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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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心理-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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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不透,但作为顶级有钱人家的管家,陈平认识到一条真理。

    在金钱面前,再硬的骨头,都会被砸软。

    于是,陈平掏出了名片夹,华美的金属盒打开又关上,他抽出一张名片,叫了一声:“刑队长。”

    此时,刑从连早就带着林辰挤进了屋,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他没回头,反而问林辰:“我不接话,是不是不太好?”

    “好像,确实不好。”

    “该死的章程。”刑从连嘟囔着,回过头,脸上强扯出笑容,问:“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鄙人是陈家的管家,久闻刑队长大名,想与您谈商谈一些事情,这是我的名片。”

    陈平递出暗金压花的纸片,举在半空中。

    对面迟迟没有接过。

    刑从连摸着胡子,又问林辰:“他这是在向我行贿?”

    “你说太大声了。”

    “当然要大声一点,否则别人误会我怎么办?”刑从连很苦恼地说:“我们基层公务员,最怕这种麻烦了你知道吗?”

    刑从连一副我很清廉的样子。

    林辰继续点头,表示了解,他走到门口,向门外三人微微欠身行礼,然后任谁也没有想到,他竟随手把门关上了。

    “麻烦解决了。”他对刑从连说。

    刑从连霎时愣住了。

    片刻后,屋里爆发出笑声。留下门外三人,尴尬地面面相觑。

    这是刑从连第二次来林辰的小宿舍,当然,也应该是最后一次。

    他爬到床底,在林辰的指示下,从那张简易木板床下,搬出一大纸箱。

    “你可以来我家住啊,我家地方挺大的。”刑从连轻轻拂去箱子上的薄灰,故作轻松地,看林辰一眼。

    “你不是来拿信的,出了什么事?”

    刑从连叹了口气,有个通识人心的朋友,真的很麻烦。

    “两件事。”

    “嗯?”

    “第一,于燕青应该是死于自杀。第二,我们在刚才的工具房里,搜出了一些注射用剂。”

    “什么注射剂?”

    “苯丙酮类。”

    “兴奋剂?”林辰很难地,皱起了眉头:“大剂量的兴奋剂,确实会致人精神错乱,之前发疯砍人的水果摊主,应该就是服用了类似药品,这可以说得通,但是,非常奇怪……”

    “当你需要什么线索时,什么线索就出现在你面前,当然很奇怪。”刑从连席地而坐,不以为意地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确实偶尔会有心有灵犀之感。

    林辰也在一边坐下,他没有说话,而是打开了面前的纸箱。

    刑从连也曾想过,他会在箱子里看到很多信,但他从未想过,会看到那么多信。

    那些信,把整个纸箱塞得满满当当,甫一打开,甚至有几封还飘落下来。

    刑从连看得目瞪口呆。

    林辰并没有在意警官的表情,他很迅速地,分检着箱子里的信件,将其中一些信挑出来放在地上,另一些则重新塞箱内,最后,他重新将纸箱封口,地上则多出了十余封垒得整整齐齐的信件。

    从头到尾,说不出的行云流水,迅速有致。

    “里面那些?”刑从连努努嘴,试探着问道。

    “别人寄的信。”

    “你都没看过吗?”

    “没有。”

    “谁给你写这么多信啊?”刑从连说着,总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八卦。

    “我们很熟吗?”

    “好像,也不很熟啊。”刑从连有些委屈地说道。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刑从连简直不知该如何接话,想起付教授初见林辰时的狗腿态度,他只好依样画葫芦,把下巴枕在箱子上,眼巴巴看着林辰。

    像是受不了混血儿纯情的眼神,林辰只好再次补充道:“同样的,我和这些寄信的人也不熟,为什么要看呢?”

    “好像,很有道理啊。”刑从连说。

    房间里有些静,屋外也没有雨声。

    林辰拆开一封信,仔细阅读,同样的,刑从连也在看信。

    与林辰相比,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不多时,就把信全看完了,他摸了摸满身的鸡皮疙瘩,只觉得一阵凉意从后背而起。

    “真可怕啊。”把几封信往林辰那推了推:“这些,通篇都是在讲人死的时候怎么痛苦。”然后,他又拿起一封,把信纸抖了抖:“这谁说的,‘给我一打婴儿,我能把他们变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林辰放下信,看着刑从连:“那是心理学流派里行为主义奠基人华生的观点。”

    “这么说,于燕青还是个心理学家?”刑从连摸着下巴上棕色的大胡子:“那么她在尸体旁放沙子,是因为你房间里有沙盘,她特地去研究了沙盘游戏?”

    林辰垂下眼帘:“如果她把整件事当成了一场巨大沙盘游戏,那么,她很明显是将死亡呈现出来,逼迫我们直面死亡,但同样,这些行为也投射出……”

    “投射出什么?”

    “她潜意识,极度畏惧死亡。”林辰一字一句说道。

    刑从连猛地抬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关键:“但问题是!”

    “如果她畏惧死亡,又是怎么敢自杀呢?”林辰淡淡说道。

第11章 试试() 
不知谁说过,最合理,便最不合理。

    于燕青出现在三起案发现场外,她杀了人,写下遗书,然后自杀,在她自杀的房间里,又发现了能证明她是凶手的证据。

    这是最合理的圆环。

    因为完美,所以不合理。

    “但问题在于,你没有证据。”刑从连说。

    你没有证据说,于燕青极度畏惧死亡,所以她不敢自杀,因为她已经死了。

    “我确实没有证据,我甚至很确信,她是自杀死的。”林辰折起手中的信纸:“我只是很想知道,她是怎么克服本能,用刀子隔开自己的喉管的。”林辰静默了片刻,像是在寻找恰当的语句,“人总是畏惧死亡,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人类有极度复杂的自我保护机制。那么,突破人性、突破障碍,从来都不简单,除非这背后,有强大的动机支撑。”

    “想死还不简单?”刑从连纳闷了,“不过你这么说,我忽然想到……刚才法医说,于燕青身上的伤口,有问题。”

    “什么?”

    “她身上的深浅不一、新旧不同,她应该很早就开始了自残行为,先在一些并不危险的地方划下小伤口,然后,伤口慢慢扩展到手腕,胸部和脖子附近……”刑从连顿了顿,“最后,她用刀割开了自己喉咙,但那时,她并没马上死亡,她还挣扎着,把刀插入心脏。”

    刑从连说完,偷偷看了眼林辰。

    林辰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屋内陷入难耐的静默,天色已快要再次黑透,终于,还是刑从连忍不住,再次开口。

    “这说明什么?”他问。

    林辰开始收拾地上的信纸,将那些信全数塞回信封:“这说明,她下定决心去死,态度之认真、意志之坚决,鲜为人见。”

    林辰的回答很干脆很直白,任何一个看过现场的人,都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许多人自杀,都是因为活着太过痛苦,生无可恋,而于燕青则好像只是单纯恋慕死亡的感觉。

    如果她只是因为恋慕死亡的感觉而躺在尸体下面、而去杀人,似乎,也完全可以说通。

    但所有的问题,依旧会回到最后那三个字上。

    为什么?

    林辰抹了抹脸,他确实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你说,人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林辰深吸了口气,问刑从连。

    “试试不就知道了?”刑从连狡黠一笑。

    ———

    自古以来,人们对死亡总是讳莫如深。

    它太危险太恐怖,它代表了生命的终结,但偶尔,它也散发着迷人的色泽,诱人靠近。

    刑从连带着林辰,站在华灯初上的马路边。

    此时,风并不大,细雨中,路灯都带着迷离的光晕。

    恰逢下班高峰,十字路口车水马龙,车辆裹挟雨水,呼啸而过,人声、喇叭声、发动机声,无数声音混作一团,令人头皮发麻。

    “做好准备了吗?”刑从连问。

    林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拽住,飞速冲向车流。。

    他的衣角刚划过前灯,后退便又碰上车尾,偏偏刑从连力气巨大,令人无法挣脱,他只能被拖着无意识向前冲去。

    肩膀生疼,奔跑却未停止,每一步都像踏足死亡,前一秒刚穿过这片车流,后一秒又有另一辆汽车碾压上来。耳边的轰鸣足以撕碎耳膜。风声彻耳,空气里像有一张张大手,将他们推入深渊。

    纵身翻过隔离带,林辰差点一头栽倒在那排小松树里。

    刑从连站在自行车道上大喘气,还紧紧握着林辰的手。

    在两人身后,许多司机不停地按着喇叭,离两人最近的是一辆奥迪车,司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

    “宝贝儿,感觉怎么样?”刑从连笑得很坏,似乎没有任何恐惧。

    林辰抽回手,抬头看向刑从连:“我现在,终于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真的有异国血统。”

    ———

    作为战斗种族的后代,刑从连当然皮糙肉厚,可纵然他非常小心,林辰还是不可避免地受伤了,左腿擦伤,腰际青了一大块,路都有些走不稳。

    两人回学校时,于燕青的尸体已被运走,付郝也应召前来。

    得知刑从连竟然带林辰去找死,付教授三步并作两步,一跃而起,抽了刑队长很重一记。

    刑队长被抽得发懵,付教授打完人,就不管他了,反而拉着林辰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查看,言语和动作一样婆婆妈妈:“师兄你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他不要命,你可再不能不要命了啊……”

    “要不要先去医院啊,晚上你还是去我那住吧,万一伤口发炎,我还能照顾你……”

    “你住学校宿舍把?”刑从连一听这话,很干脆地揭穿了付教授这个无产阶级。

    “单人宿舍!”

    “可你师兄这是要搬家,你那小宿舍也放不下你师兄的大沙盘吧。”

    付郝为人单纯,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他反而冲刑从连嚷嚷:“你那屋子也很小好嘛!”

    刑从连嘿嘿一笑:“可我家有很多房子啊。”

    “你哪的房子?”

    “颜家巷啊。”

    作为高级知识分子,付教授非常厌恶这种纯铜臭的对话。只是,文化人依旧拗不过流氓,因为刑队长是唯一的有车族。刑从连把大吉普停在颜家巷巷口,事情便已成定局。

    眼前是古老的街道和街道旁粉墙黛瓦屋舍,驾驶座上的刑队长大手一挥,对林辰说:“挑吧,想住哪?”

    后座上,付郝正在喝水,他握着矿泉水瓶轻轻颤抖,强忍着不把水洒出去。

    “说得你好像把这条街都买下来了?”付教授嘲讽道。

    “我看这里不错,就买下来了啊。”刑从连随口说着,非常理直气壮,令人无话可说。

    乘着刑队长去后备箱搬行李的间隙,付郝赶紧扒住林辰,小声说:“师兄,我跟你讲,男人最好面子,你为人耿直,但千万别拆穿刑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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