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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看着这一切,一瞬间无思无想,无视无听,整个人都如同化成石像一样,凝望着开山的奇迹。
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来了万剑心和拜狱。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山在自己眼前分裂开来,将他和肃亲王的部队,天人永隔。
他和对面看着这一切的杜传昌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的二十一米,迅速扩张到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直到一百米。
当地震暂停的时候,他和肃亲王的部队相隔百米以上,他们之间,是真正意义上的万丈深渊。
没有人可以跨越这样的距离,也没有人敢于跳起来试试。鬼厉名知道那是飞镖也射不到的距离,能够攻击到对面的大概只有弩箭——
当他想要拿把弩箭来射死几个敌人的时候,他看到银尘从大山的裂缝中飞出来,是的飞出来。银尘身上缠绕着风,他仿佛天神一样高高地站在夜空之中。
“崩铳破天万神雷剑。”银尘的声音很大,语气中满是大屠杀般的冷酷,他的手上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和那银色的光芒相比,那金光之中充斥着一股遂杀的威压,还有一股隔着三十米高空都能感觉到的炽热。
鬼厉名在看到银尘的瞬间,几乎像是从石化状态中解脱出来一样重新活过来,重新感觉到了空气,疼痛和重力,之后才感觉到,自己此时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仰着头,看着高空中的银尘背后突然冒出三圈光剑,第一圈光剑只有9把,第二圈光剑12吧,第三圈光剑则有15把,总共36把光剑排成三圈光轮一样的造型,每一把光剑都有一尺宽,差不多六尺到七尺长度,如同这个世界上军阵武士们最常见的双手大剑,那三圈闪光的黄金大剑周围,萦绕着稀薄的黄金魂雾,在银尘背后如同审判之轮般慢慢旋转,如同太阳一样将地下空间照亮。
黄金大剑的光芒那样耀眼又炽烈,连北人手中的火把都被比得暗淡下去,银尘傲立于天,仿佛代替雷神为世俗降下最终的审判一样,单手一挥,身后的大剑立刻调转剑锋,直冲着下面早已面如土色的北人飞射过去。
“卍解?弑神灭罗仙曲!”
当36把巨剑飞离银尘的瞬间,每一把剑都瞬间膨胀成一道直径一米左右,几乎有无穷长度的巨大光束,如同多管联装的大型激光武器攒射一样朝下面的北人射去。没有谁能指望在那样的攻击下生还。鬼厉名知道,就算对面的人用军势罡风将这可怕的36重打击硬抗下来,他们脚下的山道也绝不会承受那么巨大的冲击,也许下一秒,整条山道就会在巨大的激光轰击声中炸成许多小段,而上面的人,要么被激光气化,要么一头栽进万丈深渊。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呀,祖师爷。”鬼厉名轻声呢喃道,甚至先一步垂下眼帘,他知道那些人活不成,就算从光束的轰击下侥幸活下来,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去,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存活的希望了。
“这样的绝望,我们在五年前就经历过一次,不,比这个更绝望。”万剑心的声音突然传来,在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很狂暴的大风中散开,仿佛韶华落尽的咏叹。鬼厉名没有接话,因为他对五年前那场秘境探险的印象,除了魏务良死讯传来时的悲痛,就只剩下许多模糊不清又自相矛盾的传说,他没有去求证,因为一切都不会从头再来了。
“万少侠,我们还是回到山顶上候着吧,这次,北人能支撑到的极限也就是这么回事了,他们的主将死了啊。”鬼厉名轻声说着,从身心深处感觉到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他们三人相互点点头,转身——
他们三人都停住了,因为光柱落下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36把巨大的光剑,在空中静止了,一层层诡异又无限强大的风暴,在空中汇聚起来,变成一条条无限强力的惊天巨蟒,将光剑缠住,将下面的一众士兵拯救。
“怎么?看样子是想和我抗争到底了?”银尘靠着浮空术停在空中,抱着膀子看着眼前慢慢汇聚起来的白色人影。
“万岁!”下面的人传来欢呼,在银尘听来简直愚蠢。他们难道就不知道,作为法师,真要发射禁咒的时候只有法师能够阻止吗?
“是的。”秘境主魂的声音里蕴藏着丰富的情感,仿佛回到许多许多万年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尔等破开封印,就必须与尔等为敌!直直尔等死亡。”
“你阻止不了我,知道么?你没有能力阻止我。”银尘仿佛教小学生一样用极大的耐心缓缓说道,他身上再次亮起水火光暗四种符文的闪光,同时他从奥术空间里取出一把水晶短剑。
“作为恶暗王朝的初代官僚,你可能是博学的,不过,你在咱么博学,也不可能听过‘禁咒’这种力量吧?”银尘将手中的水晶剑抛弃来,又接住,水晶折射着光剑的光芒,显出无数道彩虹般的色彩,如同大破灭之前最后的美丽。
“本神承认你很强,和凡人不同。”秘境主魂勉力说着,他维持着的那些狂风化成的巨蟒,正在被光柱一点点地烧灼分解,而他自己却毫无办法,显然,暂时抵挡住这些光剑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是秘境主魂,不是秘境的主法师,他根本不可能调用秘境中所有的罡风和力量来对付银尘,因为秘境本身的大半力量,都在维持着秘境中的环境不被海水的重压粉碎。
只不过现在,银尘破坏了秘境核心,也就是地下空间中的环境,将原本靠着巨大的聚元式守卫着的黑色穹顶击穿,即将让大量的海水倒灌进来,这种做法本身,就足以削弱这个秘境主魂的力量了。
“——凡人的力量对付不了你,本神的力量也快对付不了你了!”秘境主魂接着说道,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肩膀和手臂的轮廓都变得飘忽,而下半身的轮廓几乎都消失了,变成一圈苍白色的云雾。
“不过本神还有办法!本神可以——将你的敌人传送出去!像火种一样留在外面,他们记住了你的容貌!也记住了你的仇恨!他们会在外面繁衍下来,早晚有一天,会像当年的大帝一样杀上来,置你于死地!”
秘境主魂越说越激动,最后开始叫嚣起来,在他说话的同时,山道之上升起白色的传送之光。
“万岁!万岁啊!”底下的人开始欢呼。
“人太多了,留下一半。。”银尘轻描淡写地说道,同时挥出一掌,光芒与火结合成秩序,却也成为最可怕的驱散之力,在那一道金红色的光芒爆发是瞬间,传送之光也赶紧爆发。
银尘发出的红光和秘境主魂发出的白光相撞,第一秒,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一阵剧烈的扭曲,第二秒,一道冲天的火焰爆炸开来,从里面吐出大量被烧黑的,人的肢体。
“差不多了。”银尘收手,而秘境主魂的脸,已经彻底扭曲。
他此时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彻底的恐惧。他深刻地感觉到,银尘发出的那道光芒之中,带着一股可以将他彻底毁灭的“大驱散之力”。
那是对一切实体没有效果,却对一切聚元式,灵魂和法术具备极大破坏力的诡异能量,那股能量并非来自于信仰,而是来自于质疑的力量。
白光被炸得只剩下四分之一,但好歹将一堆人传送出去了。银尘仿佛在天空中站累了,缓缓飘落下来,落在鬼厉名三人的中间。
“麻烦你将其他人也传送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好戏看了。”银尘根本不回头看秘境主魂扭曲的脸,一边向山顶上走,一边冷冰冰地说道:“你叫来对付我的人,已经没有用了,赶紧叫他们滚蛋。”
第七百七十六章,给我留下一半来()
“那不可能!”秘境主魂突然自暴自弃咆哮起来:“除了刚刚那批种子外!进入这封印之间的人都得死!只有都死了!才能完成血祭,给封印增添力量!”
“封印都破了,再增添力量有用么?”银尘冷笑一声:“嫌麻烦就不要找借口了。”
“才不是!灭罗渊的最后一个,也一样封印在这海里!只不过他封印子啊海底火山之中!他的封印没有丝毫的入口可言!你们这些混蛋永远也找不到!”
“是啊,永远也找不到,谁让我根本没兴趣呢!”
秘境主魂沉默了,他突然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可不会关心封印是否都破解了,他要的是财宝!
灭罗渊可不是凛凛渊,那怪物形单影只,穷的叮当响,而且是没有任何理智的魔物,它身边不会有一个铜板供人发掘的,作为在能量不足时无法撒谎的半人格化秘境主魂,他没法将银尘骗去解开那头霸王的封印,何况,他现在所有的存在意义,都系于封印着那头霸王的聚元式了,那个聚元式一旦破坏,他立刻就会消散在天地间。
就算是秘境主魂,也还不想死啊。
秘境主魂看着银尘走上山顶,是在气不过,只能像个泼妇一样尖叫了一声:“本神看着你怎么出去!”之后哧溜一下就消失了。
大雨降下的时候,银尘不得不再次破费一个光芒符文一个火符文,弄出巨大的防护罩来避雨。
“灭罗渊啊?那是一头魔物,没有理智,估计有财宝也会被它自己吞下去了,它有点像仙兽貔貅,只进不出的,据说任何东西都能消化,因此有人就算逮住条小的,杀了剖开肚子里也什么都没有哇。”张白生又在万剑心面前吐沫横飞地演说起来:“要我说,那怪物我们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放它出来真的没有好处的。”
“就是就是,这位人类哥哥,灭罗渊是海里的毁灭之神,放出来只能给这片海域增添无穷的灾祸。”一旁的人鱼族族长也帮腔道。
此时山顶之上,只有一片凌乱和破败。银尘制造的那个大坑之中除了烧焦得连形状都看不出来的残骸,就再也找不到别的任何东西,什么战利品也没有。而人鱼族在先前的弩箭袭击之中,居然一下子就死掉了二十四个。
她们残破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和祭坛边上那高高尸体堆一起,被赵光怡等人火化了。银尘面对再一次死难女孩的情境,已经哀痛内疚得没有眼泪了,只能上前给这些无辜的生灵送上一篇教廷的祷告,他自己没有眼泪,可是听到他那祷告的所有人类,都落下了眼泪。
人鱼们都没有哭,因为她们早就被无数年黑暗屈辱的生活弄得麻木了,连哭都不会了。万剑心想起他在山崖上看到的,那小小人鱼从水草绳索上跳下去,无声无息地粉身碎骨的情境,只能含着眼泪叹一口气。
“我们怎么才能将他们弄下山?”一切都停当了之后,万剑心才问起了正事。
“传送呗。”银尘从怀里掏出那一把水晶剑:“海面上的小岛没了,我们得另想办法——”
“直接出秘境吗?”
“是啊,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的目标也达成的差不多了吧?”他转头看着赵凌云。
“肯定能交差了,估计比尊王世子的可能少一点——”赵凌云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他意识到这个哥们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除了银尘,这地下空间之中没人能够出去呀!
“也许他们早就跑出去了呢。”银尘适当地安慰了一下赵凌云:“他们可是从一开始就被凛凛渊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