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另一人不耐烦,“晚上再去文广坛看看,兴许就不排队了。”
他一顿,又皱眉:“蜀山可真蠢,这么多传送阵,怎么只安排一个引路人?要是多几个人,至于挤成这样吗?”
诗皎终于听到关键,屏息凝神,专心致志。
“据说那引路人来历不简单。”有人悄声道,“文广坛只有他一个,不是也管得井井有条吗?而且来往这么多修道者,总有几个不服管教的硬茬子,你看谁真能反得了他?”
又一人道:“而且如此交通要道,蜀山没派长老和却邪使来,反而只派了他一个人,不正是对他的信任吗?此人至少得跟天阴君一样,是谢迢仙尊的挚友或者死士。”
提问之人若有所思:“也有道理但他到底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来。
“引路人”就是“引路人”,没有名字,没有出身。
他整天用在挤挤攘攘的文广坛吆喝、穿梭,来往之人却没一个能记住他的脸。
他像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诗皎皱紧眉,披上袍子,起身走到船边。
杜忘川那位鹤主,交给她的上一个线索,就是“文广坛引路人”。
诗皎知道隐圣在文广坛被擒,自然不敢以身犯险。所以这几个月,她一直留在洛城,从过往修道者口中探听“引路人”的事情。
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前几个线索都环环相扣,这个也应该一样。”诗皎皱眉回忆,“静虚观,清慎二子,大师兄莫非这引路人是静虚观的人?”
她叹了口气,眼前忽然一花,水面波澜微起,竟然伸出几根白石枝条。
一晃眼的功夫,她面前祭祀洗涤的人都消失了,花香烛火也不见踪影。整条洛水突然被清空,脚下踩着的实地消失不见,她站在没有依托的空中。
白石树垂下茧似的枝条,少女静卧其中,声音回荡深空,十分轻盈。
茧中人问道:“有新发现吗?”
诗皎知道这就是杜忘川的鹤主,她跟魔主一样,能够入梦与人交流。
诗皎看了看手,还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没能从梦中醒来。
她不甘道:“暂时没有”
茧中,小枝叹气:“这样下去,你可能永远救不了你师尊。”
诗皎心下猛地一紧,她攥着手道:“我已经有头绪了!你你请您不要放弃师尊”
茧中沉默很久。
诗皎越来越心慌,那些线索乱七八糟地交缠在一起,直教她发狂。
什么线索不线索,就不能直接告诉她怎么救吗!?
“这样吧”
就在诗皎恐惧慌乱之际,小枝终于开口了,语气中带点斟酌:“调查文广坛,对你来说确实不便。我给你换一个线索罢”
小枝沉默一会儿,其实心里也在思考,良久之后,她道:“上古战场,涿鹿之野。”
涿鹿之野,是黄帝与蚩尤交战之处。
这个名字为很多人所熟知,但不知为何,诗皎脑海中还是闪过了一道明光。
花欲晓,谢迢,忘姑,天阴君,这些人的样子都纷繁呈现。
“涿鹿之野”她怔怔地重复道,“这是”
“对。”小枝声音轻柔,“这是你师尊打响成名一战的地方,也是她与谢迢、天阴君、忘姑相识的地方。去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吧。”
第281章 最难考核()
诗皎记下新线索,前往涿鹿之野。小枝仍陷梦中,难以苏醒。
此时此刻的昆仑山,却是一片祥和。
女君回归,群妖也不再龟缩于大巢窟中。刚一踏上雪地,便能看见嬉戏打闹的小妖。
无悌每回见此情形,都觉得昆仑鏖战来得很值。
最值的是,他们把女君纹翦换回来了。
纹翦是妖圣血裔,在妖族中地位不同,她就像人族圣王,是旗帜一般的存在。按理说,谢迢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交换条件,可魔主以圣王性命相胁,他也只能退让。
当初南征,无悌本想请缨为前阵。
但女君说,她被关了太多年,寿元也差不多了,再不见光就没机会了,这次出征,还是由她亲去吧。
她这一去,直接打到了中镇。
无悌对于女君纹翦,是十分敬爱的。
他食亲而活,在同族之中备受排斥,听着女君抗争人族的事迹长大,以此作为激励。
所以这次女君回归,他也不求双王并立,而是让魔主取他的血和寿元,重新为女君注入生机。
他是山腹中出生的孩子,没见过妖族的荣光,女君却不同。她背负了太过辉煌沉重的过去。无悌希望有朝一日,她能以王者之姿重归。
“怎么?伤势复发了吗?”青年疏淡的声音在无悌背后响起。
他回头看去,青衫书生负箧而立,身材高瘦颀长,黑发上落了细雪。
无悌从地上抓起雪,抹了把脸:“没有。”
与谢迢一战,他伤情颇重,但好在皮糙肉厚,恢复起来也快。
梦生子拍了拍他的肩:“你能在谢迢手下撑住也是造化。”
三位真仙都是当世之人难及的强大。拂月诛神,初亭通圣,谢迢登仙后更是未尝一败。
无悌道:“幸好你及时拿下了奉明帝。”
“也是运气好谢迢那边没有人可以保护圣王。”梦生子心不在焉地放下书匣,坐在上面,陪他远眺雪山,“接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反攻?”
“等女君完全恢复吧。”
“好。”梦生子思索道,“近日我会收回部分魔种为下次反攻做准备。”
“下次得把那皇帝杀了。”
无悌摇了摇脑袋,化作麒麟趴在雪地上,大半身子都陷入雪里,鳞片反射雪光,更加锋利闪亮。
*
小枝睡了很久。
她是被一声喵叫唤醒的。
睁眼之后,她发现自己在殃国翁的禁闭室,双腿动弹不得,身下就是冰冷的铁板床。
她勉强撑起上身,看见腿上缚着捆仙锁。
‘谢迢来过?’
她揉了揉疼痛难忍的头,发现手上全是擦伤和针孔,这时候又听见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
抬眼看去,角落里有一窝狸花猫,一只大的,四只小的,都瘦瘦弱弱,眼睛黑圆闪亮,探头探脑地看她。
喵喵声此起彼伏。
小枝挣了挣捆仙锁,牵动铁床,发出巨响,大小猫都缩成了一团。
殃国翁很快赶来,替她把捆仙锁解开。
他一边解一边说:“你可真厉害,差点没把我洞府拆了”
原来,她毒发之后被送到殃国翁洞府治疗。殃国翁想给她扎针,结果她意识模糊,抵死反抗,还化出蛇尾,一阵翻腾。
殃国翁困不住她,只能把谢迢请回来。
谢迢匆匆赶回,给她捆好尾巴,还留了窝猫。
小枝记起来,之前谢迢问她想要什么,她确实是说的“想要猫”。
早知道他会给,就该说想要钱啊但是猫也不错而且是一窝一窝
“再施最后一遍针,然后你把丹药和猫都带回去。”殃国翁絮絮叨叨地施针,“这次你挺身而出,救出同伴,谢迢仙尊还算满意”
他擦了把汗,将小枝搀着送出洞府。
小枝用篮子提了猫回沙瀑道,又想看看周郁之、尹飞虹的情况,便赶回了小阵地。
小阵地中,所有队友都在。
她一进来,大家都安静了。
周郁之淡淡地抬眼,又开始忙活手里的事情。他脸上伤痕还在,真气似乎也没有恢复。
“小枝!”苏青青跑上来抱住她,“怎么样?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小枝害羞低头。
尹飞虹疲惫不堪,眼中甚至隐隐含泪,她看着小枝,喜悦道:“你终于回来了我、我还以为”
楚臣笑骂:“别傻了,她怎么可能为救周郁之而死!救我和苏青青还说得过去”
“郁之,你怎么也没点表示?”
周郁之抬眼看过来:“谢谢。”
“你认真一点!”尹飞虹皱眉。
“谢谢!”周郁之面无表情。
他没准只能认真到这个程度了,小枝也并不在意。尹飞虹悄悄拉过她,说清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周郁之出身隐世家族,先天大衍阵图本是他家传之物,后为大衍阵宗所得。
他父母皆为守护至宝而死,他为复仇拜入阵魔门下,趁其不备盗回家宝,然后避入蜀山,成为候选者的一员。
阵魔查清此事之后,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等他离开蜀山,再找机会。
“我先前也不知道这些,不然肯定不会让他去找传送阵材料”尹飞虹后悔道。
小枝又抬眼看了看周郁之,竟然正好跟他对上视线,他迅速低头,随手翻书。
小枝却是想道,他肯定明白南海之行危险,却还是为建传送阵去了,已经足见情义二字。
尹飞虹继续道:“这次他伤势不轻,你也身中剧毒,幸好不会影响下次考核”
小枝一愣:“为什么不影响考核?”
尹飞虹微讶:“殃国翁前辈没跟你说吗?下次是笔试。”
小枝惊得站了起来:“笔、笔笔笔笔试!?考核还有笔试!!?”
“是啊,除了道藏之外,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时事政论,这些都会涉及。谢迢仙尊已经安排却邪使监考,抓住作弊就直接颈后一刀,见血封卷”
小枝这会儿才认真看小阵地,所有人面前都摆着山一样的玉简、原典。
苏青青系了抹额,熏着草药,埋头苦读;周郁之端坐阵中,强记苦背;楚臣和尹飞虹对面坐着,正在互问互答。
难道只有她没复习吗?
尹飞虹安慰道:“你过目不忘,明天考核肯定没问题的。”
明天考!?
她这是躺了多久!?
第282章 道高一丈()
一个晚上,连书目都看不完,还背什么书!?
道藏中随便挑一册都够普通修道者研究一辈子,这次考核范围却是全部。更别提还有天文地理,时事政论
小枝勉强看了一晚上,也只背几本山海异闻。
第二天,所有候选者在雪饮道大广场,进行露天考核。
入场前,阎狱道长老会验明考核者身份,确定没有替考之类的现象。随身物品一概不得带入,多穿了一件外袍都得脱掉。
眨眼间,候考处就堆满了装着小抄的储物袋。
小枝也是第一次见识修道界多种多样的储物法宝,布袋、戒指、手链等屡见不鲜,最奇异的有甲虫、假牙、肚脐眼
她进去时,按要求放好芥子囊,脱了外袍和鞋,因为上面有“蜀山”字样。
阎狱道长老说:“带字的东西都得放外面。”
小枝瞥见了好多条带字的抹胸、肚兜、红裤衩,还有一小堆米。
旁边有个人嚎啕大哭:“我可是花了三个月把所有道藏刻在一粒米上啊!”
“你都有这空了,怎么不去背书?”
原来,整场笔试内容量极大,持续七天七夜,未辟谷的候选者可以带吃的,这人才出了刻米的奇招。除了刻米的,还有刻丹的,刻大腿的,阎狱道长老都看得麻木了。
他们早就派人潜伏沙瀑道,把候选者们的作弊手法,弄了个一清二楚,监考起来丝毫没有压力。
小枝好不容易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