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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就让他继续逍遥法外吗?”陆青云有点不满,他事后知道鲁飞龙真的叫来了一个带队的建州奴儿兵包围了自己家,只等着他们三人自投罗网,要不是魔威阁的鬼老不吝收容,只怕后果也很难想象的,这种做法,加上鲁飞龙将自己家里的女孩送给建州奴儿当“糟奴”的行径,让陆青云彻底忘了他那短暂的养育之恩,将一切幻想和情分齐齐抛却,内心之中,只剩下仇恨。他现在只想快点杀了那人。
“他现在只怕也不逍遥,等他逍遥起来的时候,我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取他脑袋了,小伙子,你要知道如今血阳城虽然城坚池深,却依然不是建州奴儿部的毒手,他们那一个部落少说一百万人,全民皆兵!”斩鬼烈的的话让陆青云脸色发白,他其实还想着为血阳城离那些无辜女孩报仇,杀个建州奴儿的影子皇帝玩玩,可一想到建州奴儿其实拥有百万大军,胸中鼓起的那一团豪气立马就泄了一大半。
“那我什么时候能找他算账?”陆青云还是有点不死心,他的内心之中,这个所谓的亲戚对他而言简直是耻辱。将全城女孩差不多祸害干净了的叛族投敌者,和自己沾亲带故,感觉自己也快变成了奸细一样的家伙了,陆青云急于洗脱这样的耻辱,为自己,为陆家,为早已离世多年的父母,为整座血阳城。
“你啥时候把俺家的刀法都学全了,学精了,再说!何况你师叔教给你的那个风灵法则,你最好给俺家练得比渡鸦身法更圆融再说!那鲁飞龙,就当是你出师时候的试炼吧!”拜狱轻轻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看似给他了一个明确的期限,毕竟陆青云也算是小天才一枚,一天能有五个时辰以上的时间练功,可是陆青云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不想变光头啊”陆青云听说过,拜狱师父以前还有一头飘逸的长发,也曾经是个很寻常的金刀门弟子,可当他变强的时候,那一头漆黑长发都掉光了,所谓“我秃了,也变强了”就是这么来的,据说因为拜狱师父的刀魂是个叫做埼玉的披尊者。
“那种说法不过是开玩笑而已啦!俺家天生秃顶的。”拜狱摸了摸自己灯泡状的秃头,呵呵笑起来。“真的?”陆青云原本已经“生无可恋”的眼睛离亮起一道希望的光芒,拜狱点点头。
正说着,文青松突然敲门进来,神情相当狼狈,简直如同大病一场一般,尹山峦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弟子如此青灰的脸色,不由得心里微微一惊,沉声道:“青松,出什么事了?”
“没事!鬼厉名前辈带着樱释玄前来拜会。”文青松的声音里满是灰烬般的绝望,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尹山峦一眼,两眼直直盯着尹雪梨,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尹山峦听了他的话,以为又是关于十三遗族秘宝的事情,不禁冷哼一声道:“那樱释玄也是聪明,知道鬼老念及旧情,求到他头上来了,告诉他,秘宝的事情暂时别想,他那主持黑山庄的师父先做出点实事再说吧!至于北人那边,让他断了那种无谓的担忧吧!老夫做鬼不愿意和建州奴儿称兄道弟!”
第八百五十九章 另一个可能的幻象()
“是!”文青松魂不守舍地答应了一声,神色大异于平时,尹山峦觉得不对劲,正想提高声音喝他一声,却被尹凰舞拍了拍肩膀。
尹凰舞稳住了尹山峦,用十分温柔的声调问文青松:“那樱释玄是不是来见雪儿的?”
文青松仿佛在睡梦中被电击醒了一样,猛然跳起来一头撞在门槛上,他顾不得疼,赶紧跪下来说道:“师父!弟子知错!那樱释玄如今已经拜入鬼厉名前辈门下,作为文明圣殿弟子……”
“果然……”尹凰舞转过头,看了一眼尹雪梨,看到自家的“女儿”脸色绯红,眼睛里却噙满了泪水,这两个女人,都看过银尘给她们的”幻象水晶“,砍到了营救尹雪梨的”另一种可能“。
银尘将这个给她们寄过来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四卅之日,田万载于乱战之中和银尘的“深情对望”,那一刻,田万载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托付,以及被宿命压迫着的深深无奈,银尘估计到,如果田万载不肯回头,那么整个黑山庄包括樱释玄在内,都将迎来穷途末路,都将被胜利者书写的历史彻底抹杀,而那颗水晶球,可能就是世间能记住樱释玄的唯一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能辜负樱释玄的那种痴情,那是一个满身罪恶的人决心赎罪时才有的痴情,因此他不能隐瞒,只能将“另一种可能”告诉尹雪梨,毕竟如果隐瞒下来,对文青松有利,可对于樱释玄和尹雪梨两人都是不公平的。
尹雪梨看过水晶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见任何男人,连陆青云都不见,认认真真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才惊觉自己和文青松长久以来积攒下的所谓的“感情”,在樱释玄那血肉模糊的躯体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那血肉模糊的躯体不是水晶中中了碧油惊心腐烂的躯体,而是在北辰星的刑架上,辗转挣扎着的躯体,其实,没有银尘的水晶,尹雪梨也大体知道樱释玄的内心,魔道之间,就算是师徒情分也很淡的,樱释玄会为了魔心先生的一个命令如此拼命吗?很难想象。
而她对于文青松,真的只有一种同门情谊一样的感觉,那感觉很淡,绝没有见到樱释玄那时的怦然心动。尹雪梨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做出了选择,但是她不知道如何拒绝文青松,她不知道怎样才能不伤害到自己的文四哥。
她此时还没有明白过来,自己,可从来没有答应过文青松什么,他们两人之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约定。
尹雪梨的心思,尹凰舞最清楚不过,因为在痴情这一项上,她经验丰富,虽不敢自比真王赵光怡,宗主银尘,却也敢傲视人间大多数的鸳鸯情侣,何况这总事情,旁观者清,虽然樱释玄曾经袭杀过铁掌帮的长老,算是在正道之中犯下过很大罪孽的人了,但是如今,铁掌帮都快变成“奴才道”了,谁又能计较得那么精确了?
尹凰舞相通了这些关节,便站起来,施施然走到了文青松面前,轻声到:“私下里的问题,我待会儿和你解释,你先说正事。”
文青松此时也已经调整过来了。他可很少听过尹凰舞前辈如此温柔的语气,以前在振南帮中,尹凰舞前辈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对谁都冷冷淡淡的。
“鬼厉名前辈就是寻常来拜访一下,还有……他也不知道怎么顺手拿到了李云龙给前辈您的信。”文青松从口袋离掏出一只信封。
“李云龙给我?”尹凰舞有点吃惊地指指自己的鼻尖。若是李云龙给尹山峦的,那多半就是真王赵光怡写来叙旧的,可是给她——林彩衣想拖着她去逛街啦?可是现在她不是和杨紫依在一起执行非常重要的任务么?哪有时间?
尹凰舞接过信封,一看到上面那冰蓝色的“火封”脸色就一正,那冰蓝的封印和寻常信件中的火封完全不同,是银尘专有的手段,是真正的“冰封”,这说明这是银尘亲自给她下达的什么指令。
当然,不会是太紧急的指令,否则直接用傀儡信号传输到万剑心那里了,也不会使用送信这种寻常的方式了。
尹凰舞拆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宗主看来还不知道,雪儿自己,早就出师了,去教别人也可以的,何况就在教导别人的耐心方面,比我这个当师父又当娘的好多了,这样吧,这次就当她的一次试炼吧。”尹凰舞心里盘算了一下,就转过身来,对尹雪梨道:“雪儿,让你去潘兴城玩几年,你可愿意么?”
“玩?”尹雪梨不敢置信道,紧接着又有点害怕:“潘兴那可是南国都城啊,我现在不是还背着通缉令么?”
“早撤了。”尹山峦道:“赵光怡兄弟明面上的不敢来,暗地里施展些手段很容易的,何况朝廷如今正忙着秋季的藩属国朝贡呢,哪有闲工夫再翻我的旧账?他们可不敢在藩属国面前丢人的!”
“雪儿你靠着宗主给的假身份和易容术就可以蒙混过关了,何况如今南国,连像样的边关都没有……”
“凰舞你这话可扎心了啊!”尹山峦笑道,笑声中多少含有些悲愤。尹凰舞白了他一眼,没再吭声了。
“若是去了潘兴能帮宗主做点事情,也好在这里闲着吧……”尹雪梨稍微考虑了一下,才说道:“只要爹爹和娘亲舍得我出远门就好。”
“宗主那里应该不会亏待你,何况,在他身边做事,学到很多东西的,年轻人就该四处闯荡。”尹山峦首肯道,从风波亭里出来之后,他担心最多的,除了全天下读书人的命运,就只剩下自家女儿的终身了,他虽然知道女儿可能喜欢上了那个黑山庄小子,可是立场不同,无法成事,如今那小子被鬼厉名劝得改邪归正了,过上几年,也许自己最大的心病也能解决了,此时,他巴不得让女儿和那小子一起到宗主那里谋点事情做。他是天下“书之圣手”尹山峦,可不是老夫子孔宏开,他知道女儿养在深闺中其实并不好。
“放心好了,我会十分十分想念你的。”尹凰舞温柔地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就去总之那里看看有没有新奇好玩的东西,到时候带给你们一旦点。”尹雪梨说着就要离开了,她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孩,潘洋城事件之后,又染上了许多江湖习气,感觉都快变成另外一个林彩衣了,她朝着父母二人摆了个抱拳礼,算是告辞,就先尹凰舞出去了,尹山峦看着女儿出门时候的背影,感觉只看到了一团昂扬的元气。
“我和文青松说点事情,你们继续。尹凰舞说着便带文青松到了外面的大厅里,而此时,受到通报的鬼厉名,正带着樱释玄穿过大厅。
文青松和樱释玄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名为牺牲的伤痕,此时文青松才知道,樱释玄此次遇到鬼老,似乎并不如他随口说得那样轻松。
半日后。
斩鬼烈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无论是家族事业还是城市公务都交给了别人,自己则拿着鲁飞龙私自埋藏下来的银条子到处招聘师傅,嚷嚷着要开学馆,让许多拜见他的外地人都以为他犯了疯病。尹雪梨代替尹凰舞,和鬼厉名樱释玄一起前往潘兴城,一路上抱怨着文明圣殿的规模太小了,要是真的能像神剑门一样“人多”,说不定能在潘兴城周围的小地方建立一个据点,到时候放置一个风灵宝器,就可以“空蝉”到潘兴,也省得“将大好的性命浪费在路上”,却没有发现同行的樱释玄只有悲哀地苦笑。
尹雪梨不知道,鬼老和樱释玄选择坐马车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樱释玄重伤未愈,根本受不了空蝉的压力。年轻的樱公子一身干净黑袍的下面,满满都是北人留下的伤痕。
同一时刻,文青松独自离开血阳城,前往东海某处,那里是血阳城商贾们的一处重要口岸,也是血阳城宗族会渗透最深的地方。他离开的时候还脸色灰暗,但是神情已经舒缓了很多。
“兔儿不吃窝边草”,尹前辈的教导却是打开了他一部分心结,也让他暂时把和尹雪梨的感情放下,虽然他自己爱尹雪梨到死去活来,可是一个真正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