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得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磨灭不去。
“吃完了没!快干活!”身着青色服侍的低阶弟子,手持鞭子,耀武扬威道。
九道山庄从弟子衣服的颜色就能区分他们的地位,从低至高分别是青、白、赤、黑、黄。
而比青衣服侍更低人一等的便是熊倜这群奴隶。
九道山庄本不需要奴隶,所有的杂活都是低阶弟子的“功课”,而近日山庄需要扩建练武场,因此才买来熊倜等人采石伐木。
早春的天依旧带着彻骨的寒意,可是熊倜一点都不觉得冷,相反他觉得很热、很闷,头也晕晕的,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九号,你又偷懒!”
“啪!”
那鞭子抽在肉体上的声响立刻将神游的熊倜拉了回来。
他望了一眼摔倒在地的岚,紧张地放下手中的推车,急忙扑了上去,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住了那不断落下的鞭子。
“好了,林师弟,别打了,打死了,谁干活?”白衣弟子一手抓住了林姓弟子的长鞭。
“赵……赵师兄!是!”
前一刻还骄横无比的林朝,此刻已变得低眉顺眼,好似那娇羞的黄花闺女。
熊倜背上是火辣辣的疼,他冷冷瞥了一眼林朝的嘴脸,眼中满是不屑,嘴角也不由地微微扬起,带着嘲讽之意。
林朝恭敬地送走了赵海,回眸的刹那,便对上了熊倜那不屑的眼神。
身为奴,心尚坚。
“八号,你看什么看!”林朝望着熊倜虎视眈眈的眸子,心中猛地升起邪火,长鞭再一次落下!
“啪!啪!啪!”
熊倜的衣衫烂了,削瘦的背脊早已皮开肉绽。
“熊倜……”一直被护在身下的岚微微抬头,轻唤着那面目冰冷一动不动的少年。
她轻咬薄唇,望向林朝,急声道:“求您别打了!”
熊倜却咬牙道:“打!让他打!反正我们是奴隶,命不值钱,打死了,这些重活累活就由他们自己做!”
林朝一愣,不禁又想起了师兄刚才的话,他紧握长鞭,恨恨道:“起来干活!日落之前,做不完,今日就别想吃饭了!”
“嘿嘿!好!”熊倜变脸比女人还快,他咧嘴一笑,扶着岚站了起来,又搬起了石料。
血从纵横交错的伤口留下,即使不动,也火辣辣的疼,而熊倜却感觉不到,因为他心头的怒火烧得更凶!更猛!更烈!更痛!
夜深露重光千处,风一更,白如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入夜了,月光为威严的山庄化上一抹柔妆。
十三个奴隶挤在一处简陋的茅屋中。
这勉强能遮风挡雨的住所,也是十三人临时搭建的。
严格来说奴隶不是人,至少在九道山庄“谦谦君子”们眼中不是。
他们根本就没把这些奴隶当人看,高兴的时候嘲讽几句,若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了,便赏一顿鞭子,熊倜就是一个好例子。
“嘶……疼!你轻点!”熊倜皱眉道。
他赤膊着上身,密密麻麻的鞭痕,几乎寻不到一块好皮肉。
“你也知道疼?那你怎么不收敛点性子!之前在刘老爷家就差点被人挖了眼珠子!你别以为你那狭长的眼能靠瞪人能变大!”岚没好气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更缓。
伤药,身为奴隶的他们是不可能拥有的,但是找些止血生肌的草药却不难。
“嘿嘿,没事,我皮糙肉厚,睡一觉就好了!岚……”
“什么?”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那是自然!若你死了,还有谁替我挡鞭子……”岚的声音很轻,借着朦胧的月色,依稀能望见她脸上的粉晕。
可惜,背对着她的熊倜看不见。
熊倜抱着双膝,傻笑道:“岚,你等我!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做奴隶的!等我有本事了,我要用大红花轿娶你!”
“去!尽说胡话!我比你大……又毁了容貌……这辈子就没想过和寻常女子一般嫁人……”
熊倜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岚的双手道:“我熊倜这辈子,除了婆婆待我好,就是你,岚,待我最好!我……”
“咕……”
赤子的誓言太过美好,未说完,却因肚子打鸣,画上了句号。
“噗嗤!”岚笑道:“你又饿了?”
“不……不是……我去解手……你……你先睡……”熊倜尴尬地挠了挠头,披上衣服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早春的夜带着薄薄的凉意,熊倜身子一颤,虽然身上的伤被吹得挺舒服,不过单衣单裤的他还是抵不住晚风习习,正打算速回小屋,无意中却听到了两人谈话。
“我说林师兄你怎么好像总是针对九号号啊?”
“嘿!还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奴隶吗!”
“女奴隶怎么了?”
“你小子懂什么,我拜在九道山庄门下已经三年了,一次都没下过山,这里虽不似少林,但也差不多,山庄里几乎没有女人,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林师兄,你是说?不会吧,九号长那么丑,脸上那疤似两条蚯蚓,这样,你也想……”
“烛火一灭,管她是貌若天仙还是貌似无盐,黑灯瞎火,不都一个样!”
“林师兄果然有远见!”
“那是自然!白日里我可是看清了,那九号虽是奴隶,除了双手糙了些,可身上的肌肤却如凝脂般滑溜呢!小子,别说师兄有好事不关照你,给你留一口,如何?”
“那感情好啊啊!林师兄打算何时动手?”
“练武场扩建之事刚开头,那些高阶弟子平日看的紧,等过些时日,等他们差不多完工了,我让九号夜里一人来采石场!哈哈,到时候我兄弟俩好好一亲芳泽!”
熊倜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不由紧紧握拳,连指甲深陷肉里都不自知。
他暗自咒骂道:混蛋!什么君子!根本就是伪君子!衣冠禽兽!这就是武林正派之人的面目?不!不能让岚继续留在九道山庄,得想法子逃出去!
熊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快速向茅屋跑去。
岚已经睡下了,背对着月光侧躺着,熊倜本想叫醒她,但又有些不忍,他捏起身侧的外衣,小心翼翼地盖在岚的身上。
他剑眉紧锁,目光定定地望着熟睡的岚,暗忖道:逃跑一事不能急,必须从长计议!索性还有些时日。
岚,你放心,有我熊倜在,没人能欺负你!
鸡鸣拂晓,鱼肚朝昌。
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却见熊倜顶着浓浓的眼圈望着自己。
她不由惊道:“熊倜,你这是做什么?你不会是一夜未睡吧?你不知道今早还要……”
“嘘!”熊倜一指抵在岚的唇间,打断道:“岚,我们逃吧!”
岚一怔,心想:熊倜怎又犯浑了?这里是九道山庄,岂是说逃就能逃的?
但她望着熊倜一脸的肃然,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只是微微颔首。
熊倜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说道:“你是答应了?好!我昨想了一夜。今晚,我们就从后山逃跑,索性那些家伙晚上不看着我们。只要路上不被他们发现,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嗯。”岚点头,熊倜傻笑。
林朝便出现在茅屋外,他一手掩鼻,眼中满是嫌弃,只是目光落到岚的身上时,极快地闪过一丝贪婪。
“喂!都起来!干活了!”
岚没有注意林朝的异色,但熊倜看见了。
他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换来的却是一记长鞭。
“八号,我看你这对眼珠是不想要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瞪我,我立马把它掏出来!”林朝手握长鞭,指着熊倜说道。
熊倜低下头,心中思量着:忍!我必须忍!我还要带岚离开这个火坑,我要活下去!即使再痛恨眼前的人,也不能表现出来。
当熊倜再一次抬起头,好似换了一个人,双目中的锋芒被掩藏,他憨笑着从林朝身边走过,连说“不敢”。
骄阳下,熊倜汗如雨下,今天的他格外卖力,脑海中却勾勒着下山逃跑的线路图。
第四章 束手被擒()
第四章 束手被擒
“快点!九号别偷懒,腰弯下去点!对!腰用力!”
熊倜不用回头,也能猜到说这话的林朝是怎样一副恶心的嘴脸。
“进展不错。”
熊倜一愣,立刻分辨出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回头望去,只见来人青色长衫,瞧模样四十左右,面容冷峻,双手环抱一把阔剑。
熊倜不由暗自嘀咕:又是个低阶弟子!拽得还跟二百五似的!总有一天老子比你们都厉害!
林朝一惊,双手抱拳施礼道:“弟子林朝见过执法长老!”
熊倜跟着一怔,长老?那可是仅次庄主的厉害人物!不过……不是该配以黑色服侍吗?为何却着一袭低阶弟子才穿的青衫呢?
他的疑惑,无人解答。
其实答案出奇的简单,一来是因为那人的名字,二来因为在那人心中,他始终只是一介剑仆,“长老”这个位置德高望重,与他无关。
是的,来人名为青衣,正是当年那个出卖了熊展堂与柳陌的青衣。
林朝见青衣没搭理自己,印帕承Φ溃骸俺だ希庑┡テ绞弊钕不锻道亮耍∥乙豢滩煌5囟⒆潘悄兀 �
青衣依旧没有理会他,而是察觉到了熊倜好奇的目光。
他冰冷的视线缓缓移向熊倜,虽然依旧面若冰霜,但当看到熊倜的刹那,那傲然挺拔的身躯还是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熊倜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依旧掩不住那精致的五官,俊秀得好似镌刻一般。
若稍加梳洗,必定是位翩翩佳公子。
而他眉宇间的英气令人顿感熟悉,青衣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失踪了许久,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此人正是九道山庄昔日少庄主,熊展堂。
片刻失神,青衣终垂下了眼,不再看,因为他知道熊展堂之子此刻正在卞下,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绝不会和眼前的奴隶有半分关系。
但出于一种莫名的好感,青衣还是向林朝打听了熊倜,“他叫什么名字?”
林朝一愣,答道:“八号。”
是的,奴隶没有名字,有的只是一个编号。
一上午,青衣都在,自他问完熊倜的名字后,便抱着阔剑独立一旁,一句话未说,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名为“八号”的青年。
这让林朝觉得很不舒服,眼见快到晌午,他道:“好了,都停下吧,开饭!”
熊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一张俊脸整得跟花猫似的。
岚笑着递上手帕,虽说是手帕,却不同寻常女子般的刺绣方巾,而是一块粗麻布。
熊倜赶紧接过,笑道:“谢谢!”
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同抹布一般的手帕叠好,揣在了怀里,心中荡漾起一番甜意。
午饭依旧是一碗薄粥,熊倜一口喝完,却觉得肚子更饿了。
青衣望着席地而坐的奴隶们,也许是处于好奇,问道:“能吃饱吗?”
五号一愣,赶紧点了点头。
青衣同林朝的话,他听得清楚,青衣是长老,怎是他们这些小小奴隶可以得罪的,自然不敢说九道山庄的不是。
六号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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