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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萧凤梧眼中光芒大盛,握紧了拳头,用力下挥,叫道:“我明白了!”
顾倾城吓了一跳,忙问:“明白什么了!”
萧凤梧笑盈盈看着顾倾城,“先前我们一直认为李淑妃是跟漠北人有所勾结,所以调查的方向也是漠北方向,但是今次终于有马脚漏出来了!我先前竟然没想到!郑贤妃中的毒正是陈国的秘制毒药!其中蕴含了我们曾经知道过的惜香草,就是当年彭芷曾经用过的那种往香粉之中添加的惜香草!”
他这么一提顾倾城自然也就想起来了,当年彭芷为了生意能够压过蝶恋花,特意在羞花所售卖的香粉胭脂等物中添加了少量的惜香草。
当时黄芪还说过,惜香草本身是有毒的,如果用量轻微的话的确可以起到美白润肤的效果,但是不能每天都用,至多隔三差五用上一次即可,使用过于频繁的话,便会导致面部生斑,久而久之斑上生疮,整张脸都会溃烂。
于是问道:“惜香草果真像黄芪说的那样?”
“黄芪所言不尽不实,”萧凤梧摇了摇头,“惜香草的毒性十分霸道,所谓的美白、润泽肌肤,是需要用特殊手法炮制之后,去除了大部分毒性之后才有的效果,虽然立竿见影,却也是后患无穷。”
顾倾城点头:“这个我知道。后来不是有那些面部生斑的夫人小姐们去羞花闹事么?只不过那时候羞花已经关闭,而且那些香粉脂膏价格离谱,含量却很少,用完之后再不可得,谁也不能证明那些面斑真的便是用了那些脂粉香膏所导致的,而且彭芷又进了宫成了邢皇后身边炙手可热的供奉,谁还敢自讨苦吃?所以此事便不了了之了。那一阵子,连带着我的蝶恋花生意都不好了。”
萧凤梧轻轻颔首,继续说道:“这惜香草的药性十分霸烈,只需要一点点粉末便足以致人死命,所以陈国人制作毒药的时候都以添加惜香草为豪,只不过,正因为惜香草这般霸道,所以一百年前便因为采摘无度几近绝迹,还是陈国皇宫的御药监才种得有一些。
“郑贤妃正是因为误服了含有惜香草毒药的茶水,所以才导致一病不起,若是没有房龄的话,只怕高烧三天三夜之后便会就此立世。世人还不回察觉到什么。
“房龄当初跟着她师父曾经在陈国游历过一段时间,也曾经偷偷潜入过御药监,只不过因为泄露了行藏所以没能盗得成活惜香草罢了,但也偷来了一小瓶惜香草粉末,经过多年钻研,对于惜香草的毒性十分了解,并且在她师门长辈的指点下配置出了解药。”
顾倾城皱眉道:“他一个仵作,为什么要学毒药和解药呢?”
“这个你便不懂了吧?”萧凤梧笑道,“这世上的死人,致死原因有很多,其中便有相当一部分是死于毒药的,若是当仵作的只认识砒霜这一类常见的毒药,那么当遇上因其他毒药中毒而死的死人便会束手无策。
“所以了解各种毒药的毒性,也可以说是高明的仵作的一门必修课程。此外,仵作验尸不可避免要碰触到尸体的肌肤,若是遇到那些毒性传播非常诡异的毒药,岂不是也会中毒了?所以他们这些人研究好了毒药之后,也会研究相应的解药,比如房龄身上时常佩戴的香囊你注意到没?”
贵倾城点点头。
萧凤梧便继续说道:“起先我也不明白,但后来看到她验尸之前都会从香囊里取一颗药丸吃下,才知道,原来她身上带着很多种解毒丹,验尸之前必须要吃的这一种便是防止被尸毒侵袭的一种。”
顾倾城这才恍然大悟。
“所以呢,”萧凤梧慢慢说出自己的结论,“真正与李淑妃有勾结的,不是漠北人,而是陈国人。”
顾倾城立刻想到了彭芷:“惜香草是宫廷秘药,那么,李淑妃背后那人和彭芷手中都有,是不是便可说明他们其实都是受陈国皇室直接指派而来的呢?”
“这也不一定,”萧凤梧摇了摇头,“惜香草虽然难得,但是经过特殊手法炮制提炼、辅以其他药草,便可配置出不同药效的药物来,彭芷手中的便是这样的。纯度极高的惜香草单一药粉并不多见。”
顾倾城眨了眨眼,清澈的眼波中明明白白写着不解。
萧凤梧再次笑了笑,说道:“如果说彭芷是陈国皇室手中的一把刀的话,那么如今的李淑妃也是一把匕首,而她背后那人有可能便是握着匕首的手。”
顾倾城“啊”了一声,笑道:“我明白了!”
随即又问道:“常氏吃了这么一个大亏,未必肯善罢甘休吧?关起门来再怎么不和,到底还是婆媳,对外的时候,一定会同仇敌忾的吧?”
“猜对了!”萧凤梧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常氏偷偷潜入景阳宫,在景阳宫里动了一点手脚,引发了李淑妃的头痛症。”
“咦?”顾倾城又不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从怀孕之后顾倾城便时常犯迷糊,头脑也不怎么好用,但是这一副呆呆的模样,反而让萧凤梧觉得更加赏心悦目,推着她坐好,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才继续说道:“常氏不是给你看过她家传的寒玉了么?其实那寒玉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药材,并不是真正的玉石。如果辅以几味特殊药材的话,便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药材可以正用也可以反用,既可以成为救命的良药,可以成为害人的毒药,端看用药之人如何调制了。寒玉是常氏家传宝物,她自然是最了解的,这寒玉应用得法可以舒缓李淑妃的头痛症,但换一种用法便可以引发甚至恶化李淑妃的头痛症。”
第890章 结案()
顾倾城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些解气的神色:“这就是害人者人恒害之,李淑妃自己存心不良,也怪不得会被人报复。”
萧凤梧心情愉悦,他就知道他的永安不是个会胡乱心软的滥好人,她主意正着呢!
“如此一来,与陈国的战事岂不是一触即发?”顾倾城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如今人家对我们了若指掌,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将来便是在战场上相遇,只怕胜算也不大吧?当然,我对你倒是放心的,若是你带兵去打仗,我相信,必会无往不利,但是,我怕的是陈国人会在京城动手脚,到时候后防不稳,你和将士们在前线只怕也难以心安。”
萧凤梧赞同的点点头:“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西乌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处理完。”
顾倾城笑容清透,两只眼睛闪闪发亮,满是信任的光芒。
萧凤梧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道:“你就这样信我?”
顾倾城反问道:“不信你信谁?”
萧凤梧哈哈大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两人说笑了一阵,渐渐谈论起孔捷审案的事情,萧凤梧道:“案子基本已经可以了结了。姑丈审理这样的案子,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是啊,”顾倾城也深有同感,叹道,“虽然说树倒猢狲散,但是萧凤良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树大根深,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瓦解冰消的。那些余党不会认为皇上有什么不对,只会认为是姑丈推着他们主子走上了绝路。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只怕姑丈都会生活在危险当中……”
“这个你大可放心,”萧凤梧拍了拍她的手,道,“我已经派了可靠的人去保护姑丈,一日不能铲灭梁王余孽,一日便不会将人手撤回来,我也叮嘱过姑丈,要自己小心提防,尽可能别去那些可能潜在危险的地方。”
顾倾城突然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皇上还没有下达处置梁王的圣旨,咱们就在这里对他的追随者‘余党’‘余孽’的称呼起来,若是让外人听说了,必定认为梁王是坏在咱们手里的!”
萧凤梧呵呵一笑:“这么认为也无不可!”
“什么啊!”顾倾城可不赞同了,“这是他自寻死路,即便你没有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他也迟早有一日会露出马脚。说到底还是他自己自蹈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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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帝案头孔捷呈上来的结案陈词已经摆了许久了。甚至上面都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包括双安在内,都没有人敢靠近那里。
昭帝的脸色阴沉沉的,随时都会暴怒,而他的身子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怒火了。
双安只是劝着他多进一些补品,好早日把龙体养好。
昭帝长长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双安,朕,作为一个父亲,是不是很失败?”
双安对这个问题十分意外,却没有片刻迟疑,立刻说道:“陛下怎会有此一问?在奴才看来,您是天下最好的帝王,也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昭帝自嘲的笑了笑:“双安,从小你都是这样,便是说谎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再言不由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是理直气壮的。”
“陛下恕罪!”双安急忙跪下了,“奴才不敢扯谎,奴才说的都是实话!您也知道奴才这人心眼儿直,有什么便说什么……”
昭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但这笑容不过一现随即便敛去了。他低声说道:“双安,朕是真的老了,常常会想起从前的事情。看到太子,朕不免会想到当年的自己……”
也许没有自己的坏榜样,萧凤昱也不至于走上那样一条不归路。
“陛下,”双安忙道,“您想得太多了!您不是一直都跟奴才说,这天下是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么?当年您之所以能够登上帝位是因为您是诸位皇子之中最优秀的那个……”
最优秀么?
昭帝眼中闪过一道自嘲的神色,当年的事,除了自己还有谁更清楚呢?为了这张宝座,自己舍弃了所有的感情。而今看着自己的儿子也走上自己的老路,怎么心里就这么别扭呢?
“陛下,”双安正色道,“奴才说句僭越的话,若是早在二十年前,出了太子那样的事,您定然会毫不犹豫将太子满门诛杀,不留半点祸患。可是奴才陪着您一路走来,亲眼目睹,您是越来越仁慈了……”
昭帝目光一闪,笔直看向双安,面无表情地道:“你想说什么?”
双安重重的磕了几个头,道:“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昭帝目光冷冽,紧紧盯着他。
他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半晌,昭帝才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朕心中有数。方才……朕这阵子是有些病的糊涂了。”
“陛下不糊涂!”双安忙道,“陛下是奴才见过的最圣明的君主!陛下只不过是越来越仁慈了而已。”
“仁慈并不是坏事,”昭帝慢吞吞说道,“但过分心软便要不得了。双安——”
双安身子一抖,但并未有片刻迟疑,应道:“奴才在。”
“把孔捷的奏本拿过来。”昭帝在罗汉床上盘膝而坐,提起了朱笔。
双安弓着身子把御案上的奏折捧过来,方在昭帝面前。
昭帝从头到尾浏览一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看完之后,淡淡说道:“孔捷倒是一个人才。”之后毫不犹豫在奏折末尾批了两行朱红大字:市曹宣布罪状,十一月初四,斩立决,梁王府抄没充公,鸡犬不留。
双安偷偷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