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事情,在军营各处也不知发生了多少遍。
乔钟勋还不知道,他认为铁桶一般的营房其实已经是千疮百孔。
三日后,乔钟勋从宿醉之中醒来,脾气还是不大好。
其实细说起来也不怪他脾气不好,因为自从来到蝴蝶谷之后,他的麾下几乎就是摆设,根本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虽然不上战场便意味着没有伤亡,但同样也代表着没有军功!
第1033章 哗变()
在责打了几个亲兵之后,乔钟勋的心情慢慢好了起来,又命人给自己抬酒来。
这边的酒还没喝进嘴里,帅帐外已经有亲兵慌里慌张闯了进来,大声叫道:“大统领不好了!”
“啪!”
乔钟勋手中的酒碗飞出去,砸在了那亲兵面门上,直把亲兵的门牙都砸落了两颗,骂道:“混账东西!会不会说人话!你的话是跟母猪学的?”
亲兵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却是敢怒不敢言。讷讷半晌,才走风漏气说道:“大统领,咱们的粮草车被人劫了!”
“什么?”乔钟勋把眼一瞪,“你再说一遍!”他之所以谋了这么个职位,以来是为了能够建立一点军功好得到升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牟利,毕竟为了打点上面,他也下了不少血本。
军需营每隔十天都会送来充盈的粮草,他这五万人便是打着滚吃用,也是用不完的,所以,他便想法子每隔十天都会转手卖出去一批,卖一次至少能赚回来三千两白银,如今来了两个月他差不多已经赚了两万辆雪花银。
正因为如此,所以军需营所剩余的粮草,也仅仅够支撑十日用度,若是押运粮草的队伍迟来一两天,他这五万人便必须要勒紧股腰带等上一两天,所幸也不用上战场,便是饿上两天,也没什么。
如今粮草车被劫,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财路被人断了,而且自己麾下这五万人要饿上十天肚子?饿上一两天没什么,底下人也不敢造反,但若是饿上十天,是会要人命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些目不识丁的大头兵?
乔钟勋的酒劲一下子都没了,站起身来在营帐之中不安的踱着步,过了半晌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亲兵的嘴里还往外冒血呢,如今含了一大口血,想要吐出来吧,怕污了地毯再受责罚,咽回去吧又觉得有点恶心。
被乔钟勋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咕咚一声全都咽了下去,浓郁的腥气翻上来,差点真的吐了,缓了口气才说道:“回……回大统领,就是昨天下午的事情,本来一路上都是平平安安的,还曾经按照惯例派斥候回来报信,可是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连粮草车带押送粮草的士兵,全都凭空消失了!”
“胡说!”乔钟勋骂了一句,“大白天的,难道见鬼了不成?怎么现在才来报告本统领?早干什么去了?”
亲兵忙道:“事发之后,属下第一时间便来禀告大统领,可是大统领昨夜喝醉了……没办法,我们便又通知了副统领,是郭副统领带着我们到了事发地点,仔细勘察之后,确实觉得十分诡异,地上连半点车辙印、脚印都没有……
“所以……所以,大家都说真的可能是……是……撞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郭怀安!”乔钟勋咬牙切齿地道,“这厮竟敢扰乱军心,当真是活腻了不成?来人,把郭怀安绑了来!”
亲兵们都不敢动,虽然乔钟勋和郭怀安是正副统领的关系,但是两个人的品级却是一样的。
而且乔钟勋把士兵不当人看,但郭怀安却和这些士兵们同宿同食,极得人心。
乔钟勋见自己发了话没人动,立刻恼了,抓起桌子上的鞭子,便朝着亲兵没头没脑打了下去。
那亲兵今天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不过是进来报个信丢了两颗门牙不说,还遭了一顿暴打,心中对乔钟勋更加记恨了。
“你去不去!”打了几十鞭子,乔钟勋出了一身的汗,脾气也小了些,“不去的话,自己去领罚!”
亲兵还敢说不么?立刻转身走了。
郭怀安就知道乔钟勋要找他,安抚性的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们一眼,道:“我去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孙恒等人点点头,又担心地道:“只是如此一来,大哥就要受苦了……”
郭怀安洒然一笑:“吃这么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呢?往大了说,咱们可是挽救了五万弟兄的性命,往小了说,咱也能在赵王殿下面前混个脸熟,将来升迁起来也容易些!”
大家听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本来都很紧张的,如今也放松了。
郭怀安乖乖让人把他绑到了乔钟勋的营帐。
乔钟勋二话不说先狠狠抽了他二十鞭子,然后才生硬的往他身上套了几个诸如“贻误战机”“扰乱军心”之类的罪名,命人把他装进站笼里游营示众。
郭怀安比自己得人心,乔钟勋是知道的,所以更加嫉恨郭怀安,好容易抓到这么一个打压郭怀安的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弃?
殊不知,他这样做正是犯了众怒。
孙恒等人知道郭怀安果真遭了责打,便趁机把乔钟勋的暴行以及郭怀安的德行散布出去,还揭露了乔钟勋克扣粮饷中饱私囊的种种劣迹,如此一来,军中对乔钟勋的愤怒很快便被推上了一个顶点,对比之下,郭怀安简直便是全军的楷模,何况他的品阶本来便不比乔钟勋低。
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情,乔钟勋虽然还在饮酒,但他也有几个心腹之人,很快便告诉了他。
乔钟勋勃然大怒,第一反应便是郭怀安教唆士兵哗变,想要取代自己的位置,不管不顾冲出去,拿起鞭子又对郭怀安没头没脑一通狂抽。
夏天的日头本来就毒,郭怀安受了重刑,又被置于阳光下暴晒,已经是体力不支。
便是跟着乔钟勋的心腹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满营的士兵闻讯都冲了过来,起先慑于乔钟勋积威,无人敢动,可是眼瞅着郭怀安已经奄奄一息,乔钟勋还不放过他,愤怒便有些压抑不住了。
孙恒当先冲过去,抢了乔钟勋的鞭子,丢在地上。
乔钟勋大怒,抬脚踢在了孙恒的腰上,孙恒本来身手极好,想要夺过去并非难事,但为了大局还是应声倒在了地上,大声呼痛。
这么一来,群情汹涌,再加上有心人引导推动,也不知是谁带了头,冲上来围殴乔钟勋。
乔钟勋别说喝了酒不大清醒,便是清醒着也无法抗拒,到最后井不时被打死,而是被生生踩踏致死!
得知乔钟勋死了,满营的将士们都傻住了。
还是孙恒登高一呼:“各位,这等无良之辈,死了就死了!咱们有郭统领带着,难道还怕没有好前程么?”
郭怀安的绳索被解开,干脆站到了囚笼上头,高声历数了乔钟勋的诸多罪状,振臂一呼:“咱们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可不是为了欺负老百姓!”
第1034章 哗变(2)()
“保家卫国!”
嘹亮的呼声,慢慢从杂乱变到整齐划一。
郭怀安眼睛闪亮,“可是咱们的皇上已经被人谋害,如今的皇上是个假的!”
这个消息虽然被昭帝后来严密封锁了,但是世上总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士兵们也有所耳闻,只是不敢相信罢了,如今被他们素来敬服的郭副统领一说,哪里还有不信的?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副统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郭怀安冷笑道:“乔钟勋为了中饱私囊,把咱们的粮饷全都私吞了,你们军需营中如今连一粒米都没有了!”
只有伤害到切身利益,才会有切肤之痛,军士们的怒意更加蓬勃起来。
“假皇帝只会用这样的混蛋来欺压我们,若是让他们坐稳了江山,将来还有咱们的活路吗?咱们的家乡父老将永远吃不饱穿不暖!”郭怀安大声说道,“我们若是给他们卖命,就是咱们家乡父老的仇人了!姓乔的也曾带着咱们去抢过老百姓的东西,你们也可以想象一下,咱们家乡的父老也被别的士兵这样欺负着!”
士兵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睛。
混乱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声:“反了!”
之后同样的声音便像是潮水一般,越来越大。
郭怀安怒道:“反什么反!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那是造反吗?说句秀才老爷们说的文词儿,那是拨乱反正!京城里皇宫里那个皇帝是假的!咱们要推翻他,那便是替咱们死去的皇帝报仇!咱们便是功臣!”
孙恒冷不丁说了一句:“可是,皇上都死了,咱们便是替他报了仇,将来谁又能承认咱们的功劳?”
“哈哈哈!”郭怀安放声大笑,“虽然皇上死了,可是赵王殿下还在!大家不会不知道赵王殿下是何许人吧?他的英雄事迹咱们也不用多说了!但说他对待士兵亲如一家,就值得咱们去效力!如今湘阮两个行省已经归了赵王殿下,你们去打听打听,老百姓们简直是咸鱼大翻身了!
“将来若是赵王殿下做了皇帝,咱们的好日子才是真正来了!”
“投靠赵王!”
“投靠赵王!”
满营将士的声音如同发自一人。
郭怀安立刻披挂整齐,带领着五万人马摆出了与陈宋联军对立的姿态。
陈宋联军那边也正在掐架,两军私下的械斗短短两日内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
宋国那边的粮草丢失了五万石,陈国这边的粮草却多出来五万石,为此两军的主帅又吵得不可开交,正吵着,便有宋国的亲兵过来禀告,说是宋国那边发现了埋在地下的火药,火药桶上还有陈国人独有的标识。
于是吵架顺利升级为打架。
主帅都打起来了,底下的人难道还能干看着?
于是很快便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战斗。
萧凤梧已经提前命人知会了花无敌,于是花无敌带着蝴蝶谷的私军,与郭怀安的五万人马里应外合,便把宋陈联军包了饺子。
事到如今,宋陈联军知道中计上当,却也无计可施了,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已经无可挽回。
宋陈联军自相残杀所死的人数便足足有一万,再加上蝴蝶谷与郭怀安两下夹攻,又死伤了三万余人,其余的六万人全都做了俘虏。
花无敌心中郁气十足,若不是这些恶贼断了自己的粮道,就凭借这区区十五万人还不够自己练兵用的呢!
萧凤梧冷着脸说道:“若是你足够高明,又怎会被人断了粮道?两军对垒,比的不仅仅是勇猛,还有智计!”
花无敌惭愧的低下头去。虽然他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轮韬略论勇猛,都远远逊于萧凤梧,因此对萧凤梧那是从心往外敬服的。
萧凤梧又重新整理了军队,把郭怀安投靠过来的五万人马打散了重新进行了整编,当天便一下子发放了三个月的饷银,并崭新的军装。郭怀安和孙恒等带头之人每人都官升一级,以后若有战功再论功行赏。
这五万人对萧凤梧的敬仰和忠诚度立刻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至于那六万战俘,萧凤梧也没有斩杀,留着他们还有用处,缴械之后关在了蝴蝶谷,留下两万人看守。
之后归并之后的军队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二十五万之多,萧凤梧便命花无敌也挑起了讨逆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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