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之,在重峦叠嶂中开辟出三分薄田,圈了篱笆,建了外部如同农舍,内部却也豪华别致的几间屋子,田里居然真的种了些水稻,却是观赏用的,取名“稻香村”。阖府上下,二爷和他的姐妹们都有了住处,其他的旁系,旁系庶出的女眷看不上这个地方,嫌太土,可冯夫人这个大雅之人偏偏看上这里,就向王夫人申请了过来,便住下了,众人在稻香村集结,还没进门就看到院落里,田边上,几株异域海棠,白白红红地开着,颜色深浅不一,宛如樱和梅的混合,而且听冯夫人介绍说,这海棠只要水肥充足,能一年四季常开,当是奇物。女孩们就都聚集起来,啧啧赞叹着,看那海棠欣欣向荣。这时林绚尘转身对冯夫人道:“咱们这诗社,干脆叫海棠社得了。”冯夫人一听,心里喜欢,忙忙命令自家的丫鬟入画去了纸笔,让林绚尘亲自写了社名,自己又拿出体己来,命下人出去造匾额来。
这边正乱哄哄说着话,那边赵玉衡拉着柳梦仪,还有自家的丫鬟玉钗,粉黛,珍珑三个一同到场,看见林绚尘写得字,干笑着称赞了一句。赵玉衡在定亲宴那日之后,发了病,胡言乱语,呆呆傻傻,别人都不能近身,只有王雨柔和柳梦仪两个人能劝住他过了许多时候才好了。今日是林绚尘定亲之后,第一次来见她,整个人都变得陌生疏离许多,林绚尘其实有很多话要跟他说,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两人都只能客客气气地敷衍着,气氛诡异。林绚尘见他刻意逢迎自己,又保持着距离,心里哀叹,表面上只能装作和气,说了没几句,就和赵月诗,龙倩儿之流滚到一起去了。
众人说了短短一会儿话,就进了堂屋,这时候王雨柔忽然道:“既然定要起诗社,咱们都是诗翁了,先把这些姐妹叔嫂的字样改了才不俗。“冯夫人道:“极是,这倒是余没想过的的了,何不大家起个别号,彼此称呼则雅。余是定了稻香老农,再无人占的。“赵月诗笑道:“我就是秋爽居士罢,毕竟也在秋爽斋。“这时赵玉衡又有些魔怔起来,皱眉道:“居士、主人到底没脱了窠臼,且又瘰赘。园子里梧桐、芭蕉尽有,或指梧桐、芭蕉起个倒好。“赵月诗笑道:“有了,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众人都道别致有趣。林绚尘却突然笑起来,指着赵月诗道:“你们快牵了她去,炖了脯来吃酒。“众人不解。林绚尘笑道:“你们不知,古人曾云蕉叶覆鹿。她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赵月诗也不气,反笑道:“姐姐你别忙使巧话来陶侃人,我已替你想了个极当的美号了。“又向众人道:“当日娥皇、女英洒泪在竹上成斑,故今斑竹又名湘妃竹。如今她住的是潇湘馆,她又爱哭,将来她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是要变成斑竹的。以后都叫她作潇湘妃子就完了。“大家听说,都拍手叫妙。林绚尘听了低了头,方不言语,心里一万个甜蜜又辛酸的念头转悠着,没空理别人了。冯夫人笑道:“余替王大妹妹也早已想了个好的,也只三个字。“赵香兰都问是什么。冯夫人道:“是封她蘅芜君了,不知你们以为如何?“赵月诗笑道:“这个封号极好。“赵玉衡道:“我呢?你们也替我想一个。“王雨柔笑道:“你的号早有了,无事忙三字恰当得很。“冯夫人道:“你还是你的旧号绛洞主就好。“赵玉衡笑道:“小时候干的营生,还提它作什么。“赵月诗道:“你的号多得很,又起什么。我们爱叫你什么,你就答应着就是了。“王雨柔道:“还得我送你个号罢。有最俗的一个号,却于你最当。天下难得的是富贵,又难得的是闲散,这两样再不能兼有,不想你兼有了,就叫你富贵闲人也罢了。“赵玉衡笑道:“当不起,当不起!倒是随你们混叫去罢。“冯夫人道:“王家二妹妹,郭家大妹妹起个什么号?“王云芬道:“我们又不大会诗,白起个号做什么?“赵月诗道:“虽如此,也起个才是。“王雨柔道:“她住的是紫菱洲,就叫她菱洲;郭妹妹在藕香榭,就叫她藕榭就完了。“
冯夫人道:“就是这样好。但序齿余大,你们都要依余的主意,管保说了大家合意。咱们十九个人个人起社,大半都不太会作诗,须得让出咱们中间最有文采三个人去。咱们三个各分一件事。“赵月诗笑道:“已有了号,还只管这样称呼,不如没有了。以后错了,也要立个罚约才好。“冯夫人道:“立定了社,再定罚约。现在得让大祭酒上了”林绚尘接了话道:“我一个人,其实也干不成什么,需得找两个辅祭帮忙,就请菱洲、藕榭二位学究来,一位出题限韵,一位誊录监场。亦不可拘定了我们几个人不作,若遇见容易些的题目、韵脚,所有人也都得作一首。我们几个个却是要限定的。若如此便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骥了。“王云芬、郭镶玉本性懒于诗词,又有王、林在前,听了这话便深合己意,二人皆说“极是“。赵月诗等也知此意,见她二人悦服,也不好强,只得依了。龙倩儿笑道:“这话也罢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的我起了个主意,反叫你们三个来管起我来了。“赵玉衡道:“既这样,咱们就开始吧。“冯夫人道:“都是你忙,今日不过商议了,等我再请。“王雨柔道:“也要议定几日一会才好。“赵月诗道:“若只管会得多,又没趣了。一月之中,只可两三次才好。“王雨柔点头道:“一月只要两次就够了。“拟定日期,风雨无阻。除这两日外,倘有高兴的,她情愿加一社的,或情愿到她那里去,或附就了来,亦可使得,岂不活泼有趣。“众人都道:“这个主意更好。“
冯夫人道:“只是原系我起的意,我须得先作个东道主人,方不负我这兴。“王雨柔道:“既这样说,明日你就先开一社如何?“赵月诗道:“明日不如今日,此刻就很好。你就出题,菱洲限韵,藕榭监场。“王云芬道:“依我说,也不必随一人出题限韵,竟是拈阄的公道。“冯夫人道:“方才来时,看见各位喜欢那几株异域海棠,倒是好。你们何不就咏起它来?“王云芬道:“都还未细细赏来,先倒作诗。“王雨柔道:“不过是海棠,又何必定要细细看了,再沐浴更衣才作。古人的诗赋,也不过都是寄兴写情耳。若都是等见了才作,如今也没这些诗了。“王云芬道:“既如此,待我限韵。“说着,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来,随手一揭,这首竟是一首七言律,递与众人看了,都该作七言律。王云芬掩了诗,又向自己的随身丫鬟王云芳道:“你随口说一个字来。“王云芳正倚门立着,神色惆怅,无精打采地便说了个门“字。王云芬笑道:“就是门字韵,十三元了。头一个韵定要这门字。“说着,又要了韵牌匣子过来,抽出“十三元“一屉,又命王云芳进来,随手拿四块。王云芳便拿了“盆““魂““痕““昏“四块来。赵玉衡道:“这盆门两个字不大好作呢!“待书一样预备下四份纸笔,便都悄然各自思索起来。独林绚尘闲极,领着阎魔爱四处转悠,或和丫鬟们嘲笑。王云芬又命丫鬟炷了一支“梦甜香“。原来这“梦甜香“只有三寸来长,有灯草粗细,以其易烬,故以此烬为限,如香烬未成便要罚。
正说着,却听得龙倩儿双手高举,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笑道:“你们都不如我,我先有了!”说着便忙忙将写好的交给冯夫人过目,她素来喜写大字,这次用得都是和她手指一样粗的中号泼墨笔,全不像周遭姐妹们都用小楷细笔,悬腕而就,全不用绣腕枕,因此写出来的每个字都大如枫叶,这么咋咋呼呼地递过去,几乎人人都看到了,却是: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
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幽**向嫦娥诉,无奈虚廊夜色昏。”
冯夫人看了,叹息一声道:“绝了!尤其配上你这个性,简直没法想出来!这次你先预定了三甲吧!”
第八百四十八章()
“是。”李梦诗行礼之后,拿了金条就出去了。银尘砖头看着陆梦琪,发现她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怎么了小梦琪?”
“算数啊……奴婢其实非常在行的……奴婢在进了那地方之前,可是大小姐呢!琴棋书画,算数医术,甚至星象占卜都学过,师尊,奴婢算数好,是不是学您神功会很轻松呢?”
“只能说入门轻松吧。”银尘正色道:“越伟大的道统,学起来其实越难,而获得的成就也越高。阴阳和合宗的神功威力,不及普通清风决的三成,而为师的道统,说有清风决三十倍威力也不是吹牛。”
陆梦琪听了他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更亮了。
当赵光怡一脸轻松地回到真王府的时候,真王府阖府上下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王爷,究竟什么事啊!”十斗才见到赵光怡平安无事地回来,差点当着他的面跪了。这次赵光怡被紧急招入宫,十斗才首先想到的就是皇上或者皇后要对王爷不利。
这也难怪,于情于理,皇上宣召真王入宫,也理应赵凌云去,毕竟他才是正儿八经的真王爷,赵光怡此时早就是“老王爷”了,是上一代人,是该归隐王府颐养天年的过气人物,在平时的时候,不应该被召入宫,可皇上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宣真王赵光怡入宫。”
在十斗才看来,事出反常,非奸即恶,必有妖什么都形容得太轻了。风源大陆上,伴君不是如同伴虎,是如同伴地行龙啊。
“来来来,把……我看,李云龙,房谋,杜断,陈友士三个人都叫来吧!风火两个老人家也请来!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赵光怡十分随意地往大堂中间一坐,便仿佛开茶话会一样开起了讨论会。几个人听到老爷的召唤,一溜烟儿赶来在下首候着了。
很奇怪地,赵凌云和河老并没有受到邀请,这一点让十斗才想不明白,更觉得心肝儿都在颤抖,他怀疑赵光怡老爷是不是被深宫里那一对歹毒夫妻喂了剧毒,回来交代后事啦?不想让自己最亲的人知道?
十斗才立在一旁,心惊胆战地看着赵光怡,赵光怡浑不在意地喝了一口茶。
“赵光叔起兵反了,皇上嘛,派我去给他讲讲做臣子的道理……”赵光怡一脸无辜地说着。
“噗——”十斗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赵光叔?那个……被困在炼魂山上的?”他此时的表情很精彩,如同颜艺一样。十斗才很受伤,感觉整个王府的人都很受伤,原以为一场泼天大祸要落下来了,结果你给我说什么赵光叔?!一个炼魂山上的高级囚徒?!
而其他几个人,除了李云龙表情有点阴沉外,都是一副拼命忍住笑的表情。
赵光叔这个人在这些真正的猛将谋士眼里,只怕还不及找王爷手里的一只杯子呢!
“老爷,这次皇上没说让您一个人去吧?我们可以调一支血滴子的高手队伍过去,加上我等的暗卫,还有一些江湖朋友愿意相助的,只怕一支八九千人的精锐是跑不了的,然后王爷可以按照王朝律法,在附近州县征调一支巡防营凑凑人数,弄到三万人的规模,先围住他,在用精锐部队突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