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技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转的,实际上能够施展的人只比能够领悟杀道的人多出一点儿有限,比修炼出流岚的人都要稀少,几乎快成非遗了。使用反鬼相杀,首先必须对对手的招式套路极为了解,能够预判对手后续的招式或者气劲运动的方向,否则反鬼相杀就会被破掉,变成一招毫无技术含量的蛮横招架,最终演变成两个人站桩不动比拼神功深厚程度的死斗,同时必须有足够的罡风和对手的力量进行抵消,而且还必须多出一道气劲来引动最后的天则,总体下来,除非比对手高出一个小境界,否则不可能将这几点兼备,也就不可能完成反鬼相杀。
因此,反鬼相杀是高境界对低境界的碾压技,如同天变之前的交错破防“瞬杀”,只是比瞬杀的消耗小很多,可能只有十分之一多一点。方天航被这样迎头一击,简直如同被当头一棒打肿了脑袋,整个人都不好了,结结巴巴地说出两个字“怎可”之后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了。
当然,谁都知道他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
“怎可?你其实是想说岂可修吧?”万剑心将伏绝天征插回到剑鞘里,从容地后退几步,冷笑着数道:“怎么?现在还不赶快认清事实,使出全部的实力和技巧吗?如果你再像刚才一样,想靠着这些暗器啊,偷袭啊什么的取胜,那么我只能说,你以后都不会有拔剑的机会了。”
万剑心说到这里,猛然冷下脸来:“姓方的,我告诉你,你再敢射出任何一个暗器,我就敢将你的双手全部砍下来!神剑门的人,如果堕落到要使用魔道手段取胜,那么他们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这个世界上,不缺那么一小嘬蝇营狗苟的魔道,也不需要一个靠着偷袭伤人混江湖的神剑门!”
“你!你说什么!”方天航的脸都气得紫了:“你说什么大话?砍掉本官的双手?你一介草民难道不怕……”
“醒醒吧,这里可是秘境!”万剑心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大不了万某杀了你这个曾经的师兄!你觉得出了秘境之后有人会管你怎么死的么?你那背后的主子,真有这么看重你?”
“呃!!”方天航被万剑心抢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眼睛,将长剑插回剑鞘,准备重新拔剑决斗:“就你?你这么个被人遗弃的垃圾弃徒,还妄言战胜本官吗?!”
万剑心听到他的话,反而笑了,只是他的笑容中充满了一种挣扎过后的毁灭:“成与不成,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本官正想看看你被砍断手脚之后,趴在地上哀嚎的神情!哈!真!喧哗虚颅连击剑!”方天航用尽全身的力量,暴吼着拔出宝剑。
玄器的光芒绽放开来,凡尘巅峰的力量激荡起来,狂烈的罡风回旋着,变成一整片狂雷之墙,风暴声,雷霆声,剑压声交织在一起,狂风,轰雷和剑压,将方圆百米的沙地彻底笼罩。沙原之上,“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一层薄薄的黑云覆盖住头顶,向下喷洒着一道道雷电,在沙地上打出一阵阵青烟。方天航就在这样疑似“天助”的气势增幅下,以一击直刺为开头,展开了自己精心研究,苦练了好几年的“最终决战秘传奥义”。
凡尘级别顶颠的罡风,汇聚在青绿色的剑尖,仿佛将这个人一生之中最大的信心也汇聚在一点上,然而,当万剑心再次拔出剑的瞬间,方天航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整个崩塌了。
分神一重的罡风,终于在伏绝天征出鞘的瞬间,毫无保留,也毫无异议地爆发出来。
狂风拔地而起,却没有带起多少沙尘,因为一股类似于静电的诡异力量,将地上的尘埃牢牢固定。那白亮色的长风,仿佛从异界中穿梭而出的幽灵,在万剑心拔剑的瞬间,闪裂而出,从伏绝天征的剑柄上方算起直到百步之外为止,彻底连接成一道看起来大概算是直线的,带着波浪形边缘的剑刃。
那是真正的剑芒,万剑心的剑芒,那一瞬间,整个天地被一种莫名的,纯白色的光线照得透明,仿佛百步方圆中的一切都变成了水晶雕琢的精密模型,无论是方天航汇聚起来的黑云,闪电,罡风,还是他自己,他手中的玄器长剑,甚至脚下的沙土地面,都在瞬间变得透明晶亮,如同天地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混沌与丑恶一样。万剑心双手持剑,做出一个横斩一样的动作,他的剑在移动每一个毫米的同时,被他自己的罡风吹拂着,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高速震动。
最初的一瞬间,天地间只有一股微弱的嗡嗡声,仿佛万剑心拿着天行者的光剑切开空气。然而紧接着,空气中爆发出一股难闻的,气体电离时产生的味道,随着一阵阵低沉又连续的爆炸声,一颗颗碧绿色的光珠,从空气中浮现出来,仿佛飞鸟投林一样融入到万剑心手中的长剑中去。
那些光珠,就是被电离的空气。
一击横斩招式用老,而长剑和剑芒划过的巨大扇形轨迹,就在这一刻被十八道碧绿色的剑气替黄,那剑气仿佛圆弧形状的冲击波,一道道,一层层,一波波地从长剑划过的小扇形轨迹发出,沿着剑芒的方向,一边飞驰一边迎风就涨,到了剑芒边缘,百步开外的地方,那些绿色的剑气早已变成跨度八十九米的巨大圆弧。
这一瞬间,天地静默,时空止动。一切,仿佛发生在时空的夹缝之中。空气中只有一阵阵被被电离的声音,,沙原上,只有几缕流散的微风。一秒钟后,那十八道剑气仿佛充能完毕,轰然爆发,百步沙原仿佛真的被火箭炮齐射命中一样,整个儿地爆炸开来。
沙土冲上高空,狂雷在飓风中闪烁,一股接一股仿佛高压等离子体冲击炮般恐怖的电流,带着磁悬浮列车全速驶来一般的冲击力,在这一片小小的百丈沙原中狂暴肆虐。万剑心摆着出剑的姿势,凝神静听了一阵子,慢慢放松下来,将圣器级别的伏绝天征,轻轻插回剑鞘之中。
“就这样……结束了呀!”
他的叹息声,在狂乱的暴风中,是那样微弱,根本不可能被第二个人听到吧。
万剑心知道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为了和这个人好好打一场,为了复现师父“杀死对手的意志,以不杀而为杀”的精彩传奇,他准备得够充分了,一开始的刻意忍让,交战中的故意放水,最后的奋起逆袭,甚至反鬼相杀,甚至于他和银尘共同研究出来的“这一式”都用上了,可是结果,他并没有从这样一种仪式一样的活动中,得到哪怕最微弱的一丝乐趣。
另外一边,出招到了一半的方天航看到万剑心横斩过来的瞬间,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一生中最不能容忍,最不愿相信,最不可饶恕的事情发生了。
万剑心的修为高于自己而且是人圣境界的分别,分神和化气,一个小境界的差别,都是天高地远。方天航除非找人组成军势,否则没有任何办法战胜万剑心,因为万剑心手里拿着一把珍品圣器,以器压人这种最简简便的办法肯定行不通。
在剑光亮起的一刻,他方天航终于知道,万剑心此行来的目的。
他才是来羞辱自己的,而不是反过来,自己来羞辱他的。
他曾经那么想要将方天航踩在脚下,好好羞辱一通,他曾经将这个当成了自己毕生奋斗的目标之一,可是这一刻,他的目标,他的信仰,他的坚持,他的人生都被那一剑否定了。
面对那一剑,面对杀道级别的恐怖奥义,面对自己不可能穿透的分神境界的罡风,方天航的脑子已经麻木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决定不了。他几乎是靠着脊髓在思考,在行动,靠着常年当剑士在生死边缘徘徊而练就的本能,完全是下意识地长剑一竖,将那一击横斩挡了下来,然后,他就木然地看着手中的中品玄器,在眼前化成纷飞的碎片。
第六百八十章 方天航之战5()
剑芒并没有真正落在他的身上,否则他早已被十八道剑气劈成3600快互不相连的碎片了。狂澜一样外围剑压,只是狠狠扫过,此时他身上的罡风早就被散逸的剑气打没了,可怕的剑压之中混杂着流岚般的风刃,直接在他身上开出许多浅浅的,喷血的沟槽。
方天航倒下了。
他以一个彻底的“卢瑟”姿态,呈大字型趴在沙地里,在沙子中压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身上那花花绿绿的长袍早已变成了布条装,看起来比乞丐的制服也好不到哪去。棕黄色的头发上沾满了金色的沙粒,看起来像是一根根掺了芝麻的油条。他的脸上挂着细碎的划痕,一滴滴鲜血如同上好的玛瑙珠子,从划痕中渗流出来,滚了满脸都是。更不要说手臂上那深深浅浅的伤口了。
鲜血慢慢渗出,在大字型的浅坑里渲染出一片一片并不相连的细碎的红晕,对于凡尘巅峰的高手来说,这样的伤患只要一点金创药就可以治好,离致命还早得很呢。方天航原本可以忍着些许伤痛,从浅坑里爬起来,拔剑再战,可是他此时只想静静地趴在浅坑里,直到世界末日。
他手中那把翠绿色的长剑,此刻已经彻底碎裂。仿佛一片片星空的碎片,从半空中飘落下来,叮叮当当地洒在周围。剑碎裂了,同时碎裂的还有一个剑士的意志。
方天航从来没有想过,面对万剑心,他居然能败得这么快。
他是天之骄子,是“白龙榜”上钦定的天下第一青年高手,是堂堂朝廷命官,是耗费了神剑门和朝廷官府无数珍贵资源才拼凑出来的凡级巅峰强者,是南方帝国明面上的下一任不败剑神,然而此时,他只是一介草民的手下败将。
万剑心同样没有想到,面对方天航,他居然可以赢得这么轻松。
他是神剑门的双子之一,他是方天航的师弟,他是神剑门下一任第一长老的最佳人选,是一生都要听从方天航这个继任掌门命令的正道剑修。他原本应该有一个清静淡雅的一生,一生堂堂正正,清清爽爽,明明白白,和魔道势不两立,和神剑门生死与共,而不是如婷现在这样,被自己一直笃信着的门派背叛,然后看着背叛自己,几乎致自己于死地的罪魁祸首像一条脱水的癞蛤蟆一样趴在脚边。
五年多前,万剑心认为方天航才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对手,是磨砺自身的磨刀石。在领悟杀道之前,在突破之前,方天航的剑术,其实一直隐隐压万剑心一头,否则也不可能有世人传颂的神剑双子了。
五年之后,万剑心还认为方天航是自己一生中最大的敌人,是值得付出一生来研究来对付的人,前来东海秘境的时候,他具规划起了自己和方师兄之间的大战,也憧憬过那样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决战,憧憬过两人耗尽元气,靠着单纯的剑术相互厮杀,一个微小破绽就能没命的惊险与刺激,憧憬过铁剑门与神剑门为了天下剑道而掀起的血流成河的厮杀。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和方天航之间的决战,居然可以这样的……烂尾?
万剑心的袖子垂下了,整个人如同雕像一样矗立在沙原之上,仿佛一代剑圣羽化登仙而去时留下的纪念碑。伏绝天征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鸣叫,万剑心能听懂,那是圣器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此时的方天航,内心之中只有绝望的空无,什么羞耻,什么愤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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