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乱的罡风吹起他纯白的长袍,纯银的长发,周围的空间受到诅咒魔法的影响,光线猛然暗淡下去,仿佛雷暴的乌云从四周所有的暗影之中浮现出来,包围了这狭小又逼仄的空间。翻滚的黑雾之中,蓝色的电光时不时亮起刺目的片状闪华,而银尘逐渐攥紧的拳头上,亮起一道道蓝色的电光之丝。
“火不是火,水不是水,那么雷电,其实也不是雷电,雷霆掌握生老病死,诅咒魔法改变命运,那么将厄运化为雷霆,诅咒,也就可以转化为落雷。”魔法师仿佛传播教义的一样轻声朗诵玩这些在詹光听来完全不着边际的话,接着平平推出一掌,他那一掌在詹光看来简直可笑至极,完全没有一点神功修炼者该有的运气发力的技巧,如同那些不能修炼神功的废物们无力的反抗,然而他的脸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出一道轻蔑的笑容,一道巨大的闪电就瞬间轰击中了他的胸口。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一位真正的元婴高手一拳轰飞。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战气在雷击之中迅速瓦解。
那一刻,他明明感觉自己被击飞了至少上千里地,可实际上他的身体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那一刻,他的眼前是一片雷光亮起时的刺目的纯白。
纯白之后,世界变成了一团漆黑,詹光软绵绵地倒下了,他体内的战气在这一刻完全崩解,仿佛中了最高强度的散元毒。他的四肢酸软无力的抽搐着,不仅仅是元气与战力,连体力都被那一道电光抽走了。
“死亡闪电!”亮光消失,雷声轰鸣之后,银尘的声音才徐徐传来。
“结束了吗?看来还没有。”白银色的瞳孔深处,金色的代码缓缓流过,最后化成一句红色的警告,银尘转过身,仿佛十分缺乏戒备地将废墟瑟瑟发抖的赵月诗抱起来。赵月诗娇羞地挣扎了一下,终于哽咽地吐出两个字:“林姑爷……”
“我不姓林。”银尘轻声道,他的身边慢慢亮起蓝色的涟漪,风雪汇聚,化为林绚尘的身影。
银尘将赵月诗交给林绚尘,而他自己,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詹光。
“你还想躺倒什么时候?”他说完,身后暴风乍起,一道突破音障的尖啸声扩散成肉眼可见的风压,吹拂起他身上自始至终都干净无比的长袍。那风压扩散的瞬间,仿佛一颗巨石落地一样,一尊和常人等高的岩石雕像,如同从天而降的黑金刚,狠狠朝倒地的詹光践踏下去——
那一瞬间,黑暗爆闪如同华光。银尘的瞳孔猛然颤抖了一下,他感觉到了纯粹的黑暗,或者说是纯粹的死亡的颜色,那是如此高纯度的黑暗,那黑暗的力量发出的闪光,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黑暗凝华为修长的太刀,詹光也同时发出一声东瀛武士一样疯狂的嚎叫,太刀之上血光隐隐,而詹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与技巧,将修长,厚重又不断滴血着的太刀挥出——
他先一刀上挑,将高速落下的雕像劈成了两半,接着跳起来,在空中完成了一个360度的回旋斩。
太刀,猛然伸长,完全无视了天地间一切规则,瞬间就长到了十丈开外。不仅将周围的好几间包厢连同里面的人一刀两断,更是妄图一刀将银尘,林绚尘,赵月诗三人同时腰斩!
面对横斩过来的黑色长刀,魔法师逆刃而上,白银色的铁拳化为一道黑暗的拳影,狠狠落在的同样黑暗的刀刃之上。预想中的轰鸣并没有响起,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利刃相互切割的声音扩散开来。魔法师白银色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色,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魔哭冥斩拳居然还能被人挡下来!
这才是他心里真正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事实就发生在眼前。
黑色的长刀中,滚动着无边的黑暗力量,远比魔哭冥斩拳强大的力量,刀锋之上闪过血光,一层层血色的波动扩散开来,居然将蕴含着鬼神神意的魔哭冥斩拳,震动得偏离刀刃,朝一旁偏去。
“不是血脉秘术吗?”银尘被刀刃上传来的高频震荡力弄得脱手,不得不收回了拳头,不过他的魔哭冥斩拳也不是吃素的,一拳过去,就将詹光几乎是拼尽全身力量挥出的一刀彻底抵消了。
太刀慢慢缩回,变成正常大小,詹光双手握刀,以一个东瀛武士的迎战姿态稳稳踩住了地面,目光森冷,面对着银尘,浑身上下都飘荡起黑色的雾气,雾气之中血光隐现。
“这可是恶暗王权最终的传承,黑之秘器!”詹光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这个我听过。”林绚尘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只要用王爵的能力就可以……”
“哈!王爵!”詹光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王爵?豁出生命的天选之枪,就是最强者!而我这黑之秘器,比起天选之枪丝毫不差!”詹光说着说着,原本就比较高大的身上慢慢冒出黑色的肌肉,体内也传来骨骼迅速生长的声音,身高和体型都在这一刻飞速膨胀,最终变成一位身高几乎一丈,长着八之手的类人形魔怪。
黑雾化为风暴,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形成了如同领域一样的黑暗区域,将银尘三人笼罩进来。
“如今你就算有天选之枪,也根本奈何不得本官了。”詹光的声音里突然多出了许多的嚣张,他一边说着,一边于那八只手上幻化出八把黑色的武器,刀枪棍棒盾链锁枷,每一件武器上都散发出浓浓的血光:“而本官,为了治你这个刁民,决定将你杀死,而将你送上门来的赵大姑娘和林大姑娘收入房中……你大概不知道,本官为官之前,不过一江湖小虾,每天修修神功,逛逛窑子,偷一点其他人的修炼丹药,混混日子也就过去了……可自从进了王府之后,看着王府那奢华的排场,精致的器皿,在看看自己一身寒酸,本官忽然觉得,这一辈子追求的那虚无缥缈的杀道,元婴,居然是这样的可笑!本官恨!本官恨啊!凭什么某些人生而富贵,坐拥王府,满屋子宝物,而本官,偷了别人一件最下品的宝器,居然险些被打死!那还是本官的境界略高一筹,才侥幸得活的!本官恨!恨这不公平的世界!所以本官要亲手毁了这一切!崇王府,就是本官呀毁掉的第一个!本官不仅要毁了崇王府的,断了崇王的根!本官还要将崇王府里最高高在上的公主,最受人宠爱的大小姐们!玩!弄!于!两!腿!之!间!尤其是你!这个集万千宠爱的林大小姐!”
变成魔物后的詹光一边叫嚣着,一边从胸口出慢慢长出了第九只手,伸出一根肉色的手指指着林绚尘。林绚尘听到这话,脸色羞红,纯黑色的眼里里晃动着泪水:“夫君死,我亦死,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本官就要的尸身!”高大威猛的詹光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黑暗区域的地面都猛然震颤了一下:“在本官的恶暗魔海之内!生死可都由不得你们了!”
林绚尘听到这话脸色微白,而赵月诗早已面色赤红,一双明亮的,带着点点淡绿颜色的瞳孔冲,燃烧着永世的仇恨:“你我之间,早已生死大仇,不共戴天!!妹妹赵香兰,就是被你,卜固修,还有甄多实三人活活玩弄至死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什么?!”林绚尘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轰隆一声,那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落下来了。
她全身颤抖着,无尽的亮光陡然在黑暗的领域之内汇聚,橙红色的火光中,金属质地的翅膀,从背后缓缓伸出,逐渐展开——
“杀我姐妹,不共戴天!”林绚尘娇斥一声,双翼展开正欲腾空而起,却猛然感觉到身子一重,一股巨大的压力从黑漆漆的头顶上坠落下来,将她压得直接扑倒在地。巨大化的詹光邪笑一声,晃动着和手里的八把兵器道:“在吾之恶暗魔海内,生死荣辱,甚至是人是狗,都悉听吾之皇命!魔海之内,吾即为皇权!”他说着,将手中的铁链抛向空中,那黑色的链子直接穿进黑暗的云层之中,不见其尾,而脚下的地面上,忽然窜出七八条同样的黑色锁链,将林绚尘和赵月诗网住,死死地勒在地上。
“如何?”詹光转过头,挑衅地看着银尘:“你这个刁民,现在还有什么招数能使出来?记住了,这里可是恶暗王权的领地,魔海之内,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别说你深处这片魔海,就是你的身体行为,也由不得自己!”他说完,银尘的的手中陡然冒出一把光刃,这把光刃并没有斩向詹光,反而随着银尘身不由己的动作,斩向他自己的脖子。
第一千〇一十二章 王权与教权()
“不要!!”林绚尘发出了一声绝叫,然而银尘的动作,就在光刃即将碰触到脖颈的瞬间停住了。
“君权吗……”魔法师低声呢喃着,慢慢收起了光刃。詹光庞大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你!居然能!”
“君权啊!”魔法师抬头看着高大威猛的詹光:“君权是需要皇统的,而皇统需要万民的拥戴,你一个名叫詹光,实际上也只能依附在其他强大势力身上沾一点点光的可怜小丑,有什么资格行使‘君权’呢!”
“对呀!老爷对你那么好!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最后背叛出卖我们!你一个不忠不孝不义的登徒子!还有什么资格讲所谓的君权?!像你这样的人能当国君?笑死人了!”赵月诗激烈的抨击声这时也在黑暗又逼仄的空间中传播开来。
“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才能当国君啊,否则都是臣子。”詹光悠悠道:“古人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天下王侯将相,哪个还是命中注定的贵种不成?你们这些愚民,哪里懂得恶暗王权建立时的艰辛。”
随着詹光的话语,黑暗之中涌动着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静止状态的风压,又像看不见的寒冰,一股脑全部朝银尘涌来。魔法师瞳孔一紧,此时他才知道别看詹光手握八件武器,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动手,自己就输了。
银尘此时感觉自己才像那个被魔法包围了的苦逼战士。
然而魔法师的身形,一直以来从未佝偻过,卑躬屈膝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似乎难度太大了些。
“君权,呵呵。”魔法师冷笑一声,身上的所有符文全部燃尽脱落,法术位虚位以待,却没有任何一个符文愿意去填充,银尘放下手,苍白色的袖口自然下垂,遮住了双手,宽大的袖子里,白银色的十指尖,慢慢绽放出光芒,光芒周围,亮起一圈圈蓝色的雷光,然而天地间并没有风和雷的力量被引动,被引动的,反而是周围肆意张扬着的黑暗。
风,先于光芒,在黑暗之中再起。
黑暗,于在鬼神的授意之下,汇聚起来,准备绽放光芒。
“怎么?”詹光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周围忽然刮起了风,而是银尘那淡定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神:“莫非你天生反骨,不服王权?那好,很好!你不服王权,可以不受控制,但是你想在这里,真刀真枪地和吾厮杀一场?你觉得你有胜算?!”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做‘君权神授’?”魔法师抱着膀子,仿佛老友聊天一样说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是一件圣器,和‘国祚’相对。”詹光显然也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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