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银尘背后一尺不到的距离内时,威势陡然攀升,似乎胜券在握。
然而那一只蕴含着无尽威势的,光明磊落的,带着一丝丝高贵的书卷气的手掌,在暴起的一瞬间之后,只能无奈地停在银尘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再也不能向前推进分毫。
无论那只手掌之中涌动出多少掌风多少气劲,无论那只手掌周围的暗黄色气流有多么干燥多么灼热,在那一面凭空升起的金黄色的薄膜面前,都完全没有意义。
“连诸神加冕都破不开,还学邪道人士玩偷袭,有什么用?”银尘冷哼一声,在烟尘散尽的时刻转过身来,宽大的白银色衣袖遮住了他的双手,遮住了他猛然攥起的拳头,遮住了拳头上暗黑的拳刃。
袭击银尘的手掌,灰溜溜地撤走了,那手掌的主人,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文士。从相貌是行看,他就是那高贵正直,文采飞扬的帝国栋梁,男神一样的容貌,书生一样的气质,只有那一队幽绿色的眼睛里,不时闪过道貌岸热背后的奸诈与阴险。
“还有两下子呀?”他装模作样地赞叹道,语气中满是奴隶主对待贱奴的轻蔑与不屑。他后退三大步,到了银尘一丈距离外站定,他施施然地抬起一双白嫩的手,工工整整地摆出一个抱拳礼的姿势,口中却完全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地喝道:“这位少校,请!”
银尘冷哼一声,将一切做作虚伪的礼节都省略了,抬手就是一拳。
那是天地初开的一拳。
那是不可回避的一拳。
那是将速度的奥义,凌驾于万物众生之上的一拳。
那一拳,天地倒转。脚下坚实的地面,变成了没有星辰的浩瀚的虚无,头顶上的夜空,变成了头骨堆砌程度大地。书生模样的青年在天地异变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赶紧摆臂抵挡,可是为时已晚。
他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早已身中百拳。
护体罡气如同玻璃一样破碎了,强健的肌肉被反复加持的力道撕裂,留下无数暗伤,坚硬如钢的骨骼上,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纹,一股股山峦般才沉重的剧痛沿着神经,接连不断地传递进脑海。书生青年只看见一道拳影,一道由无数灰白色骷髅头组成了高达十张的巨大拳头幻象虚无地碾压过他的身体,然后就是从身体各处传来的仿佛被战车履带反复碾压之后的无边剧痛。
他惨叫一声,翻滚着向后退去,和曾经那些中了魔哭冥斩拳的人相比,他幸运太多,因为银尘爆发出来的力量,仅仅能够和入体十三重的罡风持平。
他也是最不幸的,因为这一次,银尘使出魔哭冥斩拳,可以做到让敌人伤而不死,甚至受什么程度的伤都能精确把握,因为这一次,银尘仅仅凭着魔哭冥斩拳就展开了一个黑暗领域,在以前是不能做到的,因为这一次,银尘真正发挥出了魔哭冥斩拳的真义,那就是将千万直拳的拳路,融合进一拳之中,以出一拳的时间,挥出千万拳。
银尘并没有真的挥出千万拳,不过是一百拳而已,可是他挥出一百拳的时间,仅仅够杜传昌挥出十拳,够普通的拳斗士挥出一拳而已。
一秒钟后,天地异象消失了,银尘慢慢收回左手,似乎有点意犹未尽,刚刚,他就是用左手挥出了一百拳。
那一百拳似乎没有任何威力,仅仅是将一位入体大圆满的青年才俊打飞了而已,从那青年咬着牙艰难爬起的动作上来看,似乎这招的威力变得相当可怜?
其实不然,刚刚那一百拳,不过是银尘验证武学道理的试验品而已,也就在刚刚那一百拳之内,银尘其实将敌人的生死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若是他真的想要那人的命,那么面对合道高手以下的修士,随便他在中间的某一拳中用上全力,那人都会直接变成肉泥。
银尘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修神功,境界,技巧,招式都是相互匹配齐头并进的,相差的只有经验,意识和运气,而他银尘,几次奇遇获得了极高的境界,可是技巧和招式都需要打磨,,经验更是急需积累,反而不缺意识和运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糊里糊涂地升级了,身为传奇,拥有一身惊天动地的魔力(可以有限度影响天候的魔力),却并没有真正领悟一位传奇的战斗奥义,无法向历史上那些伟大的传奇法师一样,几乎可以与神魔争锋。
因此银尘并没有一拳就干掉这个人,而是将他当成积累经验,摸索战术的道具。银尘如今不缺咒语,不缺武学,缺的是如何将散乱又优缺点明显的咒语和武学整合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斗套路的能力。他必须抓紧时间锻炼出这种能力。
“看来天天和战士打架,打得太顺手,法师都变懒了,风筝战术可不能用一辈子呀。”银尘这么想着,再次挥出魔哭冥斩拳,这一次,他放慢了速度,故意让那青年书生看到狂潮一样奔涌过来的拳劲。
“快挡啊!”银尘甚至很恶意地喊了一声。
那青年男子虽然脸色惨白一片,依然咬牙挥出了13掌,狂烈的掌风扩散,一圈圈暗黄的灼热气劲,狠狠地和银尘的白骨色拳劲撞击在一起,隔着三尺距离,纯粹的物理冲击力面对带有某些特殊能量的灼热罡风,理所当然地败退下来,那一圈圈暗黄色带着黄色电光的罡风,慢慢磨损掉银尘的白骨拳劲,一寸一寸地朝他逼近。
“哼!也不过如此!”那人冷哼一声,脸上慢慢浮现出理所当然的神色,惊恐,在他挡住银尘的拳头时就迅速消退。
银尘轻轻笑了一下,抬手化拳为掌,一掌推出,空气中顿时析出许多六角形的蓝色冰晶,紧接着冰晶爆碎,已经开春了的时节里,陡然落下一片片雪花。
雪花并不特别,除了一股股恐怖的严寒,再没有任何其他的力量,雪花之间忽然刮起的冷风,却泛着苍蓝的颜色,带着如同刀锋般锋锐的气劲和那一股灼热的罡风相互切割绞杀。银尘挥出的那一掌,并不含有任何武学意义上的掌法,却可以发出一道蓝色的掌风,将青年男子硬生生击退。
三丈,四丈,五丈,青年男子接连后退,无论他怎么鼓动罡风,催动神功,无论他的手心里爆发出如何凌厉的掌风,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停下来留在原地,更不要说向前一步了。
距离越来越远,他战胜银尘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
银尘放下右手,有些失望地收起笑容,随着其他冰系魔法法术位的先后建立,特别是弑神灭罗仙劫曲这种传奇法术的出现,让银尘渐渐觉得灭绝凛冬这个魔法,就算变成真正的魔力驱动的掌法,也没有太多的意义了。灭绝凛冬发出的和罡风类似的冷风,只能对抗入体境界的罡风,再搞等级的罡风就会将灭绝凛冬的风暴吹散,这个魔法,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似乎是大范围的低温,而非罡风。
要获得罡风一样的冲击力,魔哭冥斩拳就是最好的选择,就算遇上灼热或者水冷型的罡风,进化之后的终冰之莲,也是第二好的选择,灭绝凛冬,似乎并不是适合转化为武学的魔法,也因此他的这一掌打过去时就显得十分绵软无力,只是让那位黑衣高手远远退开而已。
黑衣高手迅速稳住身形,浑身罡风鼓荡,看起来视乎毫发无伤,然而真正的伤口,出现在看不见的地方,在银尘念出第二句咒语的时候。
如同高热的红铜一样颜色的罡风随着黑衣武士,他全身上下都才、散发出近乎于蒸汽的高温,可奇怪的是他身上那一层薄薄的冰霜,无论罡风如何迅猛,温度如何高都无法融化分毫,始终散发着一缕缕冰蓝色的寒气包裹住他的全身。那蓝色的雾气之中蕴含着刺骨的冰寒,森然又尖锐的冷气,直往黑衣武士的关节缝里钻,轻微地影响着他的行动。黑衣武士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四肢越来越冰冷麻木,知道自己中了某种“寒毒”需要在毒发之前迅速了结对手拿到解药,便最大限度地催动起神功,奋起一掌直接向银尘打来。
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交错破防了。
“高压寒冰。”银尘连手都懒得抬,静静站立在原地,念出了短短的咒语。
黑衣武士已经冲到了银尘身前三尺远的地方,再也不能前进分毫,他身上那层薄薄的冰霜轰然间爆炸开来,变成数不清的正方形底面的四棱冰柱,这些冰柱只有食指粗细棱角平直,没有丝毫锋利的感觉,一丛丛生长起来,从远处看去仿佛疯狂生长的蓝色杂草,冰柱紧挨着冰柱,彼此相互凝结,很快就将黑衣武士封印在一座巨大的棱柱构成的冰雕之中,蓝色的冰柱折射着周围的火光,使得被冰柱挤压在里面的黑衣武士的身影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扭曲状态,仿佛被肢解的多头动物的尸身,而不是一个人类的完整身形。
亮红色的罡风,就在冰柱爆发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银尘控制着力道,只使用了相当于普通魔导师的实力,刚好和十三重境界的入体武士战力持平,并没有一次性暴露出最强的力量。他想看看仅仅凭借着技巧与距离的优势,在同级战斗中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一切似乎暂时安静下来,无尽的冰封,似乎成为了那位黑衣武士的坟墓,高压寒冰在冻结敌人的同时,本身也带着巨大的机械压力,也许刚刚那一下就可以将那人的内脏和骨骼全部挤碎了吧?
“怎么可能。”银尘轻轻摇摇头,抛却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知道今夜里,除了大闹一场,还有就是给自己一个重新的定位,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拿这些武士的神功等级作为参照,那么自己离法神之路将越来越远——他在这这个世界呆了十年,除了远程射击型魔法,还学会了什么吗?没有。(未完待续。)
第四百四十九章 巅峰坠落()
他需要重新考虑法师对于战士的优势与劣势,甚至需要在某种意义上学会神功,成为一名真正的近战者,银尘道,成神之路远比战胜这个世界里的所有对手来得艰辛,他必须做到没有短板,毫无破绽,否则在成神关卡的虚无试炼中,很可能会死于非命。
十年迷茫,需要及早顿悟了。即使有着卡诺尼克尔文明的无形守护,他也没能在一开始就找到正确的升神之路,不是银尘太无能,是这条路,太艰险。世上法师何止十亿,成神者,敢问有几人?
十年苦修,换来一朝彻悟,巅峰坠落,平地再起,勇于否定自己从头再来,这才是一位强大法师的勇猛与坚强所在。什么风筝战术,什么AOE,对于真正的魔法师来说不过是外在的表现,魔法一道,真正的奥义,是信赖自己所处的世界,信赖自己所能掌握的这一小片天空,而不是像武士一样信赖自己本身。
想通了此处的银尘,不再将自己当成分神境界的所谓高手,而是将自己当成一个骇客,一个真正研究天地改变天地的魔法师,他的眼中,不再有等级之分,上下之别,只有风属性元素规则之下的各种罡风特性,各种武学动作和这些动作的破绽。他的心里,没有火球冰剑还是什么其他魔法的区分,只有元素,规和对冲。
想通了这些的银尘,再次面对眼前的敌人,不再迷茫,不再纠结于该用什么魔法,而是真正做到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他的每一招魔法,都在陡然之间,变成了千变万化的武学招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