身体好命大,得点病没什么。我儿沐玄娇生惯养,经常生病怎么受得了?
不一会儿,他们又检查完初阳。
谢天谢地,初阳很健康。
结论出来后,婆婆和太奶奶激动地围着慕容玉问这问那。飞墨走到我身边,轻轻将我的揽进怀里:“别担心,司清说九珠毒并不厉害。”
我抬头看着他,坚定地说道:“我要出门配阴火丹。”
不管他同不同意,不管三种药材多难弄,不管上天下海入地,我何佳都要弄到。
他沉默地看了我片刻,点了点头:“目前家里离不开我,你先和司清出发,我忙完手中的事就去找你们。”
几天后,我们一行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这次婆婆和太奶奶出奇地与我们齐心,让飞墨的武术师傅肖伯伯带十名顶尖的百里家侍卫与我们同行,还支出三十万两银子供我们专用。拓跋夫人也将慕容玉指派给了我。司清本来已经偷偷跑出了秦中,但被太奶奶亲自派人逮了回来,也只得硬着头皮跟我们走。
分别在际,飞墨拉着我的手,不断叮嘱我注意这注意那,我也舍不得离开。夫妻这种搭档真奇怪,平时天天见得到的时候,两人之间平淡如水,有时甚至还感到厌烦无趣,很少有心心念着的时刻。现在要分别一段时间,竟觉得万分不舍。担心他晚上踢被子,担心他肆意饮酒,担心他太晚不睡觉,反正什么都担心。
司清看不下去了,催促道:“太阳快下山了,走吧。”
没奈何,我爬上马车,又撩开窗帘补充道:“记住,晚上睡觉记得关窗户。平常多去看看孩子,我怕娘把他们惯得太厉害。”
他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挥挥手:“娘子,出门在外一切当心。”
马车终于开动,走了好久,还能听见飞墨在远处喊:“当心啊。”
“嘿嘿。”慕容玉突然轻笑出声,用眼瞥着司清,“少夫人姐姐和大少好恩爱,我也想成亲了呢。”
司清赶紧依到我身边,抓紧了我的胳膊。
三伏菌生长在太阳终年照不到,又不缺光线和阴气的地方。下大雨后生长,每次长三丛,每丛十来朵。据慕容玉说,她师傅曾得到过一株三伏菌,是别人在昆城境内流沙郡一处乱坟岗采的。长过的地方有可能再长,我们丝毫没耽搁,直奔流沙郡而去。
飞雪倾城(5)()
一路上赶路心切,我没留心沿途有什么风光。不过我没什么可做的,肖伯伯安排一切。他在百里家几十年了,是飞墨和公公的武术师傅,也是总管冷姨的丈夫。整天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他在百里家地位很高,不仅我不敢与他作对,就连飞墨也不敢对他不敬。在路上,所有的侍卫都听他派遣,我提了几回意见,被他直接无视以后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慕容玉倒很兴奋,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围着司清打转。小丫头的攻势火热而激烈,抓每一个可能的机会接近司清,向他表示自己的好感。不过司清对她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对我的随行丫鬟反而更热情。有他们两个做伴,路途总算不那么无趣。赶了将近两个月路,我们终于进入了昆城境内。
昆城临近索朗国,当地民族众多,语言也和承天内地有所不同,肖伯伯老早就联系好了当地乡绅林员外帮忙。所以我们刚到昆城驿站,便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迎上来,规规矩矩地一作揖,小声道:“见过诸位。”
肖伯伯给我介绍:“这位是林家七公子。”
双方寒暄一阵后,没进昆城,直接赶往流沙郡。
林公子给人的感觉很好,个头不高不矮,皮肤白得将近透明,说话轻声细语,有条有理,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据他说,慕容玉描述的那个乱坟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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