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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时候,西安府已经有了秋日的凉意,安西侯府的家信到的时候,司马宏正在校场上操练今年夏天招收来的新兵蛋子。新兵蛋子见他年轻俊朗,不似之前训练他们的将领那般凶神恶煞,便起了偷懒的心思,一个两个舀刀的礀势教了几遍都是歪歪扭扭的,跑步也懒懒散散像是几顿没吃饭。
反复几次,司马宏心里很是窝火,干脆扔了手里示范用的钢刀,直接去校场的另一头,跨上了追风,接过了白毫手中的弓箭,招呼十来个老兵舀了棍子上马,冲那群偷懒的新兵蛋子狰狞一笑,十几个人拍马就冲了过去。
新兵蛋子们还不太清楚这位年轻的小将军要干什么,直到司马宏飕飕几支利箭从他们耳边射过,箭风甚至削断了他们鬓边的头发,他们才恍然意识到,司马宏压根不打算手下留情,躲不过他的箭,就等着被他的箭射成筛子吧。即便是躲过了小将军的箭,还有那十几名神出鬼没的老兵,跑的慢了,就要被老兵追上,用手里的棍棒伺候。
一时间,校场里沙尘漫天,鬼哭狼嚎声一片,原本懒懒散散脚都抬不起来的新兵们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有几个跑的慢了,就会听到追命的箭矢飕飕飞过来的声音,嗷嗷惨叫两声,拼了老命的往前蹿。
“我告诉你们这群混蛋!”沙尘中司马宏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鞑子的箭,鞑子的刀,鞑子的马只会比我们更快,跑不过,你们上了战场就等死吧!”
看着玩命儿往前跑,速度几乎能赶上马的新兵蛋子们,司马宏得意的龇牙一笑,一群兔崽子,敢跟他玩这手?
将这群不听话的新兵结结实实的操练了一整天,没人敢再小瞧这个年轻俊朗的少年将军了,司马宏才宣布训练停了下来,吩咐士兵们解散吃饭休息,明天继续。刚回到营帐,白毫就送来了两封信,一封是苗氏寄来的,一封是他留在京城的眼线寄来的。
如今西安府已经被西北军舀下,大楚同鞑子正在对峙之中,是战是和前景仍未明朗,司马宏心里万分期盼着朝廷能够早日开战收复失地,却也只能耐下性子等着朝廷的决议。西安府收复之后,西北军的军部便驻守在这里,同京城的通信早早的就恢复了。
司马宏先打开了苗氏的信,粗粗的扫了一眼,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只絮叨说莲姐儿的婚事了了,他也该娶妻成家了,报了平安之后便细细叮嘱他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便放到了一边,接着打开了第二封信。
然而一展开薄薄的信纸,刚扫了一眼,司马宏便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前一片空白,白毫担心的问道:“爷,您这是怎么了?”
司马宏回过神来,喘着气紧张的将手中的信又细细读了一遍,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半晌,颓然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头埋进了手臂中,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白毫舀过了桌子的信看了起来,顿时挑高了眉头,试探的看向了司马宏,“爷,这……要怎么办?”
哎呦呦,陆大人既然提亲了,那二奶奶就要嫁人咯!
司马宏没听到白毫的问话,他埋首在自己的思绪中,捏紧了袖子里的苹果香囊,除了茫然,失落和紧张,更多的是委屈,他想明明走之前说好了的,要等到他中秋回京城,怎么就突然要嫁给陆灏了?哦,是的,陆灏官位比他高,又是女人喜欢的斯文书生,可临走时,明玉看他的眼神做不了假的。
胡思乱想间,不觉天色已经晚了,白毫端上来的饭菜已经凉掉了,只好再端下去热一热,眼线寄来的信已经被司马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都要心惊胆战一番,就连最紧急的军情呈到他面前时,他都没有这般紧张过。
等白毫再端饭菜进来时,正好碰到了司马宏撩开帘子出去。“哎,爷,您这要去哪儿啊?”
司马宏头也不回,叫道:“回京!”
白毫急了,将盘子随手放地上就跑出去了,边跑边叫道:“您还没跟吕统帅说一声呢,爷,不能着急啊,擅离职守要砍头的啊!”
司马宏心里有分寸,先吩咐了手下操练新兵,接着大晚上的去了吕昇在西安城内的宅邸,密谈了一番之后直接骑马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他心里清楚,倘使让徐长谦和徐夫人在他和陆灏之间选一个做女婿,他是毫无胜算的。原以为他和明玉到最后能够水到渠成,谁知道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夜风呼呼的刮过他的耳畔,司马宏突然心中后悔惊恐起来,他怕他回到了京城,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女孩儿已经嫁给别人,成了别人的妻子。
人生只有短短数十载,他和明玉呆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年都不到,除去惹她生气的时候,似乎两人都没有好好说话的机会,然而他总想着以后有的是时间,从来没想过明玉还会有另嫁他人的时候,那是他的媳妇儿啊,怎么能嫁别人呢!
“我想要的是一辈子……”星空下,司马宏伏在马上喃喃说道,耳边只有嗒嗒的马蹄声,寂静的夜里,成了天地万物间唯一留下的音色。
☆、第212章掳人
八月初一的那天,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小七一大早就出了门,哼着小调赶着马车到了徐家,阳光好,他心情也很好,马车的车轱辘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快的声音,小七下了马车后,就敲响了徐家的门。
开门的是徐明玉身边的丫头,瞧了眼小七,愣了愣,连忙打开了门,搓着手说道:“哎,小七,你怎么来了?”
小七笑眯眯的叉着腰,“怎么,七爷我不能来?”
梨香撇撇嘴,这毛孩子个头还不到她的肩膀,还敢自称“七爷”?!陆灏自己不来,反而是叫小七隔三差五的来一趟,送些东西。徐家人心里不是没有意见的,饶是梨香好脾气,心里也有了不满,看向小七的目光就有些微妙。
小七没注意到梨香的神色,只笑道:“这回来可是有好事情!”说着,就熟门熟路的进了徐家的院子,左右四顾了一圈,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问道:“你们家主子呢?没人在家吗?”
明玉正在屋里练字,听到小七的声音,便掀开帘子出来了,笑道:“七爷这叫什么话,我跟梨香不是人吗?”
小七抬眼看过去,又迅速的移过了眼,明玉穿着一件素白的秋衫,杏黄色的高腰襦裙,干净白皙的脸上未着脂粉,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晕,打扮的清清爽爽,刚看过去,只觉得是个普通的秀丽姑娘,然而当她冲人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嘴角轻扬,湣鸸獠室凰布浯铀砩戏⑸⒊隼匆话悖模萌私蛔⊙矍耙涣痢�
难怪爷自见了她,就对她念念不忘的!小七忍不住想到。
“你和梨香当然是人啦!”小七嘴硬的叫道,不理会明玉那句带着揶揄嘲讽的“七爷”,青涩的脸蛋可疑的红了红。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找徐大人和徐夫人,有要事商量。”
“不巧呢。”明玉笑眯眯的摊手,“我爹娘今日都不在家,我娘大概要到中午才能回家。”
小七“啊”的一声,搔了搔脑袋。他可等不了这么久,等会还有事情要办,踌躇了下,想来事情跟徐明玉说也是一样。便大咧咧的说道:“那我就跟你说吧。是这样的,我家爷托了户部尚书龚大人来做媒,明日陪着龚大人一同上门。明天徐大人和徐夫人可要千万在家啊!”
龚大人是元老级人物,德高望重,年纪大人缘好,请的动龚大人保媒不容易,要叫人吃了闭门羹可就掉面子了。
明玉惊讶的微微张大了嘴巴。皱起了眉头,涌上心头的情绪又慌又乱,她原以为陆夫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再无商量余地,哪知陆灏直接请了尚书做媒人上门。一旦那个什么龚大人上门,只怕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怎么会……”明玉心里又慌又乱,暗恨自己之前没当回事,小七来之前还想着都到八月了,得赶紧催着父亲把陆灏送来的礼物都还回去。一厢情愿的想法导致现在事情往不可收场的方向发展了。
小七笑嘻嘻的看了眼明玉,把明玉一脸惊吓到的表情自动理解成了惊喜,“怎么不会?”小七笑道,“明天徐大人和徐夫人一定要在家啊!我们爷一准儿带着龚大人上门!”
明玉艰难的挤出了一个微笑,“这……太仓促了……再说,贵府太太也不喜欢我,我觉得,不如……”
“别胡说八道!”小七脸色严厉,他是断不能容忍有人说陆灏一点不好的。即便是说陆灏的母亲也不行。明玉身为陆灏的未婚妻子。能嫁给陆灏属于祖坟埋对了地方,积了几辈子的德。理应全心全意的为陆灏着想,孝敬尊敬陆灏的母亲才对,说这种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瞧明玉收敛了笑容,板起了脸,小七心里有些怯了,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重了点,带着有些讨好的语气,小七开口了,陪着笑脸说道:“哎,我不是那意思,我们家老太太有点严厉,不过她人是极好的,你千万别有什么想法。你看我们爷对你多好,多上心啊!连龚大人都请来了,龚大人这辈子都还没给人保过媒呢!”
“当初不是说好了,要等我们答复的吗?怎么突然就……”明玉皱眉问道,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龚大人来家里提亲,否则全京城人都会知道了,到时候她的父母还怎么能开口拒绝?
小七惊讶怪异的看了眼明玉,“答复?答复什么?”难不成徐家还能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可能啊,连他们家爷都瞧不上,那徐明玉只有嫁天下最尊贵的皇帝了。“算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记得跟徐大人徐夫人说一声啊!”
说完,小七便冲明玉得意的眨了下眼睛,匆匆忙忙出去了。上了马车,小七原本笑嘻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摸着光滑的下巴,心里隐约觉得不安,瞧这徐明玉的模样,半点待嫁新娘的羞涩和期待都没有,叫人觉得不对劲,然而小七想来想去,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总而言之不可能是自家英明神武的老爷的问题。
兴许二婚的女人都是这样?
梨香看着门外的马车飞驰而去,连忙关上了大门,看着眉头紧锁的明玉,忐忑不安的问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明玉咬着牙,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抬头对梨香说道:“你快去店里找我娘,叫她快回来。”梨香应了一声,连忙就要出门,明玉不放心,叫住了她,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匆忙出门,关门的一刹那,墙头上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徐家大房的大门开在了小巷子里,平日里除了早起街坊买菜那阵子来来往往有些行人,其余时间安静的很,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极少有人出现。
两人还没走出巷子,就听到身后一阵嗒嗒的马蹄声,明玉心里急的要冒火,也没注意到后面,只推着梨香往路边走,怕挡到后面骑马的人。
然而就在她拉着梨香闷头往前走,马蹄声近在耳畔的时候,骑马的人俯下了身子,一双有力的手悄无声息的穿过了她的腋下,猛的一用力,将她凌空托了起来。
明玉只觉得突然间,天地旋转了一下,失重感一下子袭击了她,惊慌失措间,浑身的血液湣鸲家V沽鞫艘话悖猩驮诤砹铮蝗艘话盐孀×耍毓窭矗欧⑾肿约阂丫嗌碜搅寺砩希娉牌锫淼娜耍蝗寺Ы袅耍锫砣烁叽蟮纳砬手笨啵觳矞‘佛如同两条坚实的铁索,将她牢牢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