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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见他说得诚挚,不禁叹道:“师父道行低微,没什么可以传授于你的,甚是惭愧。”
月夜道:“你们两师徒感恩传道且待日后,师姐,你觉得身体怎样?”
红莲试着将气息运行了一周天,道:“似乎比以前强了很多,只是气力不济。”
随风道:“应该是魂魄未定之故,歇息几日当可复原。”
红莲点头:“我的事不要紧,方才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被人吸了元神,你们自己有知觉吗?”
四人互相看了看,心说:难道我们都进入了异界?于是各自讲述了自己在异界的所遭所遇,经过竟大同小异。
红莲沉思,良久道:“看来传闻不虚,这邪灵神元未复,必是千余年前大仙广成子率众仙道剿除异界时创伤了他,使得他至今不曾痊愈,因此入不了三界。不过他现在能够用意念虚空吸取你们的元神,说明距离痊复之日已不远矣,到了那时恐怕恐怕”
玲珑不解道:“可是姑姑,他能够被你金莲花发出的金光击散,看来也不怎么厉害嘛。”
红莲道:“这个我也无法解释,总之大劫已经不远了。”
“嘘!”玲珑忽然竖起手指让大家噤声,低声道:“有人来了。”
众人侧耳细听,果然片刻之后问道宫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盏荧荧灯火冉冉而来。
红莲暗自运了运真力,感觉已颇为充盈,遂手一挥,布下一道迷障将五人身形隐住。
月夜等人见她能够施展障眼法了,半悬的心都放了下来。
殿外的灯笼曲折行近,来到大殿门口,借着微弱的灯光映照,原来是个年纪不大的青衣道童,生的眉清目秀、斯斯文文。
道童在殿外踯躅徘徊,似乎很是胆怯不敢入内,过了好一会儿才一顿足,轻手轻脚慢吞吞挪了进来。
他举灯笼四下照了照残破的大殿,微微叹了口气,径直向正面的神像走去。
神像残缺得只剩肚腹以下,上半截已经碎裂散落于地,一个破烂的灰布蒲团被压在泥块碎砾下,只露出一角。
道童左右看了看,扒开泥塑将破蒲团拉出,拍去上面的尘土夹在腋下,然后一溜小跑奔出殿外。
红莲挥手撤去障眼法,低声道:“这道童必是崆峒宗的弟子,悄悄跟上他,也许能探出崆峒宗出了什么变故。”
于是五个人掠出问道宫,跟在小道童后面直奔后山。
起初的道路还曲曲折折有径可寻,过了里许之后渐渐的草木茂密,藤葛横生,原本以他们的道行追踪一个小道童绝不会被发现,可惜玲珑走着走着让带刺的藤蔓钩住了发髻,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前面不远的小道童听见“哎呀”叫了声,脚步杂沓快速奔逃而去。
玄婴和月夜埋怨地瞪了她一眼。
玲珑已习惯了闯祸,笑嘻嘻地道:“看我干什么,还不快追?”
红莲道:“既已发现就不必隐藏了。”率先飞上树顶,在林端御风而行。
小道童在下面东穿西插,试图将他们甩掉,然而红莲等人始终在他头顶上方追行。过了好久小道童才蓦然醒悟,是自己手上提着的灯笼在给人家指引方向,于是赶忙将其掷在地上,用脚踏灭。
这一下,红莲等人失了目标,无法再跟。
玲珑笑着一拍玄婴:“看你的了!”
玄婴领会,双掌一挫,一条烈焰腾腾的火龙飞起在空,盘旋飞舞,将下面方圆十里之地照得如同白昼,小道童的行迹顿时暴露无遗。
月夜拍拍兜囊放出小小坏,小小坏闪电般冲下去,拦住小道童。
道童骤见其大如象的巨犬,吓得面如土色,急忙将蒲团背在身后,双手一合叫声:“禁!”
登时小小坏“咚”地撞在了一堵透明无形的气墙上,跌了个七荤八素,气墙受到巨力冲击也告消失。
月夜忙落在地上收回小小坏。
小道童见她拦路,回身便走,不料后面及左右的退路已被玲珑等人堵住,一声大叫一声,双掌分合,全身被一团半透明烟气裹住,嗖地迅速向上升起。
升起近三丈高时,一朵白色莲花落在他的头顶,小道童不由自主跌落下来,定睛看去,见一个仙子般高贵飘逸的女子立于门前,看着那秀美绝伦的面容,他不知所措起来。
红莲温声道:“不要害怕,我且问你,你是崆峒宗的弟子?”
小道童点点头,随即又赶忙摇摇头。
红莲又道:“可你所施的乃是崆峒禁术,焉能不是崆峒弟子?我们从龙虎山而来,前来拜见火炎宗主,却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变故?”
还没等小道童说话,右边古木之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无力的声音:“住手,休伤我徒。”
众人扭头看去,见树后缓慢踱出一个须发过腹,苍然如雪的葛衣道人,道人的年纪恐怕已经极老了,形如风中之烛,雨中之荷,摇摇欲坠。
红莲忙施礼道:“晚辈原崂山宗傅红莲,自龙虎山九劫真人处来,前来拜见火炎道长,不知仙师是崆峒宗哪位长老?”
老道人咳了数声,道:“既是九劫处来的,老道便不隐瞒,老道木棉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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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册立传人()
红莲听这老道人是木棉道长,不由一惊,要知道木棉乃是与自己的师祖皓月真人平辈论交的,而且是崆峒宗宗主火炎的师叔,辈分极高,不知为何躲在此处,于是道:“红莲不知老真人尊驾在此,多有得罪。”
木棉摆手道:“无妨无妨,不知者不怪罪,只是莫要吓坏了我这小徒儿。”
红莲心内叹气,心想自打下了明月山,连连碰到比自己辈分高的年轻人,随风是师叔祖的传人也就罢了,眼前这个小道童居然也比自己辈分高,虽然大家门户不同不必当真,但感觉终究怪怪的。
红莲问道:“请教真人,崆峒宗为何不见其他道友?”
木棉听了,面色凄惨,叹声气道:“你们随我到洞中慢叙。”说罢转身便走,小道童连忙上前搀扶。
行不出二三十步,前面到了一处低矮的红石岩洞,红莲等人随老道人进入洞内,发现里面还是蛮宽敞的,头顶上方还有一个可容人通过的裂隙泼洒进一缕微弱的月光。
木棉坐在一个老旧蒲团上,指示众人坐下。
红莲等各自找了块凸起的岩石坐下来,木棉便道:“你们想知道崆峒宗发生了什么,老道便告诉你们,也教人明了此逆的真实面目。三年前,问道宫来了三个人,为首的乃是昆仑宗的宗主大道”
红莲与玲珑等人对望了一眼,心道:果然与大道祖师有关系。
“与大道同行的,有一个十分胖大的番僧,红袍光头,凶相毕露”
红莲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大道祖师和血禅联手已非一日。
“另一人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看不出五官相貌,三人见了火炎,一起密谈了两个时辰,之后火炎师侄便脸色铁青地冲了出来,召集全宗上下一二百弟子围住了大道三人。我们几个老家伙虽不知他们谈了些什么,但从火炎的神色看,必是遇到了关乎全宗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们五个长老自忖联手对付大道一时不致落败,若火炎收拾了他的两个同伙再来与我们会合,那时大道便绝无胜理。唉,可是谁知与大道同行的两人道法竟与大道不相上下,没过十个回合火炎师侄便被那和尚破了本命法器——风火神龙戟,龙戟一破,可怜火炎道行折损,抵不住那和尚幻化出的巨掌,一下给拍成了飞灰。”
说到此,木棉真人摇头叹息。
玲珑恨声道:“又是这个血禅妖僧!下次遇到看我不照回他的原形,剥了他的蛤蟆皮!”
木棉道:“怎么,你们认识这个和尚?”
红莲道:“这妖僧乃是西南雪域修炼三千年得道的蟾蜍王,法力虽不及大道祖师,相差也不是太多。”
木棉流泪道:“可惜火炎竟死于他手。”说完闭目不语。
红莲不敢再问,默默等候。
良久,木棉才长吁口气,接着道:“火炎一死,一众弟子便被那蒙面之人用一只碧玉瓶收入其内,生死不明。几个长老也不是大道的敌手,相继死在他的无形简下,只有老道我被一简打落悬崖,幸亏火云童儿将我救起”他指了指小道童:“火云本是一个流离失所的孤儿,常年在溪涧内采食野果为生。老道经过他一年的侍奉才转死为生,便收他做了徒弟,只是可惜大道的无形简实在霸道,你们看”
木棉将葛袍拉下,只见他胸口处赫然一道尺余长的紫色印痕高高凸起,入目可怖,显然是着了大道祖师的大道无形简所致,凸起上面还有一行清晰的篆文符字,令人悚然的是那些符篆居然是活的,不断变换着方位。
木棉掩上衣袍,神情肃穆:“这些符字每逢阴阳交替之时便要组成一个特殊的图形,摧杀老道的身体。”
“阴阳交替?”红莲扫了一眼洞外,此刻天已交寅末卯初,天光已经放亮,正是阴气消散,阳气升发的时刻。
红莲暗吸口气,望向木棉。
木棉正襟而坐,陡然胸口发出一道白光,似有金甲交鸣之音,随后木棉口一张,一口紫血喷出老远,打在地上竟将岩石打出一道深痕。
火云似乎已见惯,早早端了一盏温水候在旁边,准备喂给木棉。
红莲等人赶忙过来探视,红莲从袖内取出疗伤丹药纳入木棉口中,火云以温水助其服下。
许久,木棉缓过气来,摇头道:“不必浪费丹药了,我每天都会经历两次这样的折磨,我两百多年的修行已被它消耗殆尽,命不久矣。”
小道童火云听了此话不禁泪流满面。
木棉抚着他的头道:“不要难过,你现在是我崆峒宗唯一的传人了,在这两年里我只传了你一些保身的禁术,想要循序渐进授业传道看来是不可能了,也罢”
他扭头对红莲道:“现在老道要册立崆峒宗第二十一代宗主,你们刚好做个见证,权做观礼嘉宾吧。”
红莲略一迟疑,赶忙道:“全凭真人吩咐。”
玲珑悄对玄婴耳语:“这个小道童要做崆峒宗的宗主?只怕做不来吧?”
玄婴听她胡言乱语,忙用手掩住她的口。
玲珑顽皮心性,张口咬住了玄婴中指,玄婴吃痛,在师父面前不敢声张,只得强忍着。
红莲见两个小儿女嬉闹,怕木棉真人怪罪,便轻轻咳了一声。
玲珑赶忙松开口,装作没事人一般抬眼望天,玄婴揉着印上了两排细碎牙痕的手指,瞪了她一眼。
木棉道人对火云道:“你来,跪下。”
火云依言跪在木棉面前,木棉又道:“为师让你取的东西何在?”
火云忙将身后背着的破烂蒲团解下放在膝前。
“打开。”
火云拆开蒲团,露出一个红布包裹,包裹展开,里面是个古朴无华、手掌大小的木盒儿。
木棉伸手接过,从中取出一枚两寸见方黑幽幽的玉印:“此印乃崆峒宗祖师广成子大仙所传,历代宗主持有的信物,可以号令全宗,杀罚决断,你且收起。”
火云不敢违拗,将玉印收入怀中。
木棉又道:“师父时日无多,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