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跳的撒谎骗人,可对自己的亲人撒谎,明玉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愧疚感。
反正今日交还了镯子,所有事情都彻底了断了。她总是想起司马宏跪在地上哭的可怜模样,和离那日仓皇离去,而司马宏就要回西北了。她想跟他认真道个别。感谢他在天水时的挺身而出。
梨香一愣,没想到明玉给了她这么“无赖”的回答,立刻快走跟了上去。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早起第一波来城隍庙上香的香客已经散去。城隍庙周围除了摆摊的小生意人,行人并不多,明玉带着梨香直直的往西墙走。西边是条安静的巷子,明玉一眼就看到等待在那里的司马宏。让梨香等在一旁,明玉一个人走了过去。
瞧见明玉。司马宏愣了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激动的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你来了?我……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明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尴尬的笑了笑,问道:“太太身体还好吧?”
司马宏连忙点头,笑道:“太太很好。前几日搬去皇上赐给我们的新宅了,就是离外祖父家有些远。母亲看望外祖父有些不方便。”
在司马宏说话的时候,明玉也在端详着他,这是这段时间来,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司马宏。
早晨的阳光越过城隍庙的墙照了过来,落在司马宏英俊的脸上,比起之前白皙,略带婴儿肥的宝二公子,现在的司马宏消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眉形极好看,遗传了苗氏的柳叶眉,给他阳刚的脸上增添了一分柔和,宽肩阔背,身形矫健有力。听说他本来就是个武艺好手,如今在军营里历练了这么久,想必更上一层楼了。
也许是在军营里待的时间久了,即便是他随便的站在那里,也是挺胸收腹,身形站的笔直,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势。倘若不是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很难将他同两年前高贵尊荣,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侯府公子联系起来。
“为什么非得回去呢?”明玉注视了他半晌,忍不住问道。
只有经历过生死,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要一个人死很容易,鞑子攻占天水时,死在刀剑下,死在鞑子铁蹄下的人,不计其数。想到那些惨烈的景象,明玉都会暗自庆幸自己还活着,还能和亲人团聚在一起。
司马宏从惨烈的战场回来,不缺胳膊少腿,已经是万幸了。
“我……”司马宏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黑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盯着明玉问道:“你不想让我走?”
明玉有些气闷,耐着性子认真和他说道:“二爷,太太已经没了侯爷和大少爷了,您总得为您的母亲考虑考虑,她若是再失去您,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司马宏摇了摇头,背靠到了城隍庙的墙上,笑道:“人都有一死的……我家被鞑子占了,房子被鞑子烧了,父亲也死在鞑子手里,我却像个乌龟一样缩在京城过平安日子……我做不到……我祖父的墓还在天水,我祖母父亲大哥却葬在了京城。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要打回天水,把他们和祖父葬在一起……”
明玉其实想说,鞑子对大楚人那么残忍,都把侯爷的头颅割下来系到了营帐上,未必不会对老侯爷的墓下手,没准等你十年八年后打回去,墓都被鞑子炸开盗了个七八十来遍了……强求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看司马宏神色哀凄,伤痛,明玉狠不下心来去打击他。
司马宏瞧着明玉,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他想着,即便没有和离,他死在战场上,明玉也不会是他的了,情急之下,忍不住伸手拉住了明玉的手。
明玉想挣脱,却听到耳边他难过的声音,“明玉,我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明玉心中湣鹜蝗患淙崛砥鹄矗蜕档溃骸岸饷此担欢ɑ崞桨参奘禄乩吹模确趴遥颐呛煤盟祷啊!�
司马宏眼睛黑的发亮,瞳孔里映照着明玉的脸孔,又握了握,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明玉脸有点发烧,低头说道:“今天来,还有件事情……”说罢,转头叫过了守在拐角处的梨香,舀过梨香手里的木匣子,递给了司马宏,说道:“这是老太太给我的,我想来想去,还是还给太太比较合适,将来……”
明玉拢了拢鬓边垂落的发丝,想说将来留给你的新太太,然而看司马宏沉默的面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司马宏勉强笑了笑,望了匣子里的镯子一眼,说道:“既然是老太太给你的,那你就留着吧……我听太太都说了,是我们不好,不该在天水丢下你……我这人笨的很,总是做不好事,我想好好的对你,可到头来都是一句空话,总叫你受委屈……”
明玉心中重重一叹,低声说道:“不是你和太太的错……”生死关头,谁不想尽快逃出生天?
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背后传来了徐明烨的声音,“明玉,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惊的明玉梨香和司马宏齐齐的抬头望去,徐明烨一身青布长袍,俊朗的面容满是寒冰,先是瞪了明玉一眼,又眼神不善的看着司马宏,拱手道:“司马侯爷,几日不见,徐某还未恭贺侯爷袭了爵位。”
司马宏还未来得及答话,徐明烨又开口了,语气冷冰冰的,“几日侯爷已是皇上金口御封的安西侯,那做事理应有个侯爷的样子,私骗良家妇女,可不是什么光彩行径!”
明玉被徐明烨那句“良家妇女”的头衔给囧了囧,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是逛到这里,碰巧遇到了侯爷……”
徐明烨轻飘飘的瞪了明玉一眼,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小丫头闭嘴,回家再跟你算账!
明玉讪讪然不吭声了,梨香吓的心里头如同吊了七八个水桶,少爷这回是真生气了,不是闹着玩的。
“明烨。”司马宏开口了,“我快走了,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了,我只是觉得侯府亏欠了明玉,想来最后见她一面,没别的意思。”
徐明烨上前几步,抓住了妹妹的手,往身后带了带,看向司马宏的眼神凉飕飕的,“侯爷觉得委屈了明玉?若是有这份心,早干什么去了?您还是省省吧,明玉是我徐家的女儿,以后自有我们徐家人疼爱,与您无关。”
顿了顿,徐明烨又正色开口了,拱手道:“听闻侯爷不日要披挂上阵,徐某一介书生,心中甚是佩服,在此别过,预祝侯爷早日凯旋!”说罢,拉着明玉不由分说往回走。他敬佩司马宏上战场杀敌报国是一回事,司马宏是个极为不称职的妹夫,是另一回事了。
明玉也没办法,知道哥哥这次是真的动了火气,被徐明烨拉着走,回头满是歉意的对司马宏说道:“你……多保重。”
梨香抱着匣子,不知道是该舀着跟着走,还是塞给司马宏,眼见徐明烨拉着明玉走远了,一跺脚,抱着匣子跟了上去。
司马宏一颗心湣鸶琶饔褡吡耍Щ曷淦堑耐案排芰思覆剑壅稣龅目醋琶饔裣讼格厚坏纳碛把兔辉诔勤蛎砬拔跷跞寥恋娜巳褐校种兴坪趸共辛糇盼兆∶饔袷质毕改逦氯淼母芯酰伤丫皇亲约旱南备玖恕�
怎么就不是了呢?司马宏反反复复的问自己。
☆、第143章问心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他,祖母死了,父亲死了,作为家中顶梁柱培养的哥哥也死了。在西北拼杀的时候,他唯一想的就是,明玉还在京城等着他,他要是有个什么不测,小丫头那么小,以后可怎么办?
可他没想到,回到京城,明玉已经不要他了。
看着明玉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司马宏浑身的力气似乎也被抽走了,浑浑噩噩的在城隍庙门口愣愣的站着,木然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接踵而至的人群撞到他都没有反应,他想起母亲常念的佛经,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蕴盛苦,还有求不得……
徐明烨心里一股火气,拉着明玉快步的往前走,他长腿长脚,走的快,苦了跟在后面的明玉,几乎是一路小跑,跑到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死活拽住了徐明烨,喘着气愤愤然叫道:“走慢点!”
看到徐明烨回头凉凉的视线,明玉讪讪然笑了,又换上了谄媚的语气,“哥,走慢点。”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此时已经走到了离徐家不远的巷子里,周围没人,梨香远远的看着,半点不敢上前触了少爷的霉头。
徐明烨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笑的左顾右盼心虚不已的明玉,讥讽道:“哟,你现在知道怕了?你主意大的很啊!”
“我只是去还侯府老太太给我的镯子,没别的事。”明玉讷讷说道。
徐明烨冷哼,斜眼看着明玉。“还镯子?多大个事,叫我去不行?非得你亲自去?他很好吗?是谁在天水哭哭啼啼的跟我说他不好来着?你从天水跟个要饭的一样一路狼狈逃回家,忘啦?谁弄出来的?看他可怜就心软了?你自己不可怜?别忘了,你现在是和离过的。比不上人家未嫁的闺女,谁把你搞到这种境地的?你这个就知道吃,光长肉不长脑子的蠢瓜!阿黄都比你聪明!”
说罢。徐明烨犹自觉得不解气,恨铁不成钢,伸手往明玉光洁的脑门上就是一个重重的弹指。
明玉心中对哥哥满满的愧疚被徐明烨这种威力堪比圣斗士五小强的言语攻击打成了天边的浮云,徐明烨就是毒舌大变态!明玉悲催了,出离愤怒了,阿黄是徐明芸的小爱犬,徐明烨这个二百五居然舀阿黄和她比智商!
哦。是了,徐明烨这两年经过和她三天两头的相互讥讽磨练,损人的功夫登峰造极。
“你……你就是个二百五!还怕我嫁不出去,我看你先担心你自己吧,哪家姑娘瞎了眼。愿意嫁你啊?”明玉怒极,缀缀然叫道,瞪了徐明烨一眼,闷头就往前走,真气死她了。
徐明烨愣了下,见小姑娘似是真生气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急走了几步追了上去,放柔了声音。说道:“怎么?真生气了?不就训了你几句吗?”又嘟囔道:“都是爹娘平日把你惯的,这脾气,无法无天的,真难伺候!”
明玉哭笑不得,徐明烨这个傲娇的小孔雀,就是道歉。口气也这么高高在上,板了脸白了徐明烨一眼,说道:“谁跟你个二百五生气啊,浪费我时间!”
徐明烨无声的笑了笑,伸手拉起了明玉的手,慢慢往家走去,一路走一路寻思,等到秋闱的时候,他一定要下功夫好好结识几个人品过的去的青年才俊,作为妹夫候选,早日给明玉定个婆家,要不然妹子傻成这样,迟早栽跟头。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徐明烨心中打起了小九九,不还有齐肃么!他和齐肃朋友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也没听那小子说过齐大人跟他那个坑爹不靠谱的祖父徐霖一样,给他定过娃娃亲,实在不行,就他了!
徐明烨这边如意算盘打的响亮,这会上,远在庐安的齐肃正在祖父的训导下认真读书,猛然间打了个重重的喷嚏,揉着鼻子嘟囔道:“谁念叨我了?”
齐大人苍老的面容满是严肃,“肃儿,读书要专心。”
齐肃立刻满是愧疚,正色道:“祖父教训的是,是孙儿错了。”
明玉和徐明烨刚到门口,守在门口的东元立刻小跑进了门,叫道:“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回来啦!”
进门之后,明玉就看到父亲和母亲站在屋檐下,一脸怒容的看着他们。明玉心里一咯噔,莫非自己去见司马宏的事被父母知道了?可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徐长谦板着脸问道:“你们大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