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人来人往,贺喜声恭维声一片,好不热闹。
徐夫人负责招待女客,每当有来贺喜的夫人夸起徐明烨上进,争气时,徐夫人脸上便是矜持得体的微笑,“看您说的,明烨也就是运气好,可当不起您这么夸他!”
嘴上谦虚的不行。徐夫人心里美的冒泡泡,自豪感油然而生,儿子长的好,归根到底是她这块地好!来贺喜的人越多。徐夫人心里就越放心,儿子这么有出息,还怕找不到好媳妇?
徐家虽然分了家,可实际上还是住在一起,大房院子里重重咳嗽一声,二房三房就能听的一清二楚。看大房热热闹闹,喜气洋洋。连三房都去巴结讨好了,二房的徐长恭有些坐不住了,吩咐夫人胡氏带上礼物去恭喜一番。
胡氏脸上表现的并不热络,嘴里嘟嘟囔囔了几句,有些不情不愿的收拾了几块陈年旧料子,带着徐明蕊去了大房的院子,然而心里却是极盼着去的,想趁这个机会多说几句好话。两家的磕磕碰碰就此过去,毕竟大房出了父子两个进士,以后她两个儿子多少免不了要靠徐长谦父子多多提携。
胡氏和徐明蕊到的时候。天已经晚了,来贺喜的人基本都已经走光了,胡氏赶忙把手里的包好的布料子塞给了徐夫人,热切的笑道:“大嫂别嫌弃,留着给明烨做两身衣裳。难得孩子这么争气,这是我和他二叔的一点心意。”
相比于胡氏的热络和讨好,徐明烨和徐夫人并不热情,想起这两个人背地里编排明玉,徐明烨心中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脸上一个笑容也没有。冷淡的应付了两句,便称自己要温书了,下了逐客令。
胡氏深觉面子上过不去,尴尬的带着徐明蕊回了自己的院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忍不住跟徐长恭抱怨。酸溜溜的说道:“不就是中了个贡士?这还不是官老爷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徐长恭听的牙有点酸,什么叫不就是中了个贡士,他这辈子还没中过贡士呢。
见徐长恭不吭声,胡氏有些不高兴了,哼哼唧唧的嘟囔道:“徐长谦当年还是进士,还不是窝在乡下地方几十年,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进士也不见得就厉害了。老子没出息,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长恭大怒,一巴掌拍了过去,大骂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反了天了!你敢骂我爹?”他比徐长谦更没出息,好歹人家徐长谦的官是正经考中进士得来的,而他是捐了大笔钱财买来的,胡氏这臭婆娘嘴上没把门的,岂不是咒自己儿子更没出息!
胡氏这句话简直是地图炮,把徐家上下三代都给骂进去了。
七月十五那天一早,徐夫人带着明玉去给徐老太太问安,虽然说分家了,可徐老太太仍然是名义上的徐长谦的继母,隔上几天就得去问个安请个好。店里新进了西域来的细绞纹的白棉布,细腻柔软吸汗,徐夫人用这布给徐老太太做一身贴身汗衫子,作为礼物。
因为徐明烨中了贡士,徐老太太看徐夫人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不管徐明烨和她亲不亲,名义上总归是她的孙子,要叫她一声祖母。
徐夫人带着明玉去问安的时候,徐明蕊也在,两个人坐在老太太院子里的高台凉亭上,徐明蕊正腻歪在老太太怀里撒娇,徐夫人请了安便先回去了,留下明玉陪着徐老太太说话。见明玉一个人坐在一旁冷冷清清的,徐明蕊更卖力的讨好卖乖了,逗的老太太开怀大笑,基本不往明玉这里看几眼。
明玉凉凉的瞥了眼徐明蕊,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还都是些不讨人喜欢的小心眼。徐老太太又不是她亲奶奶,喜不喜欢她有毛好计较的?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亲奶奶,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又不是亲爹亲妈偏心不疼她,至于么!
正说笑间,徐明蕊无意中往凉亭下瞥了一眼,怔住了,拉着老太太的袖子小声说道:“他怎么来了?”
明玉坐在一旁正无聊,顺着徐明蕊的视线看过去,一身大红官袍的陆灏正走在凉亭下的小路上,身后是笑的点头哈腰的徐长恭。
秋日的早晨阳光正好,金黄色的朝阳照在陆灏的脸上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大红官袍的领口露出了雪白的内衫领子,长身玉立,一张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温文尔雅,说不出的斯文俊秀。
明玉转过头来再看向徐明蕊和老太太时,徐明蕊早已收回了视线,趴在老太太的肩头,脸色微红,心头如小鹿乱撞,一双眼睛垂眸看向地面,穿了绣花鞋的脚在地上不安分的画着圈。
肯定是借机来看她的!徐明蕊暗暗猜测,要不然专程来他们家做什么?
对于胡氏想让徐明蕊傍上陆灏这棵大树的打算,老太太一开始就知道,胡氏原原本本跟她说过,老太太举双手双脚赞成,陆灏年少有为,前途无量,要是明蕊成了陆夫人,徐家也跟着鸡犬升天。什么?等徐家男丁中状元进士光宗耀祖?哦,算了,那太慢了,她等不到了。再说就算中了进士也不见得就飞黄腾达,徐长谦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做官那么多年毛钱没捞到,还一身酸腐气。
“走。”徐老太太当机立断,“既然陆大人来了,我们理应下去拜会一下。”
陆灏脸上挂着笑,心里有些不耐烦的听着徐长恭谄媚讨好的话语,他最近太忙,根本不知道徐家已经分家,大房的院子和二房隔开了,所以他还是从徐府正门进来了,以为像上次一样,直接就能到大房院子里去。看着徐长恭动个不停的嘴皮子,陆灏恍然觉得好似有几十只乌鸦在耳边聒噪。
徐明蕊搀扶着徐老太太从凉亭上走了下来,一颗心咚咚跳的极快,几乎要跳出胸膛。看了眼阳光薄雾下俊朗儒雅的陆灏,小脸微红的低下头去。
陆灏见有人过来,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转身对徐老太太行了个礼,笑道:“晚辈见过老太太。”
徐老太太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越看陆灏越满意,带着有些谦卑的语气,说道:“这使不得使不得!陆大人您地位高,老婆子当不起您这一礼。”
陆灏笑了笑,看向了徐老太太身边的徐明蕊,点头道:“徐大小姐。”
徐明蕊脸上飘着火烧云,对陆灏行了一礼,细声细语的说道:“小女子见过陆大人。”
“不必多礼,徐大小姐莫要客气。”陆灏温声说道。“前些日子有故友送了我一些鹿胎阿胶,我也用不着这些,就在外面马车上,等会叫人舀给老太太和徐大小姐。”
徐明蕊只觉得湣鹨恢皇郑搜矍暗脑莆砺冻隽斯饷⑺纳涞奶簦媲笆且惶跬ㄍ篮梦蠢吹目底蟮馈K翘匾饫锤约核筒蛊返模浚⌒烀魅镉志窒玻侄技ざ亩读似鹄矗恢栏盟凳裁春茫妥磐罚耐肪玻欢醯眯腋@吹奶焯蝗唬挚蓟怕移鹄础�
还是徐老太太压的住场子,给陆灏道了谢,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心里隐约觉得陆灏有这份心,明蕊这事就成了七,八分,就是不知道明蕊够不够分量做陆灏的正妻,徐老太太飘飘然想到最后,已经开始盘点自己压箱底的宝贝,准备给徐明蕊做添妆了。
尽管他每天都在想着那个举着砖头坐在他身上,准备随时一板砖拍到他脑门上的凶悍小丫头,陆灏是故意最后才看向明玉的,小姑娘面容干净白皙,湣鹎锶辗鹤庞南愕睦蓟ǎ匆谎郏鸵撇豢哿恕K行┒袢の兜南耄詈蟾饔袼祷埃」媚镄睦锘岵换岢晕丁�
☆、第156章未来
“徐姑娘。”陆灏看着明玉笑道,“你哥哥明烨在家么?听说他会试考的不错。”
“在家呢。”小姑娘声音清脆,点头道。“我去叫他出来见您。”
陆灏急忙说道:“不用了,我过去就行。”他还想跟明玉单独说说话。
明玉领路走在前面,徐家大房原来的正门从里外都挂上了锁,明玉敲了敲门,叫了刘妈妈,刘妈妈听到明玉的声音,舀了钥匙开了锁,看到陆灏跟在后面,骇的她连忙要跪下给陆灏磕了头,被陆灏拦住了,和颜悦色的笑道:“不必多礼。”
看着陆灏的背影,刘妈妈满脸都是感叹,这么好的有为青年,打着灯笼找不着,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个福气嫁给他!
“哥!”明玉站在徐明烨门口叫道,“陆大人来了。”
徐明烨正在屋里看书,听到明玉的话后立刻出来了,看到陆灏先是行了一礼,笑道:“不知陆大人来访,有失远迎。”
陆灏笑道:“不妨事,我还以为到你这里还要经过徐府正门,要不然……”说着,陆灏笑着摇了摇头,为此,他那批上好的滋补药材,便宜徐长恭那老小子了,要不然直接就拎了东西到明玉这里,只怕明玉面子上不好看。不过,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东西,如今他位高权重,见识的好东西多了,再也不是以前小小的太仆寺小官,这些东西他也不放在心上了。
徐明烨笑了笑,分家是徐家的家务事,不好跟别人说。
陆灏是个聪明人,见徐明烨对这事语焉不详,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刚过去的会试,两个人都是从会试这道关闯过来的,对于这事相当的有共同语言。把臂言欢,一个说“这次我如何如何”,另一个便是“想当年我如何如何”,听的明玉脑门三根黑线。
说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都有些乏了,梨香上了茶水,徐明烨也相当欣赏陆灏,拍手笑道:“难得陆大人来一趟,明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不如下盘棋,也好让明烨跟陆大人讨教讨教?”
陆灏当然乐意。“明烨切莫客气,听说明烨的棋艺是师从齐大人的,该是我向你讨教才对。”
东元得了徐明烨的指令,到房间里翻找徐明烨的棋盘,然而徐明烨自来了京城,就没有再碰过棋子了,棋盘棋子和他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几个箱子里,东元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都没找到,苦着脸过来禀告说找不着了。
徐明烨朝陆灏告了歉,自己回屋找去了。
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陆灏和明玉两个人。小姑娘安静秀气的坐在那里,白皙的脸上透露着健康的红晕,笑起来嘴角还能看到两只可爱的梨涡,脖子小巧纤细,像刚出水的莲藕一般水嫩,看的陆灏心里痒痒。
陆灏起身走到了明玉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问道:“你……也不小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明玉愣了下,匆匆起身。没料到陆灏会这么问她,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回答,只笑道:“家里有两间铺面,是爹娘预备留给我的,好好经营,以后生活大概是不成问题的。”只要她别跟个败家娘们似的。估计是不会饿到自己的。
陆灏居高临下,肆无忌惮的看着明玉干净秀气的脸,目光十分热切,走近了两步,目不转睛,缓缓开口了,“我不是问你的生活,我是问你想不想嫁人。”
明玉触了电般惊住了,抬起头,对上了陆灏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视线,蓦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从天水别庄开始,送她回庐安,到如今几次来探视。明玉的心慌乱的跳动了起来,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陆灏,根本没想到“陆叔叔”会有这层心思。
她从来没想过陆灏会成为她的成亲对象,一来陆灏比她大了几岁,一向以长辈的身份来照顾她,二来陆灏身份地位在那里摆着,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想要什么样的千金小姐没有,何苦要她一个和离过的,配不上他的身份。
陆灏也有些慌乱,他也是头一次赤,裸,裸的在一个女孩面前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看明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