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林辰只会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刑从连也觉得自己也像完全变成疯子,想在无理智世界里寻找确切答案:“我是谁,你为什么想让我滚?”
林辰浑身战栗,用机械的又或者是埋藏在脑海深处不敢忘却的语调念道:“刑从连……刑从连……刑从连……刑从连……”
从林辰嘴里发出无比清晰的声音,让刑从连变得哽咽,他不懂精神大脑、不理解人类心灵,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对林辰有多么重要,能让林辰在堕入绝望深渊时,也不敢忘却他的名字。
林辰痛得浑身紧锁,头在不停晃动,嘴唇从他脸上擦过,他听见林辰说:“刑从连……刑从连滚开……”
刑从连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没法离开,他有必须要问清楚的问题,答案太令人心酸可他却必须得到这个答案。
他甚至不敢看林辰的眼睛,再次强行按住林辰,并凑到林辰面前,用最冰冷无情地语调说:“在我这里,你完全可以任性、自私、无理取闹,甚至连你不要命我都会陪你一起去死,我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只要你对我说实话。”他说着,就再也坚持不下去,语调哽咽起来,“求求你,对我说实话。”
像是他的哀求起了作用,又或者是落在林辰脸上的泪水真能让人变得清醒。
林辰的动作停止下来,茫然地望着他。
“你想我怎么样?”他问。
“你不要看我。”静止的那一瞬间,林辰的目光令人心碎。
“谁不要来看你?”他再问。
“刑从连……刑从连不要看我……刑从连不要看到我这样!”林辰呜咽着说,像个犯错后的孩子,极端暴躁而疯狂,“刑从连会不喜欢我,刑从连不能不喜欢我……”
林辰发出的每个音节就像刀子一样插入他的心口,是啊,果然是这样。
刑从连的一切动作都停止下来,甚至连心脏都像要不再跳动,周围一片狼藉,而他却失去了一切行为能力。
大概是半分钟,又或者是无限长的时间,刑从连感到血液慢慢回流到四肢,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他撑着手肘,亲吻林辰的脸颊,松开床头的绳索,从林辰身上爬起,就在那个刹那,林辰猛地拽住他,用清晰、明确、含混、痛苦,带着人类本能对爱的渴求。
他用力搂住林辰。
那是一个无比痛苦而紧实的世界,像林辰的心一样,除了流血和强行破开,没有任何办法。
林辰痛苦的喘息,浑身扭得不成样子,在呻丨吟、在嘶吼、在不断重复“滚”和“不要走”。
“啊……额……爱你……我……”林辰的声音早就变得沙哑,无法组织完整的语句。
刑从连用力吻着他的颈部,觉得把林辰拆如腹中他们就再也不用这么艰难。
“说清楚,我要听实话!”
“我爱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在一起。”
“继续。”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喜欢你呢?我不好,我命这么不好,我遇到那么多坏人……我随时随地就会死啊,我会死……你爱我,你不爱我,我一不小心我就会等不到那天。”
林辰完全是疼,说的话也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刑从连很清楚,但凡林辰清醒的时候,这些话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听到,也因此心疼得无以加复。
“对不起,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刑从连小心翼翼轻吻着林辰的眼睫,可又觉得只有痛才能解决一切。他应该把林辰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爱他到无以加复,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总也及不上林辰对他的爱意。
“刑从连啊,我对不起你。”
林辰仅存的力气这么说道,在那一刻,刑从连发现,他对林辰早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除了和林辰生死相守,他没有任何其他路可走。
第249章 五浮86()
林辰躺在病床上,仿佛已然熟睡,或是陷入半昏迷状态。
刑从连裹住薄被侧躺,一只手从林辰腋下环绕过,另一只手扣住林辰腰际,细腻的汗水布满林辰从颈部到肩背的整片皮肤,他们紧紧贴和在一起,触感粘腻湿滑,体感温热,无比真实。
同样真实的,还有空气中汗液和血和味道。
他把林辰的黑发拨开一些,弓着身子,将下巴搁在林辰颈窝,一下又一下吻着林辰侧脸,从耳后到鬓角,从脖颈到发顶。老实说,他们今天都没有洗过澡,所以味道并不好闻,可这种乱七八糟的缺憾和不完美却让人感到真实。
刑从连莫名其妙,想到他记忆中第一次哭的伤心欲绝。
具体事件爆发原因他已经记不得,究其原因,是因为父母觉得他必须和从小抱到大的那只毛绒鸭子玩具分离。
因为那只鸭子已经很脏很旧,棉絮外露,被缝补了很多次。
可他却觉得,他只有抱着那只很脏很破的的鸭子睡觉才有安全感。
为此,父母把很多讲到儿童依恋的书籍都看了一遍,尝试过书上说的诸多方法,甚至还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解决他对一只破鸭子的依恋。
随着时间推移,终有一天,总不外乎是他又把同学揍了或者上房揭瓦这类原因,父亲终于忍不住让他必须把鸭子扔了。
这当然没什么联系,但对暴怒的家长来说,找点什么最关键的东西来惩罚儿子
那是非常昏暗的傍晚,父亲直接带他到湖边,母亲也在,他们划船到湖心,母亲抱着他,父亲把鸭子砸到湖里。
那对他来说简直是撕心裂肺的画面,秋冬寒风,蓝而阴郁的湖水,他心爱的东西一点点没入水中,那时的每一丝波纹他现在仍旧记得。
失去安全对每个孩子来说都极端痛苦的,尤其是最心爱的玩具,那时他简直恨不得一起跳河,如果不是母亲抱着的话,他大概真就死在那里了。
更过分的是,等他们回到岸上,父亲还抽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什么诸如——
“你这辈子会有很多你喜欢的东西你深爱的人,但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
“就算爸妈都会死,所以你要学会为你犯的错承担责任!”
“除了你自己,不许依赖任何东西!”
父亲说了很多类似的胡乱拼接、强行为教育而教育的话,对六七岁的孩子来讲,这简直是天大的哲学问题,他鼻涕眼泪一把抓,根本不明白这些,只觉得痛苦,在那之后的一段长段时间内,他都沉浸在这种痛苦中。
恢复非常缓慢,但总算还是恢复过来了。父亲后来也为那时的暴怒向他道歉,母亲则说她早就想那么做了。
他后来把这件事情讲给林辰听,那时候他和林辰还没谈恋爱,他当然是想听林顾问为他解开心结,或者给予这件事正确的心理学分析。
不过林辰沉默许久,最后说,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道理,但对人类心灵来说,没有不表现为痛苦的成长。
这是林辰一贯的理论,甜蜜使人麻木,痛苦才有真实感。
其实刑从连早就觉得,他已经不需要成长了,毕竟他是退休人士,社会不该对老年人要求太多。
但就在现在,他再次想起林辰的话,忍不住将人在怀里搂的更紧了些。
就在刚才,在享受漫长甜蜜幸福的爱情后,他终于体会到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离别苦,理解苦,甚至顿悟都带着痛苦意味。
但所有的无法忍受,都同样在不断拓展心灵的疆界,这件事没有意义,但充满了意义。刑从连想,如果林辰清醒,他们聊天,林顾问一定会这么教育他。乏味的、带着学究气息,又思路清晰得令人忍不住想和他接吻。
刑从连吻了吻林辰干裂起皮被还带着血腥气味的嘴唇,翻身起床,开始给对方穿衣。
林辰乖顺的像个假人,刑从连抱了抱他,然后忍不住无奈而自嘲地笑了起来,其实哪有那么多歪理邪说,所有心灵鸡汤,都是给绝望中的人们一点希望。
撑下去很难,但还得撑下去。
……
出租司机小张深夜在慈济医院门口接到一单奇怪生意。
对方站在路边拦车,上车后才说要去邻省海滨。
对于任何司机来说,听到这种活第一感觉是高兴,第二反应是有不能接。
长途意味着高收入,但在精神病院门口,遇到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人的情况,总之非常很不正常。
但他大意就大意在让对方先上车,后问的地址,时间差给了对方报价的机会,光预付的定金他就无法拒绝。
总之干出租这行,也见多识广,胆子不大也跑不了夜路,小张收了钱,决心如果对方指什么偏远小路,那他一定坚决不走。
但一路上,后座的人都没有惹麻烦,除了报地址外,那位剃着板寸的先生就像沉浸在自己世界内,阴暗孤僻,除了时不时低头吻一吻怀里的人,就是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隐忧、不确定还有种莫名其妙的沉稳气质。
夜路越来越黑,车辆也越来越少。
小张甚至有某瞬间怀疑那位先生怀里搂着的是具尸体,因为被单包起的人形物几乎一动不动。
但他又很清楚听见来自于后座细微而痛苦的呻吟,分不清男女,却绝望得像有时午夜电台才会播放的另类音乐,每当那位先生怀里的人开始挣扎时,他总是搂着对方,近乎无奈地用亲吻安抚,除此之外,像什么也做不了。
后座诡异情形持续了一路。
下高速到娄海市时,小张也想过是不是直接把出租往警局门口一停更好,但在他们路过警局时,后座的先生就像提前察觉到他的目的,向他亮了亮警徽。
看到警徽的刹那,小张一路上提起的心终于放下,警察总能给人安全感,也能解释一切不言不语的怪异现象。
他甚至忍不住抢先和对方搭话,询问为什么要半夜赶路,还不使用公务车辆?
“与你无关。”
那位先生是这么回答的,简直酷的可以。
小张降下车窗,窗外一旁是漆黑的海,另一旁是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度假酒店,他吹着海风,吹了记口哨。
却忽然听见后座传来低沉的声音:“请关窗。”
他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才发现后座的被单被夜风吹的飞飞扬扬,借这机会,他也终于看到那位警官先生一直抱着的人,是男性。
小张简直再想吹一记口哨,三个半小时车程,他居然从精神病门口载了对同**人穿越数百公里来到海边,夜班司机经历简直丰富的可以,说不定还能碰上悬崖殉情一类的狗血故事,到时候他是救还是不救?
小张无聊地想着,按导航指示,他七转八绕,终于到了一片连路灯都没区域,风声越来越辽阔,遮盖住海浪,除了车灯前的一线路面,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但按他预设,这里绝不能算什么偏远小路,因为这里简直就连路都没有。
小张忍不住回头:“顾客,这路太偏了,您确定还要走下去吗,我这怕要没油了啊?”
对方像是瞬间看穿他心中所想,只说:“放心,到地方可以加油。”
鬼知道这荒郊野外哪个加油公司还设站点!但走回头路也太怂,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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