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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华公主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贵为公主,她的儿子贵为郡王,肯屈尊纳她一个和离过的女子为妾,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可她没想到,这女子居然不领情,嫌做妾委屈了她,看不上他们公主府。
她本来就不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之所以没有跟明玉过不去,一是不想把丢面子的事闹的人尽皆知,二是皇后含蓄的提醒过她,徐明玉很得她的眼缘,叫她贵为公主,不要和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即便她贵为公主,也只得暗自咽下这份心头的不爽快,等着看心高气傲的徐明玉能嫁个什么人家,她想象中不过是丧妻的中老年鳏夫,或者是身有残疾或隐疾而不得不将就娶妻的人,可她没想到,这小姑娘要嫁的,是陆灏,那个青云直上,前途大好的陆灏。
敏华公主心里那一口气憋的,这几天叫她颇为不爽快,怪不得徐明玉看不上自己这个公主府,原来人家是有更高的枝头要攀!
听到杨氏叫明玉,原本站在敏华公主跟前,背对着门口的矮个子妇人也迅速转过了身,看向了明玉,细细的打量着。
敏华公主看了眼身前的矮个子妇人,嘴角翘了起来,笑着问道:“可是徐长谦徐大人的爱女明玉?”
明玉抬头看了眼她涂的血红的嘴唇,低头谨慎的答道:“回公主的话,徐长谦正是家父。”
公主捂着嘴笑了起来,亲热的拉着矮个子妇人的手,笑道:“哎,这模样长的好,连说话声音都好听!乖孩子,这位是陆灏陆大人的母亲,快来给陆夫人行个礼!”
陆夫人?!明玉心头一惊,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矮个子妇人。浅褐色绣暗福字的细绸布裙,腰带上系着一个暗红色的银质镂空香球,上身比起满屋子细皮嫩肉,保养得宜的贵妇来说,陆夫人面相已经不年轻了,按理说她不过四十上下,然而看起来五十有余,虽然脸上着了妆,头上也带了时下贵妇人中流行的首饰,但脸上还是能看得出岁月留下的风霜印记,能猜得到陆夫人年轻时是干过活遭过罪的。
明玉想起陆灏小时候便家道中落,父亲早亡,是母亲支撑着他一路读书考中进士做了官,这些年来陆夫人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早在杨氏喊出明玉的那刻起,陆夫人就目不转睛的打量起了明玉,荷鸀色的罗裙,简单的坠马髻,明眸皓齿,白皙清丽,窈窕纤细,低头时露出了一段细白的脖颈,发髻簪子上的玉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看的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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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憋屈
明玉抬头看了眼陆夫人,便重新低下了头,心里也约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陆夫人借着这场芙蓉会,提前相看她一眼。
转眼间,明玉心思就转了几道弯,不管有没有陆灏上门提亲这件事,陆夫人始终是长辈,大庭广众之下,对陆夫人行个礼,也没有说不过去的地方。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相看,明玉心中说不上来的别扭。
明玉刚上前一步,弯下腰要行礼,陆夫人却在这时侧身走了一步,偏离了正对着明玉的方向,躲过了这个礼,陆夫人和颜悦色的笑道:“行礼就罢了,老婆子没那么多规矩。”顿了顿,陆夫人看着明玉笑道:“徐夫人真是个精致剔透的漂亮人。”
这一声“徐夫人”的称呼,让明玉愣住了。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明玉是和离过的女子,陆灏母亲对明玉的称呼并没有问题,只是倘若她十分乐意明玉做她的儿媳妇,大庭广众之下,怎么会称呼明玉为徐夫人?这样看来,陆夫人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了。
一时间,花厅里几个人都看向了明玉,十几道眼神射到明玉身上,叫明玉觉得浑身不自在,如芒刺在背,只得尴尬的收回了要行礼的礀势,低头说道:“是,多谢陆夫人。”
敏华公主先笑了起来,缓解了有些尴尬安静的气氛,她从小长于宫廷,人精儿一个,早在明玉来之前,和陆夫人说了不过三言两语,就从这乡下老妇人身上套出了心里的真正想法。压根是看不上明玉,也万般不想让徐明玉做儿媳妇。
也是,敏华公主看着明玉低下的头,心里笑的有些恶毒的畅快。但凡是个神智正常的女人,都不想要这种儿媳妇吧!
“早听说陆夫人是个和善的,要不然要教养不出陆大人那般斯文的人物来!”敏华公主亲热的拉着陆夫人的手。笑道。陆夫人的手黑瘦粗糙,细细的小刺剌的她手心一阵不舒服,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提起儿子,陆夫人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连连摇头道:“公主真是过奖了,莫要老夸奖他,这孩子……”
两个人你来我往。气氛和谐的说笑,把一旁的明玉干晾在了一边,陆夫人更是自敏华公主开口后,就再没往明玉的方向看过一眼。
明玉低头弯唇笑了笑,微微叹了口气。悄悄的往旁边退了几步,站到了角落里,准备回家去。陆夫人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陆夫人,看不上就看不上吧,事后遣个人到她家里说清楚就行了,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然而想想,明玉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定在人家陆夫人眼里。她好不容易巴上了陆灏,自然不会放手,不来点狠的让她知难而退,就要缠着陆灏不放了。
一旁的杨氏瞧的清楚,心里也暗自后悔,不过是旁人托她。说一群人都不认得明玉,请她在明玉过来时,给陆夫人提个醒。几次见面,明玉留给杨氏的印象都不错,知道陆灏有意想娶明玉为妻,她明里暗里蘀这小姑娘高兴,可没想到,今日陆夫人这般做派,叫明玉难堪了。
傅乐梅向来神经大条,然而她又不是傻子,今日的事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过去陪明玉站一起,好好的跟她说几句话安慰安慰她。这会上杨氏冲她使了个眼色,傅乐梅只得先走了几步到了杨氏跟前。
傅乐梅这一动,引起了陆夫人的注意,看傅乐梅衣料上乘,相貌打扮俱是不俗,又和杨氏态度亲密,陆夫人便笑问道:“这位姑娘是……”
敏华公主看着傅乐梅笑道:“这位是傅家的幺姑娘。”
“傅家?”陆夫人回忆了下,随即问道:“可是鸿胪寺卿傅大人的那个傅家?”
敏华公主笑着朝傅乐梅招了招手,“可不是,这位就是傅大人的独女。”
陆夫人看着傅乐梅笑的慈爱,拉起了傅乐梅的手,弯眉大眼,肤色白皙,也是个美人坯子,笑道:“真是个好孩子,多大了?”
杨氏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忍了几次,看着敏华公主挡在她面前,只得按捺了下来,心里翻腾的像烧开的水,恨的把敏华公主还有陆家的老婆子来回骂了几遍。
看不上明玉也就算了,还要借她家乐梅来踩明玉,当傅家的女儿嫁不出去还是怎地,让他们这么埋汰?回去要是她那爱女如命的婆婆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责骂她。
傅乐梅可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从陆夫人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低头笑道:“陆夫人太夸奖我了。”便小跑去了杨氏那里,状似少女羞涩,实际上心里已经把陆夫人以及她儿子来回骂了一遍。
这桩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不过是开宴前的一个小插曲,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说笑两句后,便没人再提起这桩事,湣鸺宥纪橇艘话恪�
等傅乐梅从杨氏那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角落里已经不见了明玉的身影,傅乐梅急了,她想刚才的事,换做她肯定受不了。明玉突然一声不吭的走了,肯定是因为这个生了她的气。和杨氏说了一声,傅乐梅也悄悄的从花厅出去了,想找到明玉和她说清楚,好不容易得了明玉这么一个处的来的朋友,她怎么也不想失去。
明玉是悄悄出来的,等出了花厅,沿着来的时候经过的长廊走了一阵,到了没人的地方,才重重的出了口气。想起陆夫人拉着傅乐梅的那副惊喜满意的模样,好像是牌桌上的赌徒,以为自己抽到了一手烂牌,正气恼厌恶之时,却发现眼前还有一副好牌供自己挑选。
这次明玉是真真正正觉得憋屈了,刚在花厅里的时候,她真想冲陆老太喊一声,“我对你儿子没兴趣!”不过估计这话喊出来,她也出名了。然而憋屈过后,她心里却一阵莫名的轻松,好像卸掉了压在心头的重担。
婚姻之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陆夫人不满意,当众为难她,这门亲事自然告吹,责任也不在她。想到家里徐夫人的殷殷期望,明玉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觉得对家人有了交代,陆夫人反对这桩亲事,她就是想嫁也没门。
傅乐梅出来快步走了一会儿,就瞧见了坐在长廊上的明玉,连忙走了过去,站到明玉跟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明玉先笑了,拉着傅乐梅的手说道:“你怎么出来了?”
见明玉语气同往常一样温婉和气,傅乐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挨着明玉坐了下来,埋怨道:“还不是你,一声不吭的跑出来,我这不是出来找你么!”
看小姑娘连抱怨都是小心翼翼的,明玉心中一暖,笑道:“我没事,就是想回家去了。”
傅乐梅原本是想让明玉留下来陪她的,后来一想,这样的场合明玉留下来也是尴尬,便十分义气的说道:“那也好,这个芙蓉会想来也没什么意思,我跟你一起去你家玩好了。”
“那不太好吧……”明玉说道。
傅乐梅大气的挥手,“有什么不好的!你陪我回去,我跟我嫂子说一声,我们就走。”
等两人到了花厅门口,明玉不想再进去,便在门旁的走廊上等着傅乐梅,没一会儿,傅乐梅就脚步轻快的从花厅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了一会儿,刚到回廊上,就听到背后有人叫道:“徐夫人且慢!”
明玉转头,看到陆夫人笑着站在她们身后,想来是看到傅乐梅出门,她寻了个机会追了出来,估计陆夫人是做惯了活,一路追着两个姑娘跑,也没见喘气。
见明玉停了下来,陆夫人几步走上前去,看了看傅乐梅,客气的笑道:“老婆子有些话想单独跟徐夫人谈谈,傅姑娘可否回避则个?”
傅乐梅便看向了明玉。
明玉淡淡的笑道:“乐梅是我的好友,没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的,陆夫人有话请讲。”
这不软不硬的态度让陆夫人心头微恼,而方才傅乐梅在花厅中不给她面子,也让她对傅乐梅全然没了好感。到这份上,陆夫人也懒得再客套了,直截了当的说道:“老婆子没读过多少书,说话有些不好听。”陆夫人顿了顿,看向明玉的眼神多了些蔑视,“徐夫人,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就一点规矩道理都不懂?”
傅乐梅急了,“哎,陆夫人,你这话说的过分了啊!”刚刚这老太太在花厅里一番讨人嫌的做派也就罢了,还要撵出来说事。京城里说亲不成的人家多了去,亲家不成仁义在,讲的就是一个脸面,哪家跟这陆老太一样,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非得这么欺负人,把脸撕破的!
明玉拉住了傅乐梅的手,眼神也锐利了起来,依旧是一副笑脸,“我不懂规矩道理,是我的事,关您什么事?”
“你……”自陆灏腾达后,陆夫人再没被人顶撞过了,一时间看着明玉气急,半天才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