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铁的伴生矿。”银尘点到即止,转身,一挥手,意思十分明确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位选手磕头如同捣蒜,却还是被御林军拖下去,到了广场边上的某个小房子里。
一刻钟后,刑部侍郎贾斯文对回到城楼上的银尘禀告道:“大人,审问出来了,那人是沦陷区三翻页镇的铁匠,偶尔得到了间雷魔银,耗费一年工夫磨成细粉”
“你全权处理吧。”银尘的表情十分冷漠:“本座觉得呢,他并不是今天的最后一人”
正说着呢,仿佛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又有两个人哭叫挣扎着,被御林军拖了下去,121号,343号桌,也空了。
“人为财死啊大人!这次的奖金可足够在附近城市买一套大宅院了!”贾斯文叹气道。
银尘摇头,“要当众处决吗?”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然而炮烙的铜柱,终于还是在午门之外竖了起来,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篝火晚会上烤着的全羊一样,居然让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热烈起来。
人,终究是祭祀性的动物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人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银尘知道那些人都是赶来看结果的,选手们叮叮当当,汗流浃背的辛苦劳作他们不感兴趣,只关注于那最后的结果,按照以往铁山会的经验,只有出了上品,才能保证进入那最后的角逐。中品,不过陪榜而已,下品,那基本上就是一个摆在展示柜里安慰一下的结局。
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礼部侍郎才开口喊道:“时间到!”接着就见几队御林军上来,一边朝着火炉里面丢冰块,一边将还在忙活着锻造师蛮横地赶下去,将近400人中,居然有150多个人已经锻造完成,在作品是哪个打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些人中有一部分坐在那里发呆,另外一部分就在成品的表面铭刻一些诗句,花纹什么的,等那一声“时间到”传到耳中之时,便狠从容地将成品恭恭敬敬地摆在方几中心,简单收拾一下,朝着火炉拜了一拜,施施然下去了,走得潇洒无比。银尘在城楼顶上看着,点点头道:“这一百多人手段不错,应该能入围了。”
“大人,取成绩只取着一百多成品而已。”老锻造师在一旁恭敬地解释说:“虽然风水禁言术不过一个聚元式而已,但是那也是要消耗许多材料的,怎么可能给每一个人用呢?铁山大会的规矩就是这样,规定时间没完成的,就算铸件再好也不算数的。”
“要求还真严。”
“那是,虽说天下锻造师稀少,可怎么也能有个几十万人呢,几十万人中选出一百个人来,那竞争当然激烈,裁汰的比例也十分高的。”
很快,场地被清空了,御林军的兵爷们七手八脚地重新布置赛场,而银尘和老锻造师们一起,细细端详着呈上来的一百多件作品,其余没有完成的,都扔进了竹筐,估计是要被处理掉了。正式的铁山大会,半成品和废品都会做报废处理,而民间的铁山会,半成品会贱卖给锻造师学徒去研究,或者发还给锻造师拿回去继续改进。
“这个好。”一位评委指着175号作品:“做工精致”
“不过驴粪蛋表面光而已。”银尘变出一只小瓷瓶,取了点奥术魔液,用棉签蘸着细细涂抹在那件作品上,接着念动咒语,三秒钟后,一道紫色的灵光亮起,整件作品变成了半透明状,可以看到里面相对复杂的构造,只见那只关键的齿轮上,一条条细微的裂痕清晰无比。
锻造师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近乎,几个评委联手凝聚出风水禁言术的聚元式,一道怯弱的风汇聚过来,仿佛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吹拂了几遍,接着就腾空而起,在众位评委面前凝聚成一个字符,三五秒之后才消散。
“九等。”此时早有书记官将成绩记录在案。
锻造师们叹息一声。下品神兵在这种大会上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
接下来,老锻造师们也不迷信自己的眼力了,将成品挨个用聚元式测试了一遍,173件作品中,出了上品两件,中品60多件,余者都是下品,成绩当时就公布了,下面的观众听到两件上品出来,都一阵欢呼。
之后,老锻造师们挑了几样十分有代表性的作品品评一番,而银尘始终冰块脸坐着不动,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参赛作品,连故乡路边摊上卖的手工小玩意都不如,有裂纹,暗伤也就罢了,核心齿轮上出现空泡,起皮这种事情,简直不能忍啊。
而且,一个小时之内,这些参赛者中居然没有一个人真正将铁矿石炼成朔风铁的,都是更次一等的柔铁,银尘不知道他们是赶时间呢,还是根本不知道怎么锻造出朔风铁?
神兵一道,材质是最最关键的一个要素,甚至可以说,材质直接等同于品级。
“老丈。”银尘对老锻造师吩咐道:“去将那些废品拿来,想办法检测一下材质。”
“大人为何如此?”老锻造师不太明白:“那些东西……”
“我担心有些人炼出了朔风铁,但是没将它锻打成型,因而淘汰。神兵一道,材料占了成,我们不能因为评判标准而舍本逐末。”
“大人,您难道不知道,朔风铁根本不是靠时间锻造出来,而是靠火候吗?火候一到,立刻就好了,后面有大把的时间加工成型,熟练的灵器锻造师根本用不了一刻钟就能锻造完成,而柔铁,那恰巧是火候掌握的不好,反复锻打,又没有高级的材料掺杂进去,一步错步步错才成这样的,大人难道连这个也……”这时另外一位评委提出异议,那评委看银尘的眼神里也充满着质疑,甚至有几丝嫉恨。
第九百三十四章。 “一锤定音”()
“住口!”老锻造师暴喝一声,转脸对银尘谄笑道:“大人别听那些混账嗦,这铁山大会举行了一千年了,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很到位的,绝无强人所难之事,一个时辰,若是高一等级的锻造师来打造,只怕不消片刻就好,最次也是中品,这时间其实已经相当之宽裕”
魔法师突然抬起手,制止了老锻造师继续说。白银色的瞳孔中,闪过森然的寒光。
此时,广场上同时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御林军的兵爷们抬来了雕花木柜,用特制的钥匙打开带着无定风波的黄铜大锁,将173件成品一一摆放进去,任人观赏的同时,也作为某种物证保存起来,广场上日夜都有御林军看守,还有血滴子的暗桩,就是宗满阁的人,也不敢冒着被炮烙的风险来偷的。镂空的雕花木柜锁好之后,就有不少人围上来,对着一件件铭刻了名字的作品评头论足,啧啧称奇。
第二件事,就是第二场比试的人,已经上场了。这400人中,赫然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上场之余,还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下。
魔法师原本以为,当自己堂堂正正地出现在这高高的阁楼上时,某个在血阳城里遇到的老头子应该知难而退,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就算不来认错,也应该谨慎小心,恭敬虔诚地专注于手中的器物,比其他参赛选手更诚惶诚恐才是,但他没有想到,这位目前依然隶属于神剑门的老者,居然还是那么一副桀骜自大的样子,甚至有胆量怀疑起灵皇的判断,自以为是地认为银尘是通过什么手段上位的,而不是靠着真才实学。
魔法师心里冷笑连连,心想自己和灵皇非亲非故,就算受到真王推荐,若是没有真才实学,灵皇会放心让他当这个首席评委么?灵皇虽然在某些事情上没有主见,可断然不是一位昏庸的皇帝啊!
这老菜帮子的眼里,当今圣上得多蠢,才能让一个没有实学的人在午门城楼上丢人现眼?
银尘和他对视了一眼,目光相接之处火星四溅。魔法师知道,自己就算是为了灵皇的面子,也得下场去,好好教会这位所谓的“一锤定音”怎么做人,怎么尊重皇帝。
他此时还没有想到,这位老家伙早就叛离了神剑门,跟着鲁飞龙投身建州奴儿,此时他一身华丽的神剑门的皮,不过是能够混入这潘兴城的伪装而已。
“等下!”
银尘看着第二场上来的四百人,忽然出声,正准备下令开始的礼部侍郎暂停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官阶远远高于他的翰林院讲经大人。
“这四百人中,有一位本座故交,本座正想找他叙叙旧呢。”银尘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他乡遇故知的喜色,只有蚀骨的冷。为人圆滑的礼部侍郎如何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悄悄献策道:“大人,我们完全可以等他做出东西来,在找理由黜落……”
“本座要和他堂堂正正来一场,你下去问问,有没有多有的比赛位置。”银尘语气很和缓,但是言语间锋芒,让礼部侍郎的后颈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也怪不得银尘,他原本因为自己会和这些选手一起上场比赛,可是没想到灵皇直接让他当了评委,还是评委的头子,这样一来,他曾经和某人约定的比试就错开了。银尘虽然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但他很讨厌没有本事的人在他面前冒充高人,非常反感那些坐井观天的自大狂。或者说,所有的法师都讨厌这种人。
当他坐在城楼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下面广场上的人群里,有一道鄙夷不屑的目光,始终萦绕在他的鼻梁上。那目光的主人,他在血阳城里见过。
那目光的主人,身穿神剑门的衣衫,花红柳绿,纹饰乖张,一派杀马特的装扮,原本已经全白了的头发,一半被某种颜料染成棕黄,一半银白,梳成中风披散下来不说,发梢还烫成大波浪,一乘小小的黄铜冠冕,居然是靠着一圈黑边金底色的带子绕过下巴,固定在头上,真不知道那样的装扮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那是一位老人,他的后背是哪个插着一面旗子,上面写了“一锤定音”四个大字,和其他许许多多慕名而来的锻造师一样,背着刀旗,希望在这样的一座比试场和考场上露个脸,一展拳脚,打出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人,一般而言都技术平平,想靠着名气多捞一笔,在被证明名不副实之前,能坑害一个傻大帽算一个。
老者一开始就看到了银尘,看到银尘坐在那高高的主位之上,心里便生出一股嫉恨来。这个希望将“一锤定音”店铺的名头打响全世界的老人,不会去想银尘能有什么真材实料,被皇上信任,才坐上评委的首席,满心以为银尘和他一样,都靠着阿谀奉承,虚头巴脑才爬上了高位,满心以为银尘比他更虚伪,更狡诈,更善于利用权势,吹牛和名声,才获得了那么高的位置。老者看着他高高坐在那城楼之上,心里满是嫉妒和愤恨,他也考虑到银尘可能会用评判不公来整治他,因此,这个原本属于神剑门的老者,居然彻底扔了身为人的尊严,投靠的纳诺王朝,怀揣着一件据说可以在任何时候,将不公和威权撕碎的“惊天神器”感染钢源。
他不知道,那其实就是从卡诺尼克尔文明遗址流传出来的,可以侵蚀人体细胞的特种金属,或者说,那是具备某些金属特性的神秘微生物的集合体。
那件东西,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还能伪装成皮肤的颜色,因此搜身之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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