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贼儿他们,也明知自己跑不过这些骑兵,干脆就转过身来,稀稀拉拉地聚在一起,冲着六百骑兵举起了手中的机枪。
“来吧!”林贼儿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大吼道。
两股小分队冲向林贼儿们的同时,建州铁骑的大队在五里纵深的临江平原上飞驰,六千骑兵全部身披人吗连体黄铜锁甲,背着机械短弓,一只手握紧了缰绳,另外一只手举起原本挂在马鞍上的铳枪。那铳枪实际上是长矛和铳的结合体,一丈长短,铁杆铜头,沉重无比的青铜矛尖呈现出四棱锥的形状,在战马提供的冲力下具备极高的破甲效果,但没有任何横斩的杀伤力,那长矛远比一切拳术,双手重剑,斩马刀以及绝大多数的战魂的打击距离更远,一般而言能杀敌与一丈之外,一丈五尺之内,粗壮得成年人都无法完全握住的长矛下面差不多一尺的地方,还挂着一条碗口粗细,前膛装弹的鸟铳,鸟铳和长矛结合的部分,是一条设计巧妙,做工精致的滑轨,方便鸟铳在骑兵与长矛的尖头部分之间来回移动动。那鸟铳分为三眼,滑膛霰弹装药,使用一种可以依次击发每个铳眼的特殊火石结构燧发也即是说一次装填可以连开三枪,三枪过后,还能江鸟铳滑回来,只用长矛作战。这种长矛加上鸟铳的重量就十分惊人了,而身披重型人马连体锁子甲,骑着体重千斤的极品千里马的建州铁骑,每一个人的前冲的力量都足以撞毁一辆四轮马车,这些重装骑兵,几乎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造价极其高昂的弩车以外最重的作战单位,当个冲锋起来就如同人肉坦克一样,更不要说这几千人集合在一起的冲锋了。
大地的颤抖远胜于佛郎机大炮开火的那一瞬间,十里方圆的小平原上仿佛迎来了地震,潮湿的泥土被剧烈的震荡弹飞到空中,扩散成湿漉漉的尘雾,赵光怡的面前差不多一里左右的地方,沙尘已经翻滚如波涛,金色的锁甲连成一道刚硬的洪峰,无数根铜头铁枪的尖锋,在蓝色的战流中汇聚成一片刺眼的冷硬反光,四方锥形状的铜枪戳在身上立刻一个方形的洞口,无论是聚魂式还是普通的包扎都不可能止血,也救不回性命,而无论战流凝结出来的冰墙还是覆盖着寒冰的锁子甲,面对如此可怕的冲锋,都没有任何一点点抵挡之力。
这一刻,建州奴儿们的无敌铁骑,以完全彻底的神威之势展现在南国禁军们的面前,让它们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身的渺小。锁甲的洪流势不可挡,看起来真有一股所向无敌的威势,然而赵光怡看着让整个视野都颤抖起来的金桐色的洪流,露出了一个冷酷的笑容。
他没有下达任何新的命令,因为没有必要,因为再如何震撼的铁蹄奔行的声音,也不可能掩盖得住头顶上呼啸而来的毁灭异响。当铜甲的洪流暴起的同时,湛蓝的天空猛然一亮,数十道橘红色的光焰如同陨星般划过天际。
陨星的尾焰,连接着一片从地面上腾起的火光,那火光的周围,就是赵光怡方正严整的中军。火光如同灾寝的华盖,从南国军队的中心处腾空而起,扩散着变成一朵黑漆漆的烟云,一股呛人的发射药的味道扩散开来的同时,那些划过天际的陨星陡然坠落。
它们仿佛经过了精细的算计一样,直挺挺地在了建州铁骑的锋线之上,那火流星集群的尖头,就是一根根粗大的铁筒,铁筒从天而降,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将寒冰,锁甲和血肉一起撞击成稀烂的泥雾,而那些铁筒本身似乎也十分不结实,在撞到骑兵的瞬间就猛烈地破碎开来。
那不是破碎,那是爆炸,一团团红光就在蓝色与金色交织的骑兵锋线上绽放开来,迅速蔓延成一场完全彻底的失控的燎原大火,火灾滚动如潮,红云腾起的瞬间,火焰裹挟着飓风爆发成灼热的流岚真罡,将窒息,灼热与爆炸冲击带给六千骑兵中的每一个人。
大火翻卷着燎过平原,同时第二波火流星也再次降临,一头扎进建州铁骑最密集的区域,大火化为流云,爆炸化为罡风,世间一等一的强大骑兵,瞬间化为断肢与碎脏之雨。
烈焰过处,遍地红莲,红莲过处,森罗万象尽归尘土。
六千精兵,六千战无不胜的建州铁骑,就在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全军覆没,尽归虚无。
现代战争的恐怖,终于第一次以完全的姿态,展现在这个时空的人类面前,火箭炮,银尘专门设计出来终结骑兵时代的武器,第一场首秀,就以零伤亡的姿态,将风源大陆上最强大的骑兵之一,建州铁骑,尽数消灭。
火箭炮发射过后的三十息工夫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冲向三百先锋军的六百剿匪铁骑,就在此刻忽然拉住了缰绳,用了差不多三丈的距离才将战马停住,而他们对面的那举着机枪的步兵,也在这一刻松脱了扳机,仿佛忽然间子弹卡壳了一样。这能在平原上自由晃荡着的仅有的小一千人,就在这个时候全部转头看着硝烟弥漫烈焰熊熊的平原,那里,除了断肢碎脏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在哭喊,没有一个人在惨叫,没有一个人在翻滚,没有一个人在抽搐!甚至没有一具勉强完整的尸身!除了满地破碎,就只剩下满地的破碎,前两轮齐射中的火箭炮都用的是综合效应弹,窒息的温压,飞溅的钢珠,旋转扭曲的破片和可怕至极的燃烧剂,都一股脑儿地倾泻出来,在平地上肆虐,没有任何掩体,没有任何壕沟,在平地上冲锋而来的建州奴儿们,根本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防御的手段,密集的军势,青铜的枪锋,灌满散弹的鸟铳,还有堪称精良的人马连体黄铜锁子甲,这些,在火箭弹的综合效应弹面前,都是如此可笑,以至于可悲。
。
第一千〇七十四章。 小兵的癫狂主将的缅怀()
林贼儿举起长长的机枪,指着离他最近的一个敌人,已然忘了如何扣动扳机。他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位骑士的右手缓缓松开,一丈两尺长的重型铜头铁枪,缓缓落地,重重跌落在一片泥泞与血污之中。
“如同蒙尘的信仰。”这是林贼儿此时最直观的感受。
林贼儿没有系统,看不到卡诺尼克尔文明终端里对于远古文明战争的惨烈描述,自然不知道,用长矛对抗火箭弹,那不是疯狂,那不是愚蠢,那是世间最彻底的无能。什么骑士的荣耀,什么战魂的信仰,什么征服者的高高在上,在这个世界中最本质的力量——技术实力面前,统统都是手术台上挣扎着的青蛙。
莫笑骑士的荣光蒙尘,莫恨对手违背了公平竞争的原则,战争从来没有公平一说,落后就要挨打,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
核心技术,从来都是一个民族的生存之根,百万年来从未改变。不要说什么我等有市场,不要说什么我等有韬略,核心技术这四个字,是一切民族崛起与自立时,绕不过的大山。建州奴儿的铁骑再强又能如何,建州奴儿的奴文化再能荼毒天下又如何,面对现代战争,他们从来都是一群等待宰杀的土著。
林贼儿不会明白这些,他只是直观地感受到了不同战争形态的残酷,他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做降维打击,但是他能够通过身体的本能感受到敌人的绝望,感受到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完全卵用不顶的绝望。
“卧槽!这就完了!”他终于被心中憋闷着的感情逼得大吼出来,原本就很大的嗓门在这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寂静战场上响起,登时如同王一池静水中狠命扔进一块砖头,将原本静止着的,僵硬着的战场再次启动。
战场活了。
林贼儿面前的那位骑兵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躁的惨叫,狠命第一拽缰绳,死死将马镫踩到了最低,他胯下重达千斤的骏马嘶鸣一声,旋风般的转过身,闪电般地朝着侧面城墙冲锋而去,那匹骏马的身影如同流星赶月,瞬间掠过了城墙,沿着城墙侧面开辟出来的窄小通道,得得得地疾驰而过,几乎眨眼间,就消失在土城的后面。
那个骑士做了逃兵。他当然不会逃进城里,而是逃亡向两河流域广袤的乡村。林贼儿没开枪,他本能地觉得不应该赶尽杀绝,他又不是建州奴儿。
他没开枪,放走了一个,却不想这么一个逃兵的榜样出现之后,被建州奴儿们吹嘘成绝对不会有逃兵出来的建州铁骑,居然整体转身溃逃。
第二个人,策马转身。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
直到第六百个。六百骑兵小队无人伤亡,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和三百步兵先锋正式交手,可是两轮火箭弹的齐射打击,将他们的军心和士气伤害致死,他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他们或许曾经十分勇敢,但是再如何勇敢也不敢拿长矛去捅火箭弹啊。
他们策马转身,朝着土城两侧的夹道逃走,而土城之上,没有一个弓箭手举起弓箭朝他们射击,因为没有意义,因为唯一的弓箭手,刚刚从被流弹击中的伤痛中挣扎着站起来。
就在此时,林贼儿和雷九儿的耳机里,同时响起杨无敌清晰无比的命令声“前锋朝两侧运动,收队,注意为骑兵让开道路。”
“骑兵?哈?我们还有骑兵吗?我们这帮子杀魔还用得着骑兵?”林贼儿没吭声,可是心里老大的不屑,在他看来有了火箭炮的军队要步兵就够了。
他朝战场的一侧运动过去,半路上遇到了拎着狙击枪的雷九儿,两人结伴“逃跑”到了战场侧面的禁军步兵集群中,他们的身影如同一滴盐水落入大海,瞬间融化消失在银色锁甲的集群之中,这些银色锁甲的禁军战士此时持枪挺立,如同仪仗一样,默默观赏着一场不可能有什么悬念的胜利。
【差不多同时】
赵光怡抬起手,想发出什么额外的指令,但最终还是放弃了,颓丧地放下了手。
他转头看了一眼杨无敌,看到这位前锋将军脸色灰白地从前线返回他身边,象征着韩勇于无畏冲锋的金刀早已归鞘,斜斜地挂在一边,显得特别疲惫与颓废。他全身的黄金铠甲发出耀眼的光芒,纤尘不染,干净地像从不真正上战场的仪仗,没有一丝铁血杀伐的气息。
“陛下……”杨无敌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后续无穷无尽的话都被赵光怡摆手挡住了。赵光怡看着眼前狼藉得如同帝国陨落般的战场,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才终于吐出了一句话“将军,钻进你的战车,带队冲锋吧。”
他的语气中满是一个时代的落幕,满是一个落后蒙昧的文明的最后喘息。他知道,从今天起,风源大陆上的战争,以及靠着战争维持住的政权,君臣,忠义,国祚,都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在新的时代里,世界按照新的游戏规则运行,不能适应这种变化的,就只有黯然出局的下场。
他看到杨无敌敬礼领命而去,他知道一场奇迹般的伟大胜利已经唾手可得,可是他心里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得意洋洋,只有一片褪色的苦楚。
他感觉自己前半生的三观,以及和这三观联系着的一切军事素养,战斗韬略,指挥技巧,甚至在灵皇面前的那种军人的正直和坚持,都统统变成了笑话。指挥过大小无数战阵的军神皇帝赵光怡比任何人都明白胜利与和平的难能可贵,比任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