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围着的人,无论是连云峰还是冯烈山,无论是魔威阁还是解语宗,此刻都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依然一厢情愿地继续手头的工作,扔石头的扔石头,运转神功的运转神功,明泉甚至再次拉起了一位魔威阁弟子挡在身前,等待着老鼠们下一次的进攻。
蓝颜魔鼠们呆立着,随着那一阵阵营业般的风声,身上也相应地响起一阵气球漏气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零星又微弱,渐渐地汇合成一股丧气满满的声浪。随着声浪的推移,那些全身覆盖着令人恐惧的蓝色火焰的老鼠们,仿佛真的是气球一样,迅速地瘪了下去。
蓝色的火焰眼看着就熄灭了,只有解语宗和魔威阁弟子手中红彤彤的火把照亮这广阔寂寥的地下空间。当最后一点蓝色火苗熄灭之后,劫后余生的人们眼前,只有遍地森白的老鼠骨架,如同鼠间地狱。
梁云峰僵硬着连,几乎用僵尸一样的别扭动作伸出右脚,轻轻拨弄了一下地上的骸骨,几秒钟前,它还是一只和自己凶狠对视,正考虑怎么将自己吃下去的变种赤炎魔。
骸骨对梁云峰的行为提不出任何抗议,仿佛一堆吃剩下的鸡骨头一样,被他碰散了,哗啦啦地散落在一边。梁云峰僵硬的表情仿佛突然通了电,猛地扭曲成一个恶魔般的表情,然后在脚上灌注了一大捧黑紫色的罡风,狠狠一脚将地面上的一大片骸骨铲起来,重重踢飞出去。
他的动作,唤醒了周围的人,一时间,欢呼的,嚎啕的,怒骂的,抽风的,群魔乱舞,那一阵阵恶鬼般的声响,隔着已经冻结成冰原的河面,远远传过来。
然后,这声音就淹没在一阵十分响亮的,城墙倒塌的声音里。
河的对岸,解语宗的所有女人统统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连徐梦丽都不例外。
“得救了——……”
得救了,解语宗只付出了一位长老(还是陪末座的合道长老)二十四位姑娘,就依靠着银尘留下来的城墙,获得了名为生存的辉煌胜利。
女孩们相互拥抱着,轻轻厮打着,甜蜜地相互啃咬着,丝毫不知道倒塌的城墙,引起了对岸魔威阁众人的注意。
她们在庆祝,庆祝自己的运气而非胜利。城墙倒塌的一刻,就是那些老鼠集体漏气干瘪的瞬间,若是再早上一秒钟,两秒钟,让那些蓝色的恶魔冲进来,那对于解语宗来说即便不是灭顶之灾,也差不多了。
她们在清楚,浑然没有觉察到新的危险正在靠近,当然,事后证明这只是纸面上的危险,因为此时的魔威阁,能剩下来的人并不比解语宗的人多。
一千多人的魔威阁,在原野一样的河岸开阔地上被冷炎魔鼠围攻了将近半个小时,没有全军覆没真的要算运气使然。临时弟子们肯定被全灭了,就算是个什佰和张白生,也没有再次出现在魔威阁弟子的视野中,以梁云峰为首的正式弟子们活下来了将近一半,却也成了桑天亮上台以来最大的损失了。化气,分神境界的高端人才,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尤其令冯烈山恼火的是,明泉为了自己活着,仗着分神境界,拉了三个化气弟子当肉盾,其中有一个还是桑天亮比较关注的优秀弟子。
这件事情,说难听点甚至可以成为魔威阁向兰波斯菊宣战的理由了。
冯烈山正阴沉着脸,听着明泉连威胁带狡辩的所谓“解释”,突然接到梁云峰的报告,说和对岸出现一座城池,有疑似中原武士的人在里面喊叫欢庆,便将明泉晾在一边,转头处理这件事情,原本,这事儿和魔威阁搭不上什么关系,可是此时冯烈山看到魔威阁一千弟子死得只剩下不到五百,心里便没了底,觉得这样一支小小队伍恐怕独木难支,便打起了赵德天的注意,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用他的名号招募一批新的炮灰,此时跟着梁云峰看那边的动静,分析来分析去,思量来思量去,决定还是先过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早有魔威阁的弟子用了巧方法,探出河面上的冰够厚够结实,可以在上面行走,冯烈山便干脆绕过明泉,直接命令魔威阁全员夹着赵德天的亲卫越过冰河,来到了银尘留下的城池。
近距离看这座宏伟的坚城,冯烈山的脸色黑得和锅底一样,他当然知道这是银尘留下的城池,银发男孩习惯创造奇迹的印象已经深入他的心灵,如毒咒般不可驱散。跟着冯烈山来到这里的明泉看着那即便倒塌了一段城墙,却依然坚挺的城池,杏花红的眼睛里滚过阴毒与魅惑交织的光芒:“银尘,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使用何种下作的手段,奴家都必须得到你,得到你的人,你的能力,还有你的心。”
第七百一十二章 劫后余生中的背叛阴火()
明泉在一旁暗自发誓,同时思考着继续利用朵兰特斯之毒“全灭真王,俘获银尘”的可能性,那边梁云峰已经用尊王世子赵德天的名号喊开了城门。
徐梦丽不得不开放城门,因为城墙不完整,刚刚经受了惊吓和极限的劳累的的少女们,可没力气和一群江湖上赫赫凶名的男人打一场城墙缺口争夺战呢。何况,她现在还需要借用崇王世子赵玉衡的名头不是?
魔威阁进城,赵德天和赵玉衡相拥而泣,而徐梦丽,则只能低眉顺目地来到明泉身边,准备聆听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她不得不这样,因为此时的解语宗里,还有许多强大的长老,护法,供奉的命,捏在明泉的手上呢。解语宗的罩门不是什么醒神铃,而是明泉手中的“断情针”。
修炼了其他神功的徐梦丽自己导倒是不怕挨上几针不过疼一点而已,可是像韩婵儿这样的高端战力,一旦被扎就没命了呀。
徐梦丽从刚坐了三秒钟的“真王主卧”里出来,低着头来到明泉跟前,眼睛盯着脚尖,脖子几乎折成九十度,低声下气地行了一个万福礼,接着就挨了明泉劈头的三句骂,句句带着“日了狗的婊子”这种下九流的人都不一定能骂出来的肮脏话语。徐梦丽绷紧脸,抿紧嘴,忍住眼泪和怒火,原本打算不可忍也要忍地熬过这一段艰难时光,等明泉骂累了,口渴了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却不防斜刺里陡然响起一道阴冷刻毒的声音,将徐梦丽从言语的地狱给拉回到凡界来。
“口口声声说别人是婊子,本尊看你也差不多了。”冯烈山靠在一间房子的外墙上,袖笼着双手,阴阳怪气地冷笑着:“先前勾搭了方天航,现在又不知道将他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去了。这几天没人盯着你,你就胆大起来,先是勾搭本尊的弟子梁云峰,然后呢,居然和赵德天这样的血脉亲眷不清不楚~~~~~(拖长的音调),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吗?”
“冯烈山!”正在气头上的明泉旋风一样转过身,身上冒出一阵电火花:“你不要说话太难听了!本宫和你可是合作——”
“把恩师在乎的一个徒孙拿去喂给老鼠,就为了能让你多活一秒?这事情传回去,后果你清楚。咱魔威阁,可不比你们鬼鬼祟祟的兰波斯菊呢!”
冯烈山阴森森的回答,让明泉呼吸一滞,身上的电火花也不冒了,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用很平静,仿佛一点都没有动怒的语气道:“别忘了本宫的朵兰特斯之毒还没用完——”
她说完就后退了,一脸惊恐地看着冯烈山,或者准确地说是看着冯烈山手里的一具玩偶。
“将头娃娃?……你居然带了件玄器来?!”
“是啊?几年前承蒙你照顾,宗门里发了一笔小财,现在光器都不太稀罕了,何况玄器呢……本来嘛,这是用来防着黑山庄里的某些家伙的,没想到那些龟孙子没见着,却不得不先拿给你看了……你知道,这玩意没有《亡魂杀破大法》中的某些手段,中了就绝对解不开了,而且一旦发动必中的,谁也躲不开。”冯烈山拿着玩偶在明泉眼前晃啊晃啊,仿佛在逗小女孩,明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最后,她用了三次深呼吸才明白过来:“你是要插手本宫管解语宗的事情?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等女人们的家务事?”
“本尊就是听你骂得太过火了,人家也是千难万险闯出来,人家的弟子也不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能让你这么呼来喝去地随便吗么?世子殿下昨天还强调过手下要团结,不然走不出去这秘境呢,忘啦?当然,你们兰波斯菊的公主嘛!自然高人一等,连空气都不能和别人呼吸一样的,要隔离开呢……”冯烈山的语气越来越阴森诡异,听得明泉怒火中烧,可就是不敢发作,此时,她又被人给拿住了,还是长相不怎么样的冯烈山。
弥天散络只能抵挡罡风和部分毒素,没听说过能挡住玄器啊,而且,这个降头娃娃还是珍品玄器呢,只能被压制不能被摧毁,面对只有中下品质的弥天散络自然占尽优势。
明泉知道自己此刻根本没法硬过冯烈山,而且也瞬间明白了,魔威阁这次恐怕是要罩着解语宗了,想到这里,明泉就感觉到一阵不妙,可是具体哪里不妙,她还得好好考量考量。
“哼,无事献殷勤,以为徐长老真的会领情么!”明泉冷哼一声,不再看徐梦丽和冯烈山一眼,转身自己走了。徐梦丽趁着明泉走远,对冯烈山自然千恩万谢,居然丝毫不顾自己返虚期的境界,在冯烈山面前可以自称前辈,非要和冯烈山平辈相交。她的曲意奉承迎来了冯烈山的刻意亲近,于是在和深暗的不见天日的地下,一个同样深暗得不见天日的联盟,就背着明泉,背着整个兰波斯菊和后党阉党形成了。
而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这个由两位世子牵头的庞大势力中,一片平静祥和,再也没有出现过门派之间相互猜忌相互倾轧的事情。魔威阁弟子和解语宗的妹子,开始建立起一种不纯净的友谊,这种友谊之中,掺杂着太多超越了友谊的成分。
一日无话。
……
经过了一天的奔突跋涉,银尘带领着真王府的整个团队,瞅准机会远离了那条黑水长河,沿着与之平行的一条正常许多的地下河朝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曾经打算在秘境里面建立卫星定位系统的想法,此时再也不能从脑海的深处翻腾上来。大法师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本身就够奇特的海底秘境之中,居然还能藏着一整个几乎和海底隔离的地下世界。
在这里,一切所谓卫星定位都是虚妄的。他和他的队伍,此时如同蒙眼狂奔,在未知的海底岩层中走向未知的地方。
而银尘带领他们一路前进的最初动力,只是尽量远离那些蓝色老鼠而已。法师银尘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不希望将自己和朋友的身家性命建立在某些生物的“同类感”或者“仁慈”之上,对付不了的,永远都是对付不了,而不是说靠着某种类似骗术一样的伎俩蒙混过关。作为法师,银尘还是比较向往那种堂堂正正的对决和堂堂正正的击溃战术,而不是像术士一样尽高些旁门左道。
他们沿着一条大概十几米宽,流速和缓,水质上佳的地下静河先快后慢地前进,直到队伍里大部分人悬着的心都放下来。他们这一路,按照银尘的示范从静河里捞出许多流线型的银色长鱼果腹,或者用水桶舀一瞳清水放些净化的丹药来喝。当一天的时间渐渐流走,当身上的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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