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您是秀杭人吗?”他的问题让苏菲菲微微一愣,接着立刻露出甜美温婉的笑容,客观的说,苏菲菲真的很美,无论从外表还是从内在来说,都当得起“秀杭第一美人”的称呼,她是秀杭第一头牌,无论身段,样貌,谈吐,品行,音律才艺,甚至是对待“客户”的态度,都堪称上上之选,她唯一缺乏的,就是一位美艳又温婉的女子该有的幸福。
她的命运根本当不起什么秀杭第一美女,毕竟在加布罗依尔,美女出道当了明星,意味着财源滚滚粉丝无数,而在这个世界上,美女出道却意味着被素不相识的镖局大佬们像货物一样掳掠走,像商品一样论价拍卖。
“奴家是秀杭的花尅,在江南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了,奴家听说,先生从北方来,或许不太了解我们这边的风俗……”
“我不是说这个。”银尘的语气比刚才更加随和“我是觉得呢,姐姐身上有一中姑苏人氏才会有的感觉,我想问问姐姐难道不是来自姑苏?”
苏菲菲愣了一下,秋波荡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缅怀般的深重又柔软的色彩,接着她坦然地点点头“奴家确实是姑苏人氏,不过很小就到了秀杭……虽然离家日久,可是姑苏人的些许习惯难以改掉,被先生看出来也没什么的,只是先生如此慧眼,难不成先生的内人是姑苏人氏?”
“是啊,她是姑苏林家的人。”
“是她吗?”苏菲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悖的亮光“先生恐怕不知,江南文人多选花尅,无论风尘女还是大家闺秀,都要比一比,品一品的,林家小姐在很早的时候,就被认为是姑苏第一美人了,当然这个第一美人和花魁是两回事,花魁也只有奴家这样的人才回去争,而第一美人……那几乎是够得上娘娘们的标准了呀!”
“我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银尘摊手“我只是喜欢她这个人而已,也算风源,不,老天待我不薄吧。”他说到后面赶紧改口,差点就说漏了嘴。
苏菲菲倒是一点儿没有在意,毕竟风源是谁她还不太清楚。“风源”这个词在这方世界里算是个中性的词汇,且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人。她只是单纯地震惊又羡慕,想起眼前这个人精通音律,而林家小姐又是词中圣手,两人真是珠联璧合,神仙眷侣呢。苏菲菲想到这里不禁神色有点暗淡,她自认为也很有才华品格的,却注定一生悲惨。
“那么先生觉得,人的出身是不是很重要呢?林家小姐出身名门,自然配得上先生,而奴家自认为在音律上也粗通一二,虽然不指望能攀上先生这样的高枝,却也向往着夫唱妇随的恬静生活,奴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居然要沦落到被绑去贱卖给一个北人鞑子的地步……”
一颗眼泪掉下来了,那透明的水珠折射出来的光泽,半真半假,亦实亦幻。
“出身不重要,但是天赋很重要,你和绚儿之间的差距其实挺令人绝望的……不过说到你自身的境遇,我也差不多能猜到你的来意了,你……其实真的是来找我寻求庇护的吧?你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去北方。”
“奴家此生都没有前往潘洋城的想法,何况奴家虽然见过鞑子们因陀罗教主一面,但并不知心,甚至没有谈过几句话,就这样将终身托付,还是用如此屈辱的方式,实在是……”
银尘闭紧嘴,他无法告诉苏菲菲抢媳妇是北方人特有的习俗,哪怕是两情相悦,男人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勇武,甚至仅仅为了向长生天示意,都会来这么一出,当然因陀罗教主的做法,就是单纯的强抢民女,并没有别的意思。
银尘低头想了一想,又转头看了看熟睡中的林轻雨,压低声音问苏菲菲“你是怎么进来的?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从张威武的手下逃出来?”
“奴家串通了张老爷子的主顾。”苏菲菲半真半假地说“获取那圣器的主顾。奴家以配合张老爷子,少给他们惹麻烦为说辞,和那个女孩结成了姐妹,这么一来,张老爷子也没有理由再那般苛待奴家了,奴家便有了些许自由能够前来会见先生……”
“但我不觉得那是张老爷子随便放你出来,甚至跑到别的客栈里来的理由,懂吗?”银尘的身上忽然浮现出一层欲腾欲燃的光焰,空气中一下子灌满了混乱的罡风,罡风相互摩擦的声音如同许多怪物在嚎叫,几乎像音波武器的一样让人难受。
林轻雨忽然睁开了眼睛,纯真美丽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困意,只有一股森然的杀意,她坐起来,在火焰结界下面默不作声又迅速无比地整理好衣服,然后透过火焰结界腾空而起。
纤细的脚闪电般地踢出,不是一击,而是连环的多段踢击,那狠辣又简洁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古代武学,而是一种现代的搏击技巧。
她的脚尖爆发出白色的光芒,光芒推动着风,在空中形成苍白色的战罡,狠狠撞向苏菲菲的后脑。
这是第一击。
苏菲菲的脸色变了,她没有料到银尘居然直接拆穿了她的话“早知道应该将亚雷莉也叫来。”她后续的一切说辞都完全没法出口了,只能默默运起魂气,凝聚于掌,一下一下地和林轻雨的踢击对抗起来。
银尘的脸色也微微发寒,他发现苏菲菲在这一刻居然还压抑着力量,甚至是压抑着绝大部分力量——
“哥哥!先出去!”
林轻雨和她对拼的第一下就知道不好,赶紧将后续的踢击使出来,在空中编织成光风之网,暂时阻滞住了苏菲菲,然后迅速朝窗户的方向飞窜而去。
银尘嘴角微抽,他可记着窗外还躲藏着一个人呢!
“不行,必须我先出去,这样才能阻挡住那个人。”银尘当机立断,身形暴退,一下肘击将窗户打爆成四散飞溅的火星,然后倒翻出去——
一声怒吼从天而降。
银尘这下真的有些惊慌了,他不想自己的安危却始终惦记着林轻雨如何,赶紧点出一指,一道火光亮起,林轻雨身上立刻冒出一个红色的结界。
结界展开,地面都微微泛红,而结界外面,一层层薄薄的寒冰正在所有死物上凝结。
分神七重的寒冷威势,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之长风忽然凝滞不动了。客房里面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息。林轻雨打了个寒战,哪怕处在火焰领域一样的结界里,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湿漉漉的寒冷,她悄悄向后退着,到了窗前,发现结界并不因为她的引动而移动,到了窗前就是极限了,她最后看了一眼面对红色结界眉头微皱的苏菲菲,银牙一咬,纵身跃出窗户,与此同时,蓝色的寒冰力量才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炸开。
寒冰,始终是这个世界上处于统治地位的能量,除了和银尘共享生命的林绚尘,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不修炼寒冰气息而获得力量。
女孩跳出窗户的瞬间,她刚刚站立的地方爆出的那团冰花就直接变形,变成一架短小精悍的寒冰机枪,突突突射出一串寒冰子弹,将苏菲菲唬了一跳,也成功阻止住了她的追击。
另一边,银尘被从天而降的宗师级高手截住。这个人使用一条细碎骨节拼装起来的长鞭,如同一道灰色的冷电一样在空中翻滚着幻形出无数蛇龙的身影,眼看着就要结出一张大网将银尘彻底围困住。
然而这种微末的招式又如何能将他困住。银尘指尖电光一闪,一圈圈雷电组成的刀轮旋转着浮空而起,瞬间将骨鞭切成一段一段的。斩风燕破·雷翔之后,银尘顺手一掷,阴极暗鬼准确命中那人的喉咙,电光爆闪间,在他的喉头烧出一个冒烟的孔洞,一代宗师级别的高手,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支撑下来,就倒地毙命。
但此时的情势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猛恶。林轻雨刚刚跳出来的瞬间,四个宗师境界的人从客栈三楼飞身而下,在窗户碎裂的木屑如同落木般潇潇落下的同时,四人同时出手,血肉的手掌转化为骨质的长柄斩斧,在空中就以四重狼牙斩的连击威势,组成了一座小小的四象阵,朝银尘和林轻雨兜头罩下,居然丝毫不顾及林轻雨这个十二岁小女孩的生命。
银尘这下火了,伸手空中一握,一道蓝色的剑光从手掌心里长出来,直接就按照《观澜剑法》一招递出。
他出了一剑。
他手中的蓝色长剑直接转化为一道宽达六尺的冲天剑气,将四个人中的三个笼罩进去,一时间,天地静默,蓝色的剑气中瞬息千年,三个人从三楼跳下来落到地上,就已经变成了三具干尸。
那仿佛是埋藏了数千年的尸体。
时空魔法·岁月无情。
剩下的一人脸色已经极为难看,可是银尘不愿意放过他。白银色的男孩一边按住蠢蠢欲动的女孩不让她出手,一边将手中的长剑直刺出去,原本时空魔法凝结出来的长剑瞬间改变元素构成,化为一道金色的神圣之枪,以冯烈山的枪法瞬间贯穿了最后一位斧手的额头。
审判术·幻魔裂空枪。
。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决斗者()
“好吧。”银尘想了一下,觉得这两人的火气只怕不会很快消下去,还是让他们互相发泄一下为好。便主动退到了一旁,同时一双闪闪发光的白银色瞳孔紧紧盯着他们。
“请!”张威武毕竟行镖多年,骨子里还有一股正气,等到刘天戟靠近到了迎战距离内,才大喝一声,拍出的手掌中涌动起无限暴雪,一如突然降临的雪灾一样席卷而来。
他只出了一掌,却犹如千万掌排山而来,青蓝色的暴风雪几乎变成了一堵雪崩般的冰墙,带着一道变调了的龙吼声朝刘天戟推进过去。
刘天戟面对如此威棱赫赫的一招,也只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两袖猛然一张,整个人仿佛幻象一样出现在半空中,袖口之中喷射出数百道纤细又锐利无比的水线,水线的尖头便是钢针一样锋利而坚硬的冰刺。
数百冰针倾泻而下,真的如同暴雨一样落下,冰针后面连接着的水线,更如同钢蚕丝一样坚韧,也同时蕴藏着无尽的后手,看起来,果然比张威武刚猛有余而后手不足的风雪神掌厉害一个层次。
“张老头子的这一掌一经挥出,按照通常的江湖上的说法,那是没法收手了,因为他将七成以上的魂雾都灌注进去了。不过,他的手臂上明显还存在着一股回笼的力道,显然,还有些后手的。”不远处,林轻雨竟然给银尘耐心地讲述着这两人的一招一式,如同向大人炫耀成绩的小女孩,银尘听得目瞪口呆,他听出林轻雨的许多描述中,都有林绚尘的影子,其观察的视角,和《解兵》并无二致,显然林绚尘居然在私下里,将《九天一系玄阳解毒经》这样要命的神功都教给了林轻雨。
“她们姐妹二人的关系是什么样的?”银尘很难猜测。
随着林轻雨的解说,张威武果然在招式用老之际,将挥出的手臂轻轻一抬,旋转着强推出来的暴风雪立刻如同大风卷起了地上的雪片一样,咆哮着倒卷上天空,然而这样一股声势浩大的剧毒暴风雪,却依然被润物无声的雨丝割破,顿时粉碎开来,变成夹着碎雪粒的蓝色乱流。
雨丝与冰针瞬间到了张威武面前,然而一层薄薄的,泛着蓝色魂雾的冰壁已经将张威武半个身子挡在了下面,冰刺落在冰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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