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更诧异了:“我当然听过,可是你居然也听过你到底死了多久?”
曾子是春秋儒家圣人,跟许由隔了不知几万年。难道许由每天在棺材里还偷偷看书吗?
许由道:“曾子犯错,曾父以杖击其背,曾子不避,后昏迷不醒。此乃不孝。”
小枝也听过这个典故。
曾子以为父亲杖打他,他老实受着,这就是“孝”。
但孔子说这是“不孝”。因为如果他不躲,父亲失手将他打死,就会陷父亲于不义,这是更大的“不孝”。
“所以你应该逃。”许由道,“你留下血祭不周,是陷圣王于不义,也是玷污不周的仁德。”
怎么回事
听他一说,反而突然很想祭剑!?
“我会帮你的。”许由完全不在意她的话,而是保持眉头紧皱,道,“绝对不能让不周染血,圣王失德。”
小枝愣愣地问:“你们圣贤想问题都这么刁钻的吗”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小枝抬眼看去,是徐恪和白蔻回来了。
小枝连忙收起珠子,回头一看,许由不在原地,地上只有一片落叶。
她犹豫一下,捡起落叶放进怀里。
她向徐恪道别:“徐公子,药王大会就要开始了,我想去看看,这些天就不陪你了。”
“那往后再联络。”徐恪也不多留她,“多谢你这几日来的帮助。”
小枝回到客店,苏青青还在练习多鼎同炼之术。她的修为比先前更加深厚,似乎是这几日内又有精进。
“还是不行。”苏青青叹气,“徐恪能同时悬丝十八线,同炼三十六鼎,我还是差太远了。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小枝这些天在医馆探查敌情,知道徐恪可远远不止悬丝十八线,他能同时给上百个病人问诊,百余根红线的风吹草动都不会错过。
“不要紧,重在参与”小枝也觉得苏青青希望不大。
陆长光也觉得可惜:“哎,苏青青已经很不错了。但徐恪为修医道,七情化哀,手足皆废,能有这番成就,也是应该的。”
小枝琢磨道:“第二名好歹能拿一半赏金,我们用麻袋把神农后裔套了吧。”
小枝行动能力很强。
她说干就干,花了大半天打探消息,终于了解到:神农后裔就在附近的山林中,但要等药王大会开始才会进城。
进山之后,她怀里揣着的叶子落在地上,化出人身。
“许先生,给我找个人呗?”小枝试探着问道,“我逃命缺钱,想从药王大会捞一笔。”
许由吹了声哨,多宝鼬迈着短腿到了他跟前。他低头吩咐几句,多宝鼬立即跑走了。
“唧唧唧!”
“跟上它。”许由迈出步子,发现小枝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原地,满脸恍然大悟:“多宝鼬在你这儿?”
“嗯”许由的表情这才略有些温度,“这么多年来,宝库中也无人相陪,只有这小东西与我作伴。此次离开,正好把它也带上了。”
小枝目光灼灼,心中充满对富裕生活的向往:“多宝鼬在你这儿,我还找什么神农后人,赢什么药王大会,拿什么千万奖金?它不是能源源不断地生财吗?”
许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人找到了。”
“走走走!”去耗子抓回来。
小枝跟着许由进入山林深处。
掀开密林中的藤蔓,纯白无暇的少女便渐渐露出身形。她年约十四,纤细柔美,发丝如云,赤足踩在泥中,不染一丝尘埃。
多宝鼬躺在地上装死,发出凄厉的“唧唧唧”声。
少女不由在它身边驻足,想给它医治。结果它张口就吐出一张金网,将少女给套住了。
她的药箱翻倒,珍稀材料、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据说神农氏后人十分谨慎,落脚处布满禁制毒障,不少想对她下黑手的人,都吃了哑巴亏。
没想到这只耗子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小枝目瞪口呆:“真是老流氓”
这耗子肯定是许由教的。
少女在网中挣扎,小枝连忙跑过去给她解开,还大喝一声:“哪里跑!”
然后拔剑就要去追耗子。
装模作样地追了一阵,又回来,用蠹术为少女蛀噬擦伤。
“你还好吧?刚才那只老鼠是我仇家养来抓我的,没想到连累你了”小枝正说着,少女忽然凑到她颈边闻了一口。
“你吃过不老药?”少女的脸色忽然冷了下去,看来也知道不老药内情。
小枝并不遮掩,而是黯然道:“被逼无奈。”
少女微怔。
“我与那位友人一同逃亡,她为保我性命,将自己的心给我吃哎,旧事休提,你的伤怎么样?”
小枝说得诚恳,少女脸色缓和,道:“不碍事抱歉,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七哀谷的人。”
“七哀谷?”小枝竖起耳朵。
少女道:“他们一直在找不老药的丹方。沉迷于这等极恶之物,定非良善之辈。”
“对了,我叫姜棠之,你怎么称呼?”
小枝随便报了个名字。
姜棠之入世不久,心思单纯,虽然戒备心强,但是没多少心眼,很容易就被套出话了。
她出家门之前,就知道这次最大的对手是七哀谷。据说,七哀谷首席大弟子医术卓绝,而且一直在研究徐福的不老药丹方。
不老药是活人炼制的,不是什么善物。
所以姜棠之觉得七哀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防止被暗算,就一直住在山上没下来。
姜棠之叹道:“我怕跟前些年那位医仙苏兼一样,遭了七哀谷的黑手。”
第266章 大会开始()
医仙苏兼?
那不是苏青青她哥吗?
听苏青青说,她哥哥本是天纵奇才,后因轻信他人,惨遭毒手,经脉尽毁,失去了参加药王大会的机会。
莫非暗害他的人就是徐恪?
“苏兼是我朋友的兄长。”小枝赶紧拉着姜棠之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七哀谷干的?”
“我看见了啊!”姜棠之瑟瑟发抖,“我那时候正好在山崖上采药,看见七哀谷派出傀儡,将苏兼诱至山崖边,想施毒毁其修为。但苏兼医术高明,毒药未能得手。傀儡只得以武力将其制服”
其实当场击杀倒还好,但这傀儡脑子好像不灵光,把苏兼扔下了山崖。
姜棠之正好在半山腰采药,听见动静,赶紧躲了起来。等傀儡走后,她给奄奄一息、经脉尽毁的苏兼留了一粒保命丹药。
姜棠之神情黯然:“我当时觉得救不活了,留下丹药也是想与天一搏,看能不能为他争一丝生机”
苏青青说她哥哥活着,但那是她一厢情愿地期盼。苏兼被袭击之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经脉尽毁被丢落山崖,应该是凶多吉少。
小枝也有些唏嘘。
“如果苏兼在,是不是药王大会的胜者就是他了?”
姜棠之点点头:“苏兼天资卓绝,实属我所不及。徐恪之前实力也不如苏兼,近年才突飞猛进。想来是因为除了心头大患,修行再无滞障,所以进步迅猛。”
小枝点点头。
正好药王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和姜棠之便一同下了山,去找苏青青。
苏青青听了姜棠之的话,神情有些复杂,眼色愈发沉重。她告诉小枝,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冲一把药王之位。
参加药王大会的人,鱼龙混杂,水平也参差不齐。有些像苏青青一样是元婴期,也有些只是练气、筑基就来凑热闹了。
大会前两天的比试都很普通,没有特别出彩的。
到剩下百余人时,便常常出现稀世丹方和珍贵丹药。苏青青表现得很稳,没有刻意出彩,每一步都点到即止。
徐恪和姜棠之两人备受关注。
徐恪以一手悬丝术赢得一致称赞,而姜棠之用药精妙,通晓古今丹方,也备受好评。
“徐恪到现在为止,都只用过悬丝问诊之术,他的炼丹术到底如何,根本没人知道。”夜里休息时,姜棠之惴惴不安地说道。
她为了安全起见,跟小枝、苏青青住到了一起。她们二人是蜀山人士,没几个不长眼的敢动。
“据说他能同炼三十六鼎。”苏青青叹息,“我哥哥鼎盛时期,也只能同炼三十鼎左右”
姜棠之问:“你呢?”
“十八鼎。”
姜棠之愁眉苦脸:“我不擅长多鼎同炼”
次日,比试炼丹。
姜棠之确实不擅长多鼎同炼,所以她避其所短,选择不用药鼎,凌空炼丹。所有负责评审的前辈们都起立喝彩,对她肃然起敬。
苏青青看着徐恪面前慢慢增加的药鼎,心里一直跟他较着劲。小枝见她点燃十八个药鼎,还想继续加,便做好了把她扛回蜀山的准备。
然而,这次苏青青坚持得比以往更久,一共二十鼎全部成丹。
她擦了擦汗,那头徐恪的三十六鼎也成丹了。
奇怪的是,评分的前辈们给他们俩的分差不多。
“你买通评分的人了?”小枝悄悄问苏青青。
苏青青摇头,脸上也挂着疑惑:“徐恪三十六鼎所炼丹药相同,而我二十鼎所炼丹药全部不同,所以才分数一样。但他实力明明不止于此,为什么”
故意放水?
小枝也不明白。
她往医馆方向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男人浑身缠满绷带,还特地蒙了眼睛。傀儡白蔻推着他的轮椅,消失在簇拥的人潮中。
“不如去问问看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枝心下猛跳,回头一看,果然是许由。
这人怎么老是突然出现
“问徐恪是不是他杀的苏兼?”小枝皱眉。
“傻子,当然是问那个傀儡。”
小枝怒道:“你怎么还出言不逊!”
她心道,还是陆叔叔好。然后赶紧跑去医馆,找到白蔻,跟她寒暄了一阵。
白蔻平时话不多,唯一讲的那几句,还都是传徐恪的话。
小枝跟她说了半天,什么话也没套出来。
临走前,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白姑娘,你知道医仙苏兼吗?”
白蔻手中药罐“啪”地跌碎了。
小枝连忙帮她打扫,也没再提“苏兼”之事。
回客房之前,小枝掏出许由给她的留影宝珠。
这宝珠是一对,可以看见彼此所映的场景,并且记录下来。许由让多宝鼬带一颗进密室,自己留一颗在身侧,这才窥见徐恪炼不老药的场景。
小枝仔细观察那段留影,让陆长光把徐恪的眼睛画下来。
初见之时,徐恪没有蒙眼,小枝对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灰暗眼睛印象很深。
但是召开药王大会的这几日,他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枝莫名很在意这点变化。
她带着陆长光画的画,给苏青青看了一眼,问她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眼形倒有几分像我”苏青青怔忪道。
小枝也拿起画一看,是有七分像的。
“你画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小枝道,“你好好准备最后一场比试。”
最后一场比试,比的还是炼丹。但这次是统一的丹方和药鼎,使人占不到器物之利。评分的前辈们会根据成丹的成色、速度、技巧,选出药王大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