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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只是有谁知道这种力量怎么用吗?除了吃饭的时候?”青年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如今多出一顶帽子,帽子上还粘着别人的头发。这是一种假发帽子,除了掩藏住他这颗光头之外也休想有其他用途了。
他就这样在几乎纯粹的黑暗之中,走到了同样是一团漆黑的城门洞里,面对着十五步外的城门,那城门重达一百九十吨,也就是三十八万斤,以青年的体力和魂气,根本不可能推得动它。青年知道,他自己的臂力上限是四万斤,也即是说他可以推走四十吨的东西。
四十吨!
这几乎是除神力以外的,最强大的单体力量,傀儡宗的科技力量,是系统集成的结果,不能算。青年此时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怪兽输出的推力,最可怕的魔物咬合的机械应力,最多能都达到八千斤,纵然有体重数万斤的超级巨兽,也都生活在深海,靠着海水的浮力勉强度日,因此对于青年来说,如同银尘一样“推开”这座两扇对开的大门根本不切实际。
他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城门洞的黑暗之中,左右没有一个人,毕竟在如此漆黑的雨夜之中,没有任何一个闲人有兴趣在城门洞子里晃荡,而守城的辫子兵们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刻开门——他们既听不到下面人的呼喊,也不会理会,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天一黑立刻封锁城门,谁叫也不开。
于是在静止着的黑暗中,青年放慢了脚步,朝着门洞的一侧走去,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具钢铁傀儡。
这具傀儡的身材特别圆胖,如同一颗巨大无比的直立起来的胶囊,它的肢体显得非常细长,上面布满了轮子,仿佛六条忘了安装连条的电锯,那轮子的边缘布满了细小的铲斗状的拨片,上面还有许多石头粉末,傀儡的头部看起来圆滚滚光秃秃的,但上面黑色的接缝清楚地说明,它的头脑里可能还装着更加“高效”的工具。
这架傀儡矗立在绝对的黑暗之中,而青年似乎根本不需要光线就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他走过去,那傀儡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到来,于黑暗之中亮起一束蓝光,接着迅速变成绿光,那并不是什么探测光线,只是傀儡头上的一个指示灯。
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指示灯亮起又熄灭了,在渐渐加强的雨声中,傀儡的躯干迅速分开成两半,发出一声并不明显的气动声,青年似乎犹豫了一下,但依然坚定地走到那两半身体中间,任由两半身体合住,将他包裹在里面。
那是一个小小的裁人舱,里面只能提供限量的果汁和足量的氧气。青年进入傀儡内部的载人舱之后,傀儡身前一块两平方米大小的石块忽然慢慢抬升起来,大概抬升了一米有余,接着朝左侧慢慢滑开,傀儡抬起细细的脚,谨慎地朝前走了两步,接着靠着六条细细的肢体抠住岩石地面,慢慢将躯体放下露出的洞口中。
等傀儡完全消失在洞口下面之后,那块厚重无比的立方米顽石缓缓移动到原来的位置,如同塞子一样堵住洞口。
那并不是一块石头,那是一块伪装成石头的混凝土块。
【与此同时】
当傀儡载着青年下沉入洞口的瞬间,在城门楼上,一间被修缮出来的灯火通明的偏厅里,八仙桌子上摆放好了各色热菜凉菜,一位银袍人正坐在桌前狼吞虎咽。
他身穿银袍,却并非银发银瞳,反而生着黑色的头发和暗蓝色的眼睛,还有同样黑色的络腮胡,他的长发披散下来,如同一条黑丝大围巾一样盖住了脖子后面的银色兜帽。他飞快地吃着,而他对面的人却很矜持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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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团谋·混()
“哲子兄这次可是累坏了吧?”银袍人对面的那位官人见被称为哲子的银袍中年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问道,这个大官人身穿暗蓝色的长袍,马蹄袖上刺绣着猛虎,而躯干部分则套着一件小小的,黄得刺眼的小马褂,那小马褂上辐射出来的无形光线,似乎能让左右的侍卫都心惊胆战。官员的脸在红红的顶戴形成的阴影里,似乎看不清楚,可是他正黄色的瞳孔里闪烁明灭着的神秘符文,在摇摇晃晃的蜡烛照射下却异常清晰。
“不累不累,就是赶得急了些,休息半个晚上就好——京城这边,那些乱军贼人还没有啥动静吧?”哲子囫囵吞咽下最后一块油腻腻的红烧肉,才含混不清地问起眼下的情况来。
“乱军围住了京城,试图切断水路交通,但是被咱们的铁骑冲击了几次,砍杀很多,便消停下来,安营扎寨了,看起来他们想不出如何破城的法子,不会轻举妄动,只是六扇门查出来的动静只怕小不了,这里毕竟是南国贱民们经营日久的地方,神剑门,魔威阁,甚至之前的解语宗,都留下的大量余孽和线人,儿皇帝那边发了檄文允许出兵,只怕那所谓的义军连云梯都没有扎结实呢,这里就得先乱起来。”官人语气轻松地说着,似乎完全不为一场即将发生的动乱担心。
“那还了得!”哲子听了这话顿时紧张起来“这可是定鼎天下的都城……”
“所以容不得牛鬼蛇神潜伏在这里,朝廷的意思就是由得他们闹,只要城不破,镇压下去就是了,这也是被银发恶魔逼得如此怀柔窝囊,否则直接大军屠城了还有这么多后患吗?朝廷这次叫哲子兄来,就看重了哲子兄这样的人,有着对付这些牛鬼蛇神的办法……”官员侃侃而谈,而哲子也听懂了他的意思,反而放下心来“朝廷的意思不会是江湖事情江湖了吧?那么我们为这事发动江湖私斗,打退了暴民,朝廷难道还打算册封一个什么江湖盟主的头衔不成?新皇已经有能力影响天榜了吗?”
“不是天榜,是白龙榜,伪朝先帝搞出来的这个东西,其实很实用的。”官员解释道“不过这次还得着落在伪朝儿皇帝身上,朝廷没人弄得懂那玩意如何替代天榜,而且直接颁布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服众,便交由儿皇帝去办。”
“可儿皇帝不是发了檄文要来打我们吗?”哲子瞪大了眼睛,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白龙榜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要倚仗一个敌人?
“朝廷手上有一张牌,儿皇帝绝对不敢碰,他所谓的出兵征讨,为了飞燕城那边婢女讨回公道等等,都会在那张牌面前黯然失色,最后为了稳住自身地位,不得不彻底沦为圣上的傀儡,所以才会叫你们来扫平这些牛鬼蛇神,反倒是南边攻打过来的义军不是什么大事。你难道没觉得奇怪,义军首领死老将冯英才,此人笃定决断,勇猛如虎,可是到了潘兴这么多天了,却一次攻城都没有试探过吗?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衰三竭,他这样放着大军不动,那是要将大军放疲了的,这疲惫之师又如何打仗?”官人轻笑着说道,直让哲子瞳孔猛缩“对啊!”他细细思索,只觉得这里草绳灰线,埋伏千里,不禁十分佩服起朝廷这帮人的智慧起来。
“行了,今天其实到这里就好了,你先去红楼馆里休养一天半夜,再召集红魔门的人,你的目标不是魔威阁下面的的那个裂天魔宗吗?虽然是个二流门派但也十分了得,别阴沟里翻船了。”官员见聊得差不多了,就打散送哲子休息。哲子这个人从相貌和修炼出的冰霜气息上来看,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无法确定他和已经死透了的红魔老人有什么关系,他身上的气息根本就不是红魔门的神功能培养出来的。
“标下谢过大人款待之恩,只是……”红魔门的重要人物哲子抱拳行礼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重要的情报告诉这位官人“标下赶来的时候,感觉到半道有人跟踪,只是不知道何人……那人气息并不隐蔽,似乎是个用刀好手,不是拳斗士,只不过那人似乎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全程也没有见过他点亮火把……”
“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官员有些重视起来“你没有甩掉他?”
“惭愧!”哲子的脸色垮了下来“标下一身魔功也分神境界了,可是没有能对付得了他,甚至连他具体的方位都锁定不到,也没法甩掉他,不过他必定单人片刀,标下在路上短暂停了几次,都没感觉到他身后的大部队赶上来,显然那人要是来寻仇的,只怕也真的就是单刀匹马就来了……大人……”
“我再给你派个分神高手过来吧!不是什么庞大的江湖门派直接盯上你就好……”官员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沉吟道,此时他们两人还没有将月余前的一条江湖信息和这个联系起来。
一月前,江湖上流传过一条消息,金刀门正在找死灰复燃的红魔门寻仇。
……
两人又聊了几句,红魔门的哲子才起身告辞,千恩万谢的。官人将红魔门哲子高人送走之后,没有回到偏厅,反而进了小小的卧房里,对着一面铜镜,缓缓撕下脸上的面具。
铜镜里面露出一张龙傲田的脸。
这不是寻常的事情,因为几天前他才在盾天府里乐羊家的豪宅中,为纳诺未来牺牲了“自己”。
当然,那个人实际上是被他用龙傲天秘法控制着的一具肉身,为了这个控制肉身的法子,龙傲田抛弃了除“幻想逆天拳”之外的一切“系统流”功法,专心修炼起他的百花错拳来,甚至还开发出来百花错剑。从神功传播的角度来讲,他这个神海派的掌门当得还算够格。
他撕下面具,怔怔望着铜镜中的模糊影像,只觉得那一双眼睛里翻滚的符文居然是那么刺眼,如同脸上糊上的屎“银尘!你难道没想过给我们留个退出苍天水晶宫的选项吗?这游戏我不玩了行不行?”他低吼一声,声音颤抖着,虚弱地颤抖着。
如今的他,通过对系统的使用,已经充分感受到系统那头的银尘的恶意,以及这个散发着恶意的幕后人无可抗拒的强大,已经兴不起多少反抗的念头,但是作为曾经的神海派的掌门,经历了从人到奴的灾难转变的他,真的越来越向往曾经神海派掌门的无限风光,尽管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只江湖小虾,在圣级领域里不过是只鲜嫩多汁的菜鸟,见了大门派的弟子甚至都得点头哈腰,可是那时候他真正以一个人的身份而活,不像现在他是一条挂着顶戴花翎的狗的身份而活。龙傲田在经历过一系列的挫折与失败之后,已经将心中的“反抗”二字彻底换成了“逃避”二字,他依然懂得借势,并且热衷于借势,而他借助各方势力的目的,已经从原来的“争当人上人”,变成了“争当自由人”了。
他软了。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明显感觉到那虎背熊腰的身躯里面,所有的骨头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无用的肌肉。
他对着镜子做了三个深呼吸,才将摘下来的人皮面具套回头上,转身离开了卧房,那张人皮面具并不用来对付银尘的,对付银尘没有意义,那张人皮是用来对付纳诺未来的,免得他对龙傲田的“牺牲”又什么“误解”。
与此同时,就在黑零曾经到访过的那件小的不能再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饭馆里,一位光头青年正在胡吃海塞。
他身边坐着一位已经快被撑死了的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