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回去后看到心爱的丫鬟被人下了药带出去,是个什么感想,估计又要心疼好半晌了,明玉有些坏心眼的想到了一句歌词,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唔,足可以贴切的形容宝二爷的心情了。
谭嬷嬷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重新噎了回去,审视着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谭嬷嬷就此认定,这位宝二奶奶,跟豪爽大方的宝二爷不一样,是个十分抠门小气的人。
好不容易捱到了明玉入睡,谭嬷嬷立刻脚底抹油,溜去了太太的院子,然而刚进院门,就被守在屋门口的魏嬷嬷拦了下来,谭嬷嬷十分不悦,“你这是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有重要事情向太太报告的,耽误了你担待的起么?”
魏嬷嬷捂住了谭嬷嬷的嘴,瞪了谭嬷嬷一眼,努嘴示意了屋子的方向,太太屋里服侍的丫鬟们都没在院子里,谭嬷嬷也觉出不对劲来了,这时恰好屋里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像极了茶盅被人狠狠的摔倒了地上的声音。
苗氏压抑的充满怒火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侯府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这事就这么完了?”
外面的秋风一阵阵吹过窗棂,窗外的树枝在窗户上的倒影一阵阵摇摆,在烛火的照耀下,屋里面对峙的两个人影却是一动不动,屋子内外都是一片肃静。
半晌,司马庆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若是能查出来什么,当然可以继续追查。说到底,还是你治家不利……”自己太太是个什么样的,司马庆能不了解,她打着给侯府挣脸面的旗号,分明就是想咬上俞姨娘一口。
这话一出,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人影立刻愤怒的站了起来,“我治家不利?别扣大帽子压我,分明就是你故意袒护那小娼,妇!”
司马庆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你别无理取闹了,你说是俞姨娘做的,总得舀出证据来啊!”
砰的一声,又是一个茶盅阵亡的声音。
苗氏恨的咬牙切齿,既恨没抓到俞姨娘的把柄,又恨司马庆薄情寡义,非得袒护那小娼,妇。
司马庆愁的头大如斗,两头都要哄,好言劝道:“好了好了,闹事的人也罚过了,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以后断没人敢来侯府闹事了。”
谭嬷嬷心有余悸的和魏嬷嬷对视了一眼,还好她现在没冒冒失失的进去,太太正在气头上,正愁没个出气筒,一顿发作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61章问心
映蓉刚出嫁那几天,谭嬷嬷还十分兴奋的给明玉八卦过映蓉的近况,什么看不起婆家、摆小姐款被男人狠揍啦,嫁妆被婆母搜刮走啦,不会做饭干活被家里上上下下看不起啦,林林总总。
明玉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边竖着耳朵津津有味的听八卦,有句话说的好啊,知道你过的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加上前些日子的事,苗氏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对罗绫秀也失望了不少,相应的,对明玉就宽厚了许多,明玉的日子过的相当轻松。
宝二爷就不爽快了,和明玉单方面的生起了闷气,只要见到明玉都不搭理,有意的忽略掉那小丫头,然而明玉压根没把少年宝二之烦恼放在心上,更让宝二爷气闷。
一方面,宝二爷深深感觉自己受了骗,小丫头装的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他居然还猪脑袋的相信了,大嫂和太太说这丫头心眼多的时候,他还傻乎乎的帮着小丫头说话,想起来宝二爷就有撞墙的冲动。他也很失望,想想身边的女人,映蓉对他,利用多过感情,而大嫂嫂,嫁了大哥还想和他不清不楚,让他躲也不是,留也不是。
另一方面,因为映蓉的事情,他多少觉得在明玉面前抬不起头来,仔细回想明玉那天的话,宝二爷也猜到了明玉知道了些什么关于他和大嫂的,有心想去找小姑娘解释清楚,一向骄傲自大的宝二爷又拉不下脸向小丫头低头。
罗绫秀见宝二爷和明玉闹僵了,回回见了她,宝二爷都要热情的问好,她心里头畅快无比,看明玉平静的小脸。她就有种“看她起高楼,看她楼塌了”的幸灾乐祸,湣鸨Χ男挠只氐搅怂砩希谡庵治⒚畹男睦恚掮毙憧疵饔裾飧觥笆О苷摺彼逞哿诵矶唷�
临到中秋。侯府重金进购了不少菊花。分到各个院子里,罗绫秀负责此事。十分善意的让明玉先选,颇有贤惠的长嫂气度,司马莲看的眼神发愣。十分紧张。还以为罗绫秀要“怀柔”了她的“战友”,明玉也颇不适应,当场下意识的瞧了眼天上,还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表弟。我早跟你说那小丫头一肚子坏水,鬼心眼多的要命。你还不信,还好你现在看清楚了那小丫头是个什么货色的,不然还不是被她骗下去?”罗绫秀把宝二爷约了出来,趁机落井下石。
宝二爷心里头老大不爽快,明玉再如何鬼心眼,也不至于做出让他头顶冒鸀光的事情来,然而面对着数十年交情的大嫂,难听的话宝二爷始终说不出口,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剩下罗绫秀一个人站在那里,又急又气。
等到了晚上,宝二爷捧了本闲书坐在窗台上长吁短叹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翻身下了窗台,吩咐白毫留在院子里,自己大踏步的往怡清院走了过去,临到怡清院门口,宝二爷放缓了脚步,拍了拍脸,左右看了眼,努力的做出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背着手走进了院子。
梨香和谭嬷嬷正在给明玉准备洗漱的水,一个提着热水壶往桶里倒热水,一个提着桶倒凉水,见宝二爷进来了,梨香刚要开口,宝二爷抬手制止了她,径直进了内室。
梨香担心之下,连忙放下热水壶要跟过去,被谭嬷嬷拉住了,说道:“主子们要说话,你跟过去干什么?”话虽然这样说,谭嬷嬷跷起的脚尖往屋里看的眼神和贴着墙的耳朵无一不出卖了她,梨香忍不住鄙夷的看了谭嬷嬷一眼,老事儿精一个!
明玉正坐在房里看书,书本摊开放在膝头,她在走神想着事情。宝二爷进门时带起了一阵凉风,放在桌上的烛火闪动了几下,明玉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宝二爷黑着脸,像一尊煞神一样突然出现了在她旁边,吓了她一跳。
这二愣子,是想吓死她好再娶啊!明玉缀缀然腹诽。
烛光只晃动了几下,便归于平静了,暖黄色的烛光照在二愣子的脸上,明玉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说,二愣子的长相倒是不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烛光把他的皮肤照成了温暖的小麦色,大约长期习武的关系,宝二爷身材高大,比同龄人强壮不少,肩宽腰细,一身裁剪用料上乘的锦袍,还有头上的金冠,更衬的他多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气质。
明玉打量完毕,内心撇撇嘴,再怎么英俊,还是脱不了二愣子的本质。明玉打量宝二爷的同时,宝二爷也在打量着明玉。
他觉得,如今的明玉,比刚进府时病怏怏的,被人搀着才能和他拜堂的明玉完全不同了,身量抽高了不少,刚刚开始发育的身体包在半旧的襦裙中,纤柔美好,已经有了少女娉婷的曲线,一双黑亮的眼睛映着烛火,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叫人不自觉的被吸引,明玉整个人,湣鸲纪烟セ还橇恕�
“二爷,有什么事?”见宝二爷干瞪着她不说话,明玉只得开口了。
门外的谭嬷嬷立刻进入了一级备战状态,恨不得耳朵长的再长一点。
宝二爷张了半天嘴,也想不出要说什么,他完全是凭着一阵冲动才跑到明玉跟前的,原本他是负气再也不理这顶顶讨厌的小丫头。宝二爷突然想到了明玉骂他和罗绫秀是“狗男女”,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还骗我你不知道?”
书到用时方恨少,宝二爷有些后悔平日里没好好念书,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什么词能形容他此时的心境。
明玉看了看宝二爷,说道:“你说呢?”
烛光下女孩娇嫩的面孔明媚可爱,十六岁的少年有些结巴了,“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问你?
明玉笑了笑,语气带了点无奈,“我在这个府里,是个什么身份地位大家都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保得住我和梨香安全,就行了。”
宝二爷嘟囔道:“小丫头又开始装模作样了,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什么叫保住你们平安?侯府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明玉没好气,姐姐年纪比你大,你个乳臭味干的黄毛小子敢瞧不起姐?“这个,不是病了一场么,鬼门关前转悠了一次,什么都看开了。再说了,这事说出来只会给侯府脸上抹黑,太太肯定不会轻饶了我的,我只想息事宁人,若不是她逼我太甚,我是打算埋在心底一辈子的。”
宝二爷看着明玉瘦瘦的脸颊,刚进府时分明还有婴儿肥,如今已经完全瘦下去了,衬的眼睛更大了,宝二爷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柔软愧疚的感觉,太太和大嫂不喜欢明玉,他是知道的,小姑娘过的也不容易。
“你……天色不早了,你先睡吧,我走了。”宝二爷轻声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明玉点点头,简单的回答道:“好。”
宝二爷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出了院门后看着天上的月亮,脸上禁不住有些发烧,暗自埋怨自己,叫你没出息又来看她!保不准那小丫头如今正背地里笑话自己。
谭嬷嬷看着宝二爷远去的背影,满脑子的问号,有没有人给她解答一下两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听着像是在说映蓉,可映蓉嫁出去几天了,也没见二爷有什么反常的反应,应该不至于为了个丫鬟大半夜的跑来和二奶奶吵。
第二天一早,明玉带着梨香出门,准备去太太的院子里请安,刚开门,就看到院子门口摆了个小凳子,凳子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蓝缎子面的锦盒。
还没等明玉想明白这盒子到底是圣诞老人放的礼物还是恐怖分子袭击的炸弹,梨香已经伸手开了盒子。
盒子不大,里面装了几条帕子还有荷包,荷包里还放着一串小巧的珍珠链子。明玉来古代这么久,对于绣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光看帕子荷包的材质和绣工,绝对是专业绣娘绣出来的精品。
谁放在这里的?明玉下意识的四处望了几眼,大清早的太阳还没升起,空气中笼罩着藏青色的薄雾,树后面一点金色若隐若现,形状颇似宝二爷常戴的那顶束发的金冠,然而似乎树后的人看到了她往这边看了过来,迅速的缩了回去。
大树背后的白毫纳闷的看着主子,小声道:“二爷,您大清早的去买了这些,不就是想讨二奶奶高兴吗?怎么还不让人家知道呢?”
宝二爷回头,凶巴巴的训斥道:“谁要讨那个小丫头高兴了?你别吭声了,咋咋呼呼的都让人家听到了!”
白毫看着俊脸微红的宝二爷,觉得后牙根又开始疼了起来,突然说道:“二爷,二奶奶她们走了。”
“啊?!”宝二爷一惊,赶忙伸头去看,莫不是那些东西她不喜欢?
这时,宝二爷背后的白毫半点没有犹豫,伸手把藏的严严实实的宝二爷推了出去。
☆、第62章讨好
宝二爷猝防不及,被白毫那么轻轻一推,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倾,踉跄了走了两步,瞥眼看到明玉正往他这边瞅,一张脸立刻红的要滴血,头脑慌乱成一团,满脑子都在想着“她看到了!”
明玉纳闷不已,这二愣子一大早上的又想干什么。
宝二爷仗着自己身高腿长,跨了一大步又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