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碎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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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碎仙河- 第1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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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修真界也不过如是,六皇子成王便罢了,一旦败北,其下依附的势力肯定会被得胜一方打压驱逐,甚至于屠灭满门,以求斩草除根,这样的大事,秦家三十几口能负担起来吗?

    根本是痴人说梦嘛!

    沐耀阳也是个明白人,听秦烈的一席话,他就知道秦烈打算让秦家抽身而退,免于夺嫡之祸了。

    既然秦烈主意已决,沐耀阳也不想再行劝阻,非常人有非常之智慧,秦烈能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他那绝顶的天姿,反而城府和思维才是决定他成为绝顶强者的重要因素,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是劝不动的。

    沐耀阳长吁了口气,道:“既然秦先生主意已定,老朽也不勉强了,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回心转意了,给老朽发一信符便可。”沐耀阳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信符。

    秦烈欣然收下,别的不说,这老头为人还是挺正派的,知道有恩报恩。

    沐耀阳起身道:“外面的小辈们也等的急了,秦先生应该还有一些要事处理,老朽便不多留了。”

    秦烈也站了起来道:“无论怎么说,沐老爷子好意,在下还是心领的,告辞。”

    沐耀阳点了点头,走到门前,开门前顿了一顿,转身道:“对了,昔日悠然不懂事,先生别往心里去。”

    秦烈哑然失笑:“说来此事在下也有过错,不该当面拒婚,沐老爷子这么说,可就折煞在下了。”

    沐耀阳欣然一笑道:“悠然这孩子就是太自负了,其实她本性还是不错的,老朽知道以先生今日修为,悠然已不入先生法眼,不久之后,老朽决定将悠然送出赵国,寻一清修之所潜心修为,至于你们之间的事,呵呵,老朽静观其变。”

    “我们?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秦烈摸了摸鼻子。

    沐耀阳哈哈大笑:“虽然先生修为至高,可这儿女情长还待修习啊,行,不多说,不多说了。”

    这话摆明了另有深意嘛,秦烈哪能听不出来,看来这老爷子还是想尽心尽力的撮合自己和沐悠然,但是秦烈并没有往这方面多想,对于他来说,求仙问道尚且时间不够,哪有心思想那么多儿女情长的事。

    二人说笑间出了书房,外面沐、秦两家的人都没有离开,见二人走出,沐随吟连忙走了过来,在沐耀阳身边轻声道:“家祖,事情如何了?”

    沐耀阳隐晦的摇了下头,道:“回去再说。”

    沐随吟见状,失望的看了秦烈一眼,随后沐耀阳对秦烈道:“叨扰多日,就不多留了,先生日后闲暇,可去沐家庄,老朽随时恭候。”

    闲话聊过,沐耀阳云淡风轻的带着沐府中人扬长而去,秦一绝等人站在秦烈的身边恭送,目送众人离开的时候,沐悠然向秦烈投来一个幽怨的眼神,也不知道是含怒未消,还是另有深意,秦烈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样一个眼神,该用怎样的目光回应。

    他不懂,也懒得懂。

    几乎下意识的向沐悠然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可这时,沐悠然却是站定,轻咬着朱唇道:“秦烈,今晚二更天,我在沐府等你。”

    “什么?”秦烈没怎么听清,脑子一囫囵的时候,沐府的人已经走远了。

    宾客们离开,秦烈依旧恍惚出神,琢磨不出沐悠然找他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秦风拍了拍秦烈的肩膀道:“十三,你好事近了。”

    “二哥在说什么?”

    齐仙儿和潘明君扑哧笑了起来,把秦烈弄的满头雾水。

    秦一绝站在秦烈的身后不远处,尴尬的老脸通红,这个儿子到现在连句话都没跟自己说。

    其实秦一绝现在的心理五味陈杂,说是父亲,可是他向来没关注过秦烈,如今秦烈修为大进,立于赵国修界犹如泰山北斗,此时再去亲近,多少有点市侩的嫌疑,可是秦一绝如今确实想修补父子关系,但因为前面那个因素,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秦风看见老父犹豫不决心思,再看了看秦烈冷冰冰不加理睬的态度,一时无语,于是在秦烈的耳边低语道:“十三,毕竟是父亲,说过说过了、聊也聊过了,一家人,别再往心里去了。”

    秦烈头也不转的闭了下眼睛,心情也极是复杂,不过以子训父,世间难有,他那天也气极,不管怎么说,都有悖伦常,心里也是很不舒服,既然秦风愿意作和事佬,他也不想就这么不加回应。

    于是秦烈点了点头道:“大家都去前厅叙话吧。”

    王福和陈相忠早就在前厅准备好了茶点,满满一大屋子香气喷鼻。

    秦烈来的时候特意见了见王福和陈相忠,二人现在已经知道秦烈的真正身份和严寿的去向,虽说多少有些震惊,但秦烈为人随和的脾气却是二人无法遗弃的,这几日二人也想通了,跟着哪个主子不是跟,在上元城这地界,有个落脚之处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挑这挑那作什么。

    众人回到前厅落座,秦烈自然要坐在首位之上,左首是秦家众人,右首是杜二、雷耀和陆天野。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秦烈的身份和修为,杜二当然不敢再起二心。

    厅堂落座,秦烈先行处置黑市联盟的事道:“杜二,血盟一战,我们伤亡如何?”

    杜二站了起来道:“回盟主,有常青州亲率的甘池守军连夜偷袭,血盟大寨毫无防备,此番我方配合甘池守军可谓大获全胜,盟内兄弟只有十人阵亡,余下一百二十四人轻重伤势不一,但可治愈。”

    秦烈嗯了一声,这种情况早就料到了,甘池守军的强弩是赵国皇室花费重金由许多炼器大师打造的,威力强劲,普通的灵虚期高手根本就挡不住,甘池守军又是连夜突袭,要是损失惨重,那就只能说常青州笨到家了。

    秦烈道:“十名兄弟的后事好生安置,有家眷的多给些贴补,有子嗣想在盟内效力修炼的,你们也不可挑三捡四,明白吗?”

    杜二马上道:“属下明白。”

    秦烈又道:“此行收获如何?”

    陆天野站了起来道:“回盟主,此番攻打血盟大寨,先前得消息,本盟从大寨宝库中掠来了两成宝物,多为灵石和制器炼丹的材料,也有少量的典籍和符器,已收纳入库,全听盟主调配。”

    秦烈咦道:“两成?可是不少,黄韬和常青州没说什么吗?”

    雷耀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其中八成应该留给甘池守军,交给常青州处置,也算给朝廷一个交代,而余下两成由城西和城东均分,不过我下手的早,那两成的份额早就被运了出去,黄韬发现的时候自然恼羞成怒,可是有盟主威仪在侧,黄韬连个屁都不敢放,最后他还是活生生的从常青州那要走了一成,方才算没有空手而归。”

    杜二也笑了:“黄韬此次出力不少,但收获却是三方最少的一个,想来要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秦烈微笑如常,语气却是变得无比的冷漠道:“明日替本盟主书信一封,转告黄韬,此次大破血盟,他功劳常在,本盟主是不会忘记他的。”

    杜二多精明,其实以秦烈的修为完全没有必要再与黄韬联络,丹阳高手,说不客气的话,只要秦烈想,分分钟就灭了黄韬了,就算在大破血盟的时候黄韬没占到便宜也只能自己忍下这口气。

    可是秦烈依旧让他书信,此信函那就非比寻常了,明面上是答谢,但其实是警告,寓意为现在我不动你,不代表不敢动你,你要是有别的心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杜二嘿嘿一笑,领了命令退了下去,而秦烈却是看了看秦家人,对杜二道:“杜二,如今我的身份已然挑明,日后城西与秦家当守望相助,你可明白?”

    杜二道:“盟主之意,属下明白,请盟主放心,日后黑市联盟与秦家就是一家人。”

    “嗯,至于此战的收获,你们三个商量着处置,不必再经过本盟主了,那些东西本盟主还看不上眼,好好犒劳一下兄弟们。”

    “是。”

    杜二说完,很机警的带着陆天野和雷耀退了下去。

第204章 深夜话谈() 
随着杜二等人离开按部就班的打理黑市联盟大战之后的一应事宜,秦烈也无心留在前厅,跟秦风等人随便说了几句,以需要休息为借口,草草的结束了与秦家众人团聚,回到了书房里打坐。

    他这般不冷不热的态度自然引起秦家众人的烦感,可是秦烈却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对他来说,“家”这个承载了太多的辛酸和苦闷了,秦烈甚至在前厅暗暗劝慰自己从那十几年的光阴中找出一些可以让自己暖心的场面,结果想了半天,秦烈也找不到任何一幕令他宽慰的景象,于是秦烈索性来个置之不理,逃之夭夭。

    说起来,秦烈的心里也很矛盾,他既不想与秦家彻底撕破脸皮,又找不到半点可以释怀的原因,死板的坐在前厅去跟家人畅谈,他的确做不到。

    而本打算回到书房里打坐想想接下来去哪的秦烈,还没等坐热垫子,房门就被敲响了。

    “笃、笃、笃,小烈,是为父”

    门外传来秦一绝的声音。

    秦烈心里一震,眉头略微蹙起:“有事吗?我已经休息了。”

    门外久久未见回音,许久之后,秦一绝道:“为父想与你谈谈心。”

    秦烈本打算拒绝,可是不知怎么的,心里一时不落忍,无奈之下,他只得起身打开了房门,脸色冰冷的将秦一绝让了进来。

    秦一绝信步走进书房,先是看了看房中的摆设,四面墙壁到处都是书柜和典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秦一绝缓缓的坐在了太师椅子,手指敲着椅子扶手,似乎在琢磨着说辞。

    秦烈也一言不发,坐在了秦一绝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独独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目光却是转向窗外。

    两父子就这样沉默着,过了许久,秦一绝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为父却想不起你和我的一点一滴,身为人父,我很失败。”

    “”秦烈就这样沉默着。

    秦一绝叹了口气,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为父十六岁起从你爷爷手里接管了秦家,数十年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能光耀秦家门楣,如今为父几近七旬高龄,纵使膝下子嗣对为父颇有微辞,为父也绝无懊悔之心,一直以来,为父都是这样过来的。整整五十五年,自问于秦家无愧。”

    他说着语气一顿,声音渐渐哽咽了起来:“然而为父没想到,为父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忽略了你们兄弟几人,从德儿、风儿、杰儿、玉儿一直到你,是你骂醒了为父,为父近日夜不能寐,突然发现在为父手中不断壮大的秦家,声威一日比一日响亮,但换来的却是渐渐磨灭的亲情”

    秦一绝一直说,一直说,秦烈则是始终不为所动,仿佛倾诉与聆听。

    秦一绝一时说说这,一时说说那,说说往事、说说现今,秦烈虽然不为所动,可是慢慢的他察觉到老父的心境正在慢慢老去。

    那种感觉就像凋零的晚秋枫叶,垂暮而凄凉

    秦烈也是肉胎凡体,自知人情冷暖,心中触动,却憋着不为所动,心酸不已。

    说到动情时,秦一绝每每落泪,独自怅然,秦烈就这么一直听到最后,足足两个多时辰。

    “小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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