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儿,怎么办?我以后怎么见人?”飞墨闷声闷气地问。
夜里黑呼呼的什么都看不清,我急上了火,正连摸带闻,眼泪哗啦地翻草,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控制不住眼泪了。这么一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因为我没了鼻子,我这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了。但现在他是最脆弱的,我不能让他激动害怕,于是我继续安慰他:“胡说什么,司清会接鼻子。”
“他不会。”
“他会,他今天告诉我,他刚悟出来的,鼻子啊,指头啊都能接。”我现在已经顾不上这谎话高不高明了,一个劲地胡掐。
“接好也会有疤,娘子你会不会嫌我难看不要我?”
“不会,怎么会呢?我要赖着你混吃混喝一辈子呢。”我一边说一边已经泪流成河了。到处都找不到,怎么办?他一直在流血,不能再等了,于是我跑回他身边,伸手又要抱他。
没想到他将手一收,扬起满是鲜血的脸望着我,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我的鼻子没有大碍,娘子啊,你有手绢吗?这鼻血流的太厉害了,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撞的。”
我立刻没了言语,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还好,虽然满脸都是血污,但是很完整。我又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没错,他的鼻子还好好地长在他的脸上。
“娘子,快拿手绢,血还在涌——”他又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声。
我气得咬紧了嘴唇,抬起手就给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来了一巴掌。
夜里的巴掌声特别清脆,飞墨被打懵了,好半天才呆呆地说道:“娘子,你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跪在地上就开始嚎然大哭。
“娘子,不哭不哭,对不起,我怎么又把你弄哭了?”飞墨赶紧爬过来搂住我,“别跪在地上啊,我看你累到了想跟你开个玩笑”
我越哭越厉害,本来刚才就没哭够,现在更是不想停了。要是飞墨有什么事情怎么办?人家又爹有娘的,出了事情我拿什么陪人家啊?我赔得起吗我?飞墨这个没良心的,真以为我的胆子很大吗?我再厉害也只是个普通女孩,我也怕那两个怪人,要不是跑不掉打死我都不敢和他们硬碰硬啊。打完架后,要不是以为飞墨鼻子掉了我早就累得瘫坐在地上了,哪能撑到现在?偏生他还嬉皮笑脸地吓我
“书儿,娘子,你别哭,这黑灯下火的,别人听了会害怕的。你看为夫,像不像老牛?”
飞墨在旁边安慰我一半天后发现不管用,开始装老牛逗我开心。
“哞——哞——哞——”他仰着头开始学牛叫。
我看他一边喷鼻血还一边学牛叫,真是又气又好笑,连哭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掏出手绢:“别学了,过来,我给你堵住鼻血。”
他憨厚地笑笑,将脸凑了过来。
我用手绢先将脸上那些浮血擦去,再用手绢的两头分别堵住了他的两个鼻孔。而他始终貌似憨厚地笑着,一动也不动。平常那双呼呼发亮,随时透着奸诈的双眼此时比老牛看上去还老实。
“平常挺聪明,怎么今天这么傻?你跳下来干什么啊你?”我帮他堵好鼻子,轻声责备道。
“你不也跳下来救我?”他像喝了酒一样,脸上满是血污,可掩饰不住他那得意的红光。
“我比你厉害多了,你不会先跑去叫人啊?笨。”其实我挺庆幸的,他来得很及时。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墨黑的瞳孔里是一汪温暖的春水:“书儿,我是你的男人,就算我的武功不好,也不能扔下你逃了,懂吗?”说完,他一把将我搂进了怀里,“书儿,放心,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奇怪的是,我竟然不反感他这个吃豆腐的举动。因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涌了上来,捣得我鼻子酸酸的,今天怎么尽想哭呢?于是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鼻涕悄悄地蹭在他的衣服上,轻声说道:“飞墨,你能跳下来真好,摔到鼻子我很解气,干嘛不摔重一点?”
飞墨呆了半响,忽然将我搂得更紧了,同时很傻地笑了起来,发出了破风箱一样的呼吸声:“嘿嘿,呼哧,呼哧,嘿嘿,好。”
在别人家的院子里,我们两人满脸血污地相拥而抱。而且飞墨的鼻子上还堵着一张可笑的手绢,像一个很有特色的牛鼻环。这种场景真的,很不浪漫。
魅杀玉离(18)()
突然,刚才我一直认为没人在的屋子里传出了几声销魂彻骨的声音。
“啊——啊——用力啊——”一个女人在娇吟,另外还有一个男人的低吼声与女人的声音缠绕在一起:“嗯——嗯——”
我知道这是在干什么,但我一点香艳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一种新的恐惧感涌了上来。刚才外边这么吵,屋子里都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反应。现在外边的声响刚停房子里就像诈尸一样传出了这种声音,太不合常理了,这两个人不太对劲。
大概飞墨也有同感,他轻轻地拉了拉我。我会意地跟着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门口,然后撒腿就跑。还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屋子里的声音还是一直响个不停,巷子里也没再出现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们俩三步并作两步,将那扇正在黑夜之中大声喘息的院门甩到了身后。直到跑出了那条阴森森的院子,我们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等回过了气,我跟飞墨说道:“飞墨,刚才那两个怪物是郑家大少爷主仆。”
“郑家主仆?司清的那个病人?”飞墨抬起头惊讶地问。
我点点头。
飞墨蹙了一下眉,叮嘱道:“书儿,记住,这事千万别和别人说,郑家在风城的势力不算小。你是百里少夫人,说话要慎重。”
“知道,只告诉司清。”不用他提醒我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乱说。
折腾了半响,我们终于回了家。飞墨对大哥说他喝了一点酒,不小心摔了一跤摔破了鼻子,轻松过关。我累得快趴下了,把脸一洗就冲回房间睡觉。躺在床上,我拔下头上飞墨送我的簪子,发现这支全身通透的碧玉簪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书”字,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算不算是所谓的定情信物呢?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这支簪子,但感觉也不是太坏。
第二天一早醒来,身上腰酸背痛。看来我要再不练习,孟书这一身功夫非废了不可。
推门出去,已经日上三竿,难道司清还没来找我吗?洗漱后来到大厅,我才发现原来司清早已来了,正和飞墨坐在那里谈论着什么。见我进来,司清笑嘻嘻地站起来:“嫂子,晚啊,太阳都晒屁股了,可飞墨不让我叫你,他正在跟我说你们昨天晚上遇到的事情。”
飞墨的鼻子没什么大碍,洗干净了已经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他一边帮我乘粥,一边说道:“我的娘子已经不是你的医娘了,你叫她干什么?反正我的意见是,你再也别去管郑家大少爷了,为了那点钱赔上性命不值得。钱算什么,到哪不能挣?”
“这件事我答应司清要帮他帮到底的,我现在还是他的医娘。”我一面吞粥一面不满地插嘴。
飞墨一皱眉头,张口教训道:“书儿,现在不是你胡搅蛮缠的时候”
“跟钱没关系,郑家的病人我非管不可。既然我的治疗对他有起色,我就不会让他等死。百里,你不懂,大夫要讲医德,万万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司家的人都治不好他,我要再撒手,恐怕天下再也找不到人能救他了。”司清忽然开口打断了飞墨的话。
飞墨用筷子拍拍桌子:“我不懂?你是不是想和司家叫劲?司家治不好郑大少爷已经很没面子了,你不要太过分,你毕竟姓司。你要去送死没关系,别带着我的娘子去丢人显眼。”
“你想到哪去了,这跟司家有什么关系?我是去救人,不是去送死,至于你的娘子,得看她自己的意思。”司清笑着说道。
“我要陪司清去,”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郑家的家丁很多,现在又是白天,也不用怕什么鬼魅。再说白天的郑大少就是干尸一具,没危险的。”其实我还有一个打算没说出来,谁知道昨天晚上的那场袭击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呢?我得去看看。
听了我的话,司清满脸堆笑,恶心吧啦地说道:“嫂子,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够意思了。”
我的鸡皮疙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赶紧把碗一放:“你恶死我了,我们还是快出发吧。”
“我也去!”飞墨突然将碗一推,斩钉截铁地说道,“正好我可以代表百里家去结交一下郑家。”
飞墨的大少爷脾气一翻上来,谁也治不住。再加上他把百里家这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抬出来了,我们也只得同意,三个人一起到了郑家。
我们到郑家的时候,郑家的总管正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看见我们,他几步跑上来拉着司清就跑:“大夫,大少爷今天吐血了,我们又找不到您。只好用以前那些大夫开的方子胡乱地应付着,您快来看看吧。”我和飞墨也急忙跟了上去。
进了郑大少爷的屋子,里面一片青烟袅袅,角落里还有一堆药草在燃烧。那些烟雾使得整间屋子都昏昏暗暗的,人们不得不在白天也点起了油灯。纸钱黄的灯光不均匀地扫在床上那个人的身体上,一夜不见他又变回了初见时的干尸状态。而且眼窝陷得更深,颜色也更棕,嘴角上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前两天被司清抢回来的精气神都没了。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像昨天晚上那个上蹿下跳的怪人,现在的他能抬起胳膊来都是一个奇迹。
郑老爷正坐在床头嘟嘟囔囔地说什么,白发凌乱,神情憔悴。床边的铜盆里有几摊骇人的鲜血,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让人头皮发麻。听见我们进屋的声音,郑老爷回过头来,眼睛血红血红的,似乎要吃人。他盯着司清,狠狠地说道:“庸医,你给我儿用的什么药?今早,我儿的一条肋骨竟然无故断裂,开始吐血!天底下哪有把人肋骨治断的事?”
司清没理会他,沉着脸上前,翻了翻郑大少的眼皮,回头冷冷的对郑老爷说:“要想让他活命,就把闲杂人等都请出去,让我认真看病。”
郑老爷突然伸手揪起了司清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我今天就在这看着你给他治,你敢乱来老夫立刻砍了你。”
司清一脸漠然地看着郑老爷,无所谓地歪了歪头:“郑老爷,我发现我就快找到令公子的病根了,但是如果你要留在这捣乱的话,我就找不到这个病根。相不相信我,你自己看着办。”
“郑前辈,您息怒,救大公子要紧。”飞墨上前,拱手说道。
“你又是谁?”郑老爷厉声问。
“晚辈百里飞墨,家父百里济蒙曾跟您有过一面之缘。晚辈的内子孟书叫您师伯。所以晚辈也该跟着她尊您一声前辈。晚辈久仰前辈大名,所以今天跟着好友司清冒昧前来拜访。”飞墨又变成了礼仪模范。
郑老爷有点恍惚:“百里济蒙,义候?”
飞墨点点头:“正是。”
“哦。”郑老爷把司清往后一推,走到飞墨身边,“原来是百里大公子,百里公子到来老夫竟然疏于接待,罪过罪过。书儿和你的事我略有耳闻,但后来看她是司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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