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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烨看了明玉一眼,含含糊糊的说道:“没什么事,已经打发走了。”
“那就好。”徐夫人皱眉叹道,“说起来这又是你们二叔二婶捯饬出来的好事,送来的人都是不三不四的东西。”她自然看的出徐明烨和明玉有事瞒着她和徐长谦,可徐明烨从小就懂事稳重,明玉虽然看起来乖巧,实际上也是个极有主意的人。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想必也没什么大事。
说罢,徐夫人又忍不住竖起了柳眉,美目瞪了徐长谦一眼。
徐长谦苦笑连连告饶,说道:“既是已经分了家,不如在后院新开一个门,做日常出入只用,现在的这个院门平日里就关起来,省的那三个孩子来回跑动吵到明烨念书。”
“这主意好。”徐夫人笑道,另外开一个门通往外面,相当于是独立起来单过了。又对明玉嘱咐道:“时辰不早了,你快去歇了,明日跟娘一同去铺子查账。”儿子的前途她不担心,左右肯定能考中个官做,进入仕途。明玉的前景就让她操心了,京城里人家门第高,规矩多,不一定能看上明玉这个和离过的,万一……明玉自己会打理铺子,将来也有傍身的依靠。更何况,女儿的算术极好,不用算盘,算账的能力就是那专业的账房先生,拍马都赶不上。
晚上明玉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看着窗外半空中那一轮皎洁柔美的明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房间中只有隐约的光亮,梨香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过来,说道:“小姐,怎么还没睡啊?”等了一会不见明玉回答,梨香忍不住问道:“您可是听了珠香的话,担心二爷?”
明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闷闷的说道:“我只是……他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干嘛非得去送死?”话音中带着一股着急担忧的怒意。
梨香语塞了,讷讷的说道:“谁知道呢?二爷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猜得到。许是想给自己挣一个功名?也不对啊,二爷若是继承了侯位,这功名不也就有了?”
“不一样的吧。”明玉翻了个身,面朝向了梨香的方向,说道:“他如今要继承的侯位,恐怕只有爵位没有官职,和已经去了的侯爷不一样的,侯爷在天水,手里有西北的兵权的。”只有爵位没有实权,只是一个富贵闲人罢了。
梨香了然的点点头,不管司马宏日后如何,都和自家小姐没什么关系了,劝道:“小姐您别去想了,您都同二爷和离了,今天是珠香那贱蹄子行事没个方寸……”
明玉打断了梨香的话,闭着眼睛说道:“不是的,不是因为珠香。你不知道,今天上午他……我……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成这样。和我想的差别太大了,我……如今我心里内疚,后悔的很。”
这话她不能同父亲母亲和哥哥说,当初是她非要坚持和离,亲人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哪怕是背上被二房三房误会的骂名,也要助她成全了心愿,她岂能在这个时候出尔反尔,那不是伤了亲人的心么。
这种复杂的情绪明玉憋在心里一整天了,珠香带来的消息,更加剧了她这种心情,湣鹨豢槭费乖谛目冢荒艹靡股钊司驳氖焙颍嫦闼邓怠�
梨香嘴巴张的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半晌才回过神来,说道:“这可不能后悔的啊!”离都离了……
“我一直憎恶罗绫秀,觉得她是我遇到的最没廉耻的人,又背信弃义,我觉得我比她好太多……可如今我在侯府最困难的时候,逼着太太,逼着他和离,他之前是多飞扬得意的少爷公子,如今可怜到这个地步。你说,这样的我和罗绫秀,有什么分别?”明玉在被子里蜷成一团,越说心里越沉重,越觉得内疚。
“您怎么能和她那种人一样?”梨香急忙说道,“大奶奶那种人,死一千次都不为过,搁咱们江南,是要开祠堂公审了浸猪笼的!浸猪笼之前,还得让全村的男女老少挨个吐她一口吐沫!”
听着梨香缀缀然的话语,明玉无声的笑了起来,窗外的月亮已经跃上中天,她低声说道:“不早了,睡吧,明日还要早起看账本。”
第二天一早,徐夫人就带着明玉和刘妈妈梨香去了分给他们的铺子,临走的时候,吩咐东元去找两个泥瓦匠,从后院开个门出入。
铺子的地点并不算偏,却也算不上好。明玉一行人到的时候,天才刚放亮,门口一个瘦长的伙计,打着哈欠一脸倦容的把门板一面面的卸了下去,准备开张。
瞧见有女客上门,伙计态度也不甚热情,见来人穿着干净整齐,舀下巴朝屋里扬了扬,说道:“东西都在屋里,您先进去瞧瞧吧,有中意的来叫我一声。”
刘妈妈忍不住抱怨,“瞧他这一副爱买不买的态度,怪不得生意差了!”(。zybook。。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34章查账
徐夫人冷哼了一声,刚到的时候,她就观察过了。铺子周围的几条巷子,都是青砖瓦房,干净整齐,可见这地段周围住的都是京城里的一般人家,虽然不是达官显贵的富贵人家,可都是温饱有余的住户,要是下点功夫经营,主营中上品质的布料,虽发不了大财,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昨晚上分家产的时候,瞧李氏的样子,半点也不愿意接手这两个铺子,一副避如蛇蝎的模样,想必这两个铺子,不但不赚钱,每年说不准还要贴钱进去,要说账面上没鬼,她绝对不信。胡氏精明的地缝里都能抠出个铜板来,会不对铺子下手捞私房?
伙计见徐夫人一行人进了店铺,东看西看到处打量,也不开口问价钱,便懒得搭理,搬了个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时不时转头盯上一眼,怕她们偷布料。
过了好一会,店铺的掌柜才慢腾腾的晃了过来,伙计连忙迎了上去,说道:“掌柜的,这几个人来店里好一会了,也不提买布的事。”
徐夫人早注意到了门口的情形,等掌柜进店,瞧着掌柜问道:“你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掌柜五十上下年纪,胡子花白,一脸的福相,拈着胡须说道:“正是,夫人有什么事?”
徐夫人掏出了袖子里的一张纸,展开给掌柜的瞧了一眼,说道:“我是徐家的大太太,如今这铺子分给我们了,以后我们大房就是这铺子的东家。”
掌柜笑呵呵的面容湣鸨焕着辛恕5纱笱劬ψ邢缚戳搜坌旆蛉耸种械哪钦胖剑字胶谧中吹那迩宄钦飧銎套拥钠踉肌�
“这……东家怎么来这么早?”掌柜抹了把额头上汗,笑的有些心虚。
徐夫人摇摇头。不接他的话,环顾了一圈,慢悠悠的说道:“我瞧着这店铺的生意可是冷清的很。”连对门卖胭脂水粉的铺子生意都比他们好。徐夫人观察了一会,不到两刻钟的功夫,来来回回进去了五六拨大姑娘小媳妇了,比起之前她在庐安经营的店铺更是差远了,庐安可是比不上京城富庶的。
掌柜连忙换上了一副愁苦的面容,说道:“夫人不知,这铺子位置不好。周围住的也都是一些穷苦人家,三年五载不做身新衣服的,就是偶尔来买几个尺头的零头,也要还上半天的价钱,利润低的可怜。只能赚点鸡毛蒜皮的零碎。大前年进的货都还在库房里压着,夫人若是不信,我带您去看看。”
他还不信了,这几个头发长见识短,从乡下地方来的女人他还糊弄不了了!
徐夫人摆摆手,她懒得去看,这掌柜身上穿的是灰色绣金福暗纹绸袍子,簇新簇新的,这料子分明就是摆在店铺正中案子上的那一卷。新料子都舀来给他们做衣服了,自然卖的都是不好的老料子,她做了几年布匹生意,这点还糊弄不了她。
“今日事情有些多,就不看库房了。”徐夫人说道。
掌柜的脸上一喜。
“把这三年铺子的账册舀过来,我就在这里看看。”徐夫人接着说道。
掌柜的脸顿时笑不出来了。“账房先生还没来,这账一直都是他在管的,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明玉依偎在徐夫人身边,听到掌柜这么说,差点笑出声来,连铺子里的账目都不清楚,要他这个掌柜干什么用啊!
徐夫人也不跟他多说,眼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便笑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吧。”
掌柜陪着小心让徐夫人一行人进了铺子的后院,迎入了一个厢房,上了茶水,请她们在里面等着,他派人去找账房过来。
徐夫人便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刘妈妈到铺子各处转了一圈,本来还想带上明玉一起,然而小姑娘从早上起来就神色恹恹的,进屋就安静的坐下了,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叫她一声,像是突然被惊到了一般,一惊一乍的。
“你坐下好好歇着吧。”徐夫人叮嘱道,以为女儿昨日经历了太多,累到了,吩咐梨香好生照顾小姐,自己先带着刘妈妈出去了。
厢房有些年头了,墙壁上渗水形成了大片的暗黄色斑驳印迹,屋里也有一股潮气,明玉心不在焉的看着墙,脑袋里却想着昨日的事情,想到司马宏跪下哭泣的背影,想到珠香说他还要去西北,整个心像是一团乱麻,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这个出身高贵的公子哥儿人真的不坏,又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惨痛,不管出于何种心理,她都希望司马宏能够平平安安的度过以后的日子。
梨香仔细观察着明玉的表情,忐忑不安了半晌,终于下了决心,红着脸小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心里有二爷了?”
明玉惊讶的望了梨香一眼,随即说道:“没有!”她对司马宏的心情很复杂,内疚,惭愧,感激都有,可想来想去,明玉不觉得自己对他很心动,天水城里,那傻缺二愣子非要她帮忙抄书,往她裙子上丢癞蛤蟆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说到心里头的人,明玉脸上飘起了两朵红晕,心里极快的闪过了一个清俊的背影。
“别说了。”明玉摆手道,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感觉,好像是两个初中小女生在偷偷摸摸谈论暗恋对象似的。
梨香也觉得脸上发烧,连忙喝了口水作为掩饰。
过了一会,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梨香说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掌柜还有一个三十上下的青绸布长衫的瘦高个男子,胳膊肘里夹着一个算盘,手上捧了厚厚几本册子。
掌柜的见徐夫人不在,愣了一下,笑道:“二小姐,大太太去哪里了?账房李先生来了,我们给她送账本。”
明玉点点头,指着面前的桌子说道:“账册就放这里吧,哦,有笔墨吗?舀过来一套,我们要用。”
账房李先生惊讶的问道:“你要算账?”见梨香不悦的瞪着他,连忙改口了,笑道:“不用小的来给夫人小姐复核一遍吗?”
明玉摇摇头,“不用了。”这人眼底全是轻视之意,让她觉得很不舒服,这世间的女子认字的不多,懂算术会算账的更是稀少,但也不代表他就能用这么轻视的口气和她说话。
“小姐年轻,有所不知。”李账房笑道,“铺子里的账复杂的很,不是上街买个胭脂头花什么的,加加减减那么简单的事……”
“你这人怎么回事?”梨香叫了起来,“看不起人啊?”
掌柜一看要吵起来,马上拦住了李账房,说道:“不敢不敢,小姐着实多心了。”
李账房心中大为不悦,只感觉自己在账务方面的权威被侵犯了,拉着脸说道:“行,账册和算盘就放这里。”
“账册放这里,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