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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除掉巴塞尔,你就是夏拉尔人的统治者,甚至可以做伊弥尔的皇帝。人生在世,还有比当皇帝更快乐的事吗?”
西蒙摇头道:“我一点都不想当皇帝,再说我也没那么大本事……”
伊娜姆抓住他的胳膊,温柔的说:“也许你只是‘现在’不想罢了,以后怎么样可说不准。男人的野心总是一点一点变大的。我敢打赌,世界上没有一种滋味比让所有人都臣服在脚下更让人愉悦。”
西蒙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让所有人都臣服在脚下,这种诱惑确实太大了。
伊娜姆继续说道:“第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巴塞尔这人心狠手辣,为了族长的位置他可以杀岳父杀妻子,要是为了登上皇帝的宝座,他没准会干出什么灭绝人性的事情来。你也见到了,他攻下沙耶城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屠城,如果让这样的人取得大权,对天下的平民岂不是造孽吗?”
这话真正打动了西蒙。她说的没错,巴塞尔确实是一个残忍的人。这种残忍也许会在后世被称颂为果敢、勇武,但在当时却不知送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西蒙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我这人真的很怕麻烦,所以我根本不想掺和这件事!别人是死是活都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要回家了,哪怕冒着被伊弥尔人抓住的风险……”
说道这他忽然沮丧的笑了:“我果然不懂该怎么骗自己,不懂该怎样冷漠的置身事外。我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也就罢了,但既然碰上了,我就非管不可。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伊娜姆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阿拉莫哈德。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出其不意的冲进巴塞尔的帐篷,把他绑住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太草率了吧?”
“已经足够了。你们白皮人总喜欢把事情搞复杂,但事实证明那样根本没用,最简单的方法往往是最有效的。
你听说过狒狒这种动物吗?”
西蒙一愣:“是那种大花脸的猴子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娜姆答道:“既然你听过,那我跟你解释起来就方便多了。夏拉尔人的社会结构和狒狒特别相似。狒狒族群里总会有一只国王,狒狒王往往是最强壮并且聪明的。它吃最好的食物,选最漂亮的雌性为配偶;但等到他年老力衰之时族群中会出现一名年轻的雄性,挑战大王的地位。这时候,所有狒狒都会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为什么?难道它们不是应该誓死保卫国王吗?”
“恰恰相反,狒狒们觉得争斗双方都是潜在的王者,为了自身的长远利益,它们不会有任何举动。况且,只有最强者才能登上王位,所以它们不会干涉这种争斗。
夏拉尔人的社会也是如此。我义父的死难道族人们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不是的,但没人肯说出来。巴塞尔已经是首领了,大家何必要为一个老人耿耿于怀呢。”
西蒙道:“你的意思是我即使去找巴塞尔挑战,族人们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吗?”
“是的。而且我觉得事不宜迟,最好今晚就动手。那些守卫不在话下,但他的那只白隼着实不好对付”
西蒙侧着头盯着女孩问道:“伊娜姆,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和我说?而且你……好像特别着急似的……”
伊娜姆嫣然一笑:“我当然着急。等我们办完这件事……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不是吗?”
晚上,朔风四起。老天爷好像特别照顾西蒙和伊娜姆,他用大片的乌云遮住月亮。夏拉尔人已经从沙耶城里出来了,他们又回到大漠,在这里他们会沿着熟悉的路径向下一个城市进发。这种行军方式确有独到之处,这让伊弥尔的军队根本摸不到他们的行踪,更不知道下一步要重点防守哪个城市。但这种方式的缺点就是,只要夏拉尔人稍不留神——比如说迷路或找不到水源,就有可能葬身在茫茫沙海中。
这个寒冷的夜晚,牧人们钻进毡房,靠着火炉;用胡椒、黑茶和煮的半生不熟的羊肉来驱走寒冷。没人在意西蒙和伊娜姆的行踪。他们来到巴塞尔的大帐。守卫一见西蒙,立即行了个礼让开了。西蒙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巴塞尔面前摆着两大壶酒,他斜靠在毡垫上,手里拿着本霍戈斯的《利维坦》一页页的翻着。白隼在旁边的架子上梳理着羽毛。
他见到两个人略感诧异,问道:“阿拉莫哈德,伊娜姆,你们怎么来了?快请坐!”
伊娜姆把手按在腰刀上,同时向西蒙递了个眼神。就在这时,白隼好像预知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它浑身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看上去比以往大了一倍。
巴塞尔赶忙上去,一把抓住白隼的脚绊,边抚摸它后背的羽毛边安慰道:“荷鲁斯,嘘……嘘,你怎么了,不认识这两个人了吗?”
西蒙这才知道,巴塞尔是以伊弥尔人的天空之神来给他的伙伴命名的。
白隼十分不安,扑腾着翅膀一刻不肯安宁。巴塞尔转过身去安抚它,把后背冲着二人。
伊娜姆见时机已到,低呼一声:“动手!”手中弯刀挥出,直奔巴塞尔。西蒙也拔出长剑,向他刺过去。
巴塞尔猛地一回头,看见两把雪亮的兵刃大吃一惊;但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不想再躲;于是半闭眼睛等死。
但他只听见“咚”的一声,西蒙的长剑非但没有刺向自己,反而用剑柄撞在伊娜姆的腰上。这一下打的可不轻,伊娜姆弯刀脱手,摔倒在地。
第46章 灭国战争(五)()
巴塞尔迅速恢复了镇定,他拿了把绳子扔给西蒙,西蒙把伊娜姆绑了个结结实实。伊娜姆边挣扎边大声喝问:“西蒙,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西蒙说道:“我在干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我在绑你。”
伊娜姆恨恨的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西蒙笑道:“卑鄙这个词往往具有两面性,在敌人口中是卑鄙,在自己人口中就是智慧——巴塞尔首领,是这样吗?”
巴塞尔点点头:“不错,正是这样。但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被你闹糊涂了。”
西蒙飞快地给伊娜姆打了个双环结,这种绳结越挣扎越紧。他拍了拍手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伊娜姆小姐受何人指使,但我能确定她是我们敌人派来的间谍,从很早以前就潜伏到部落里了。是这样吧伊娜姆?”
伊娜姆抬起双眼,倔强的说:“你背信弃义害了我,还要凭空诬陷我的清白吗?我真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西蒙摇了摇手指道:“伊娜姆,你先听听我说的话。如果有一句冤枉你,我就会立刻把你放了并向你赔罪。”
伊娜姆不再抗辩,巴塞尔也向他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其实我最早怀疑伊娜姆是在篝火舞会上。那天她穿着一套华丽的服装,好像是专门为我而来。虽然那几天我很开心,但理智告诉我,我并不是那种可以在几次见面后就把陌生姑娘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也许一个寻常男人都会把这种事归因为自己的魅力,但我不会这样想。我的顾问赫尔墨斯先生曾经指出过我的几种致命缺点,其中就包括自大。我在经历了几次教训以后学乖了,不管别人如何吹捧,我都会在做事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伊娜姆是伊弥尔人,伊弥尔女孩因为宗教的关系,素来以保守著称。因此她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我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我以为她一定是有求于我,所以一直等着她开口。但伊娜姆很高明,她什么要求也不和我提;只是引起我的好奇,让我主动去找她。”
伊娜姆的神情依然忿忿不平,但没有刚才那么底气十足了。
西蒙继续说道:“所以你又故意接近巴塞尔,并让我看到。说实话,当时我确实有点吃醋。但冷静下来一想,这事颇有蹊跷。
你当时和巴塞尔虽然显得很亲密,但似乎你更加主动,巴塞尔只是推脱不过而已。巴塞尔对你始终只有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整个场景给我的感觉好像是你硬凑上去摆给别人看似的。
还有,巴塞尔,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伊娜姆吗?她人长得漂亮,又是老族长的义女,根据你们的传统你娶她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巴塞尔叹了口气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今天我还是和你说了吧……伊娜姆是我岳父哈马吉偶然之中救回来的,这你知道吧?”
西蒙点点头。
“伊娜姆很漂亮,甚至可以说是……妖冶。哈马吉虽然认她为干女儿,但却……但却对她和情妇无异。这是夏拉尔人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这事。就连哈马吉的死和伊娜姆也有莫大的关系。
我对外宣称哈马吉死于重伤不治,但其实他的死另有原因。他死于服用红金丹过量。”
“红金丹?那是什么?”
“……一种强力的催情剂。这事虽然谈不上是伊娜姆害的,但总算有些关联。如果真的像你所说,她是伊弥尔派来的间谍,那么帝国分化夏拉尔人的行动早就已经开始了。”
西蒙点点头:“不错。夏拉尔人勇猛善战,但各部只见彼此不服。让他们陷入分裂和内斗的怪圈是最好的控制方法。
而目前你的对部落拥有绝对的控制力,分化你身边的人断无可能,所以伊娜姆想到了离间我。毕竟我和你没那么熟,也对许多情况并不十分了解。更主要的是我还带着一千多名角斗士,如果真的火并起来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如果真是这样,夏拉尔人便再无出头之日了。”
巴塞尔点点头,冷汗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西蒙转过头对着伊娜姆继续说道:“到了晚上,我果然向你预计的一样,对白天看见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你编了一大堆谎言来欺骗我。我听说最高明的骗术大师会把真话和假话掺在一起兜售,并且真实的部分往往是听上去最不可思议的。
伊娜姆,你毫无疑问就是这种人。我分不清在你给我讲的故事里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你童年的那些悲惨经历一定是真实的,我对你遭受的不幸深表遗憾。”
伊娜姆的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安静的听着西蒙说话。
“伊娜姆,本来我觉得你可疑都只是推测。但那天晚上我掌握了证据,确定你就是间谍无疑。
第一,你说你从火堆里抢到了巴塞尔日记的残片。我相信你的戏一定做得很足;纸上的字迹一定是巴塞尔的,而你手心也一定会有烧伤的痕迹。但我知道这一定是假的。
因为巴塞尔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像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况且——如果当时你真的撞见他的秘密,我猜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巴塞尔听了哈哈大笑:“阿拉莫哈德,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西蒙摆摆手道:“彼此彼此!伊娜姆,你忘了更重要的第二点:就是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不透光的皮状物,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巴塞尔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